在过去几千年里,地球上的语言多样性可能经历了一次类似“过山车”的变化:人类学会驯化动植物之后,语言数量迅速增长;而真正的下降,则是在最早的大帝国出现之后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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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现代世界的情况不确定性要小得多。除了现存约7000种语言这一估算之外,人们也清楚,过去几个世纪里,英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等源自欧洲的殖民语言不断扩张,同时,汉语普通话等少数拥有庞大人口基础的亚洲语言也持续增长。

结果是,50亿人以最常见的10种语言中的至少1种为母语,葡萄牙语也在其中。全球有一半语言面临彻底消失的风险,而且平均每年约有4种语言走向灭绝。尽管这种语言多样性被侵蚀的现象,自15世纪末16世纪初欧洲殖民扩张开始以来就已十分明显,但关键问题在于,这一过程是否更早就已开始,以及世界语言最初的面貌究竟如何。

布拉西和同事试图回答这一问题。他们建立的计算模型,首先参考了狩猎采集者的生活方式。大约12000年前,也就是冰河时代接近结束时,所有人类都依靠这种方式生存。研究人员承认,“狩猎采集者”这一大类之下,可能存在多种不同的社会和经济组织形式。有些群体可能更定居,有些则流动性更强;有些存在等级结构,有些则未必如此。

尽管如此,研究指出,古代狩猎采集者与今天仍以这种方式生存的人群之间,仍有足够多的相似性,因此可以利用现代相关群体的语言多样性,来推测过去的情况。按照这一思路,计算方法相对直接:全新世初期,也就是后冰河时代、当前地质时代的开端,地球上的语言数量,大体相当于当时狩猎采集群体的族群数量。原因在于,这类族群通常以较为统一地使用同一种母语来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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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假设基础上,再结合12000年前全球人口最多约700万人的估计,模型推算出,全新世初期地球上大约有4500种到6000种语言。换言之,这一数字明显低于今天。更令人意外的是,模型显示,在农业和畜牧业逐步传入世界各地社会之后,语言多样性反而出现增长。长期以来,许多人认为,这一过程会让最早掌握农业和畜牧技术的人群人口迅速增加,从而获得人口优势,进而征服邻近群体,并在这一过程中消灭后者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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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项新研究认为,即便这种效应确实存在,也可能被人口增长和迁徙所带来的多样化潜力抵消。规模更大的群体往往会分裂并迁移,而长期的空间分离,又会逐渐催生新的语言变体。研究指出,这一过程直到最早一批拥有国家官僚体系、并在广阔地区实施政治和经济统治的帝国出现后,才真正受到遏制。罗马帝国在地中海沿岸和西欧的扩张,以及东亚地区的帝国影响,都可能成为古代晚期语言多样性下降的第一批重要推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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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这一解释,欧洲殖民主义只是加速了这一过程,而不是开启了语言多样性下降的起点。研究人员表示,如果模型成立,那就意味着古代语言变异性的损失程度远比此前想象的更大。许多比今天残存语言更丰富的音位系统和语法结构,可能已经消失,这也会影响人们对人类语言演化过程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