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老农旱年挖井求水,挖出三尺见红泥,不听劝阻继续挖,全村遭了殃!
民国十八年,豫东大旱,柳河湾的裂沟爬得满地都是,村头的柳河干得见了底,踩上去烫得脚心疼。
老农王老实头天夜里躺炕上,迷迷糊糊见个穿洗得发白的红布衫老太太蹲炕沿,攥着个泥团子反复念叨,别刨太深,刨破了红被子,大家都没的盖。
他醒了天刚亮,扛上磨得木柄发亮的镢头就往村西老槐树下走,要挖井找水。
消息一传开,全村都动了。
有拿荆条筐的,有扛铁锹的,村东头的周敬斋周老爷,亲自带着长工挑了两桶凉绿豆汤,扛着半袋小米过来,一进门就冲大伙拱手,说挖井是积大德的事,所有开销他包了,挖成了每家再给两升新麦。
柳河湾没人说周老爷不好。
这年景谁家断了炊,上门去,三升两升的糙米从没有打回票的;冬天路滑冻硬,他早早雇人把村口的坡路垫平;瞎眼陈婆婆无儿无女,他每月按时送半袋苞米面,逢年过节还扯块蓝布给做新衣裳。
大伙都念他的善,挖井的劲头更足。
王老实攥着镢头往下刨,刨到两丈深的时候,土开始发潮,他抬头喊了声快见水了,惹得井上面一片叫好。
周老爷趴在井沿往下看,袖口往下滑了滑,露出右手指节上一圈圆溜溜的硬茧,位置比王老实握锄把磨的茧子高半寸,磨得泛着蜡黄的光。
王老实瞅了一眼,周老爷立刻把袖子扯回腕子,笑着递下来一块擦汗的粗布,说老哥哥累了就上来歇。
歇晌的时候周老爷跟大伙唠,说挖井要是碰着什么瓦片子、泥疙瘩、怪模怪样的硬物,千万别乱丢,都交给他,他给每人发两个铜子买烟抽。
说这老槐树下年深日久,容易碰着太岁土,拿回家招灾。
大伙都应着,说周老爷想得周到。
正说着,瞎眼陈婆婆拄着拐棍摸过来,凑到周老爷身边,鼻子抽了两抽,枯瘦的手摸了摸周老爷的袖口,说周老爷是善人,就是身上这土味,凉得瘆人啊,像是几丈深的老塘泥。
周老爷哈哈笑,说今早去邻村施粥,踩了田埂下的黑泥,说着就摸出两个铜子塞陈婆婆手里,让她买块灶糖吃。
陈婆婆捏着铜子,嘴动了动,没再说话,拄着拐棍慢慢挪走了。
挖了三天,井已经两丈七尺深,王老实一镢头下去,刨起来一捧艳红的胶泥,黏得粘在镢头上甩不脱。
他手猛地顿住,镢头当的一声磕在硬泥上,震得虎口发麻,当即把镢头往井壁上一靠,朝上喊,停了吧,见红泥了,老辈子传下的规矩,到这层不能往下刨,再刨要出事。
井上面的人一听都愣了,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跟着附和,说对,红泥是存水的皮,刨破了水就跑了。
这时候周老爷站出来,手里端着一笸箩铜子,挨个儿给大伙递,说老哥哥们是晒糊涂了,哪有什么存水的皮?我早些年请风水先生看过,这老槐树下是全村的水眼,这红泥是挡水的胶泥层,挖透了,水涌出来,几辈人都吃不完。
他顿了顿,提高了声音,说愿意接着挖的,每人再加两斗小米,现在想走的,我周某也不拦,领了手里的铜子就可以回家。
几个年轻后生家里早就断了顿,听见两斗小米,攥着铜子就应下,拿起锹就要往下刨。
王老实张了张嘴还要拦,两个长工过来扶着他的胳膊,把他搀到井边的树底下坐着,说王大伯你累了,让年轻人干就行。
就挖了小半个时辰,井底下传来轰隆一声闷响,一股凉飕飕的气从井口冒上来,跟着就听见底下后生喊,塌了个窟窿!众人围上去看,井壁上塌了个黑黝黝的洞,半点水花都没冒。
当天夜里,怪事就来了。
村里原来还有三口水井,能舀上来半桶浑水,一夜之间全干得见了底,连周老爷家那口三丈深的老井,提上来的柳木罐都是干的,连点潮气都没有。
太阳出来一晒,连老槐树的叶子都哗哗往下掉,本来还剩点活气的红薯藤,半天工夫就成了点火就着的干柴。
大伙慌了,坐在井边哭,说真是遭了殃,本来还有点续命的水,现在可好,连一口润嗓子的都没了,拖家带口逃荒都走不出十里地。
王老实蹲在树底下,烟袋锅子燃了半袋,烟灰积了老长都忘了弹。
他盯着井口的黑窟窿,把烟袋锅子往粗布鞋底上狠狠磕了三下。
当天擦黑,王老实喊上三个壮实后生,拎着锄头躲在老槐树后面的草棵子里。
月亮升到树梢的时候,就看见一个人影扛着麻绳、背着粗布袋子,蹑手蹑脚走到井边,往腰上系绳子,不是周老爷是谁。
几个人屏着气躲着,看着周老爷顺着绳子溜到井底,没多会儿,就听见底下传来丁零当啷的响声,还有压着嗓子的笑,说找着了,找着了,祖上积德,终于能拿上银子去省城享福了。
王老实给几个后生使了个眼色,几个人摸到井边,攥着绳子等着。
等底下人拽绳子要往上爬的时候,几个人一起发力,把人拉上来,点着提前准备好的松明子,火光照得周老爷满脸是泥,背上的布袋子沉甸甸的,沾着满袋的红胶泥。
布袋子往地上一倒,滚出来几块带着泥的旧青砖,半把锈得掉渣的铁片子,连半个银渣子都没有。
周老爷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手在泥块里扒了半天,指节都磨出了血,什么都没摸着。
他瘫在泥地上,嘴里翻来覆去念叨,三石米换十八驮银子,值当,值当,怎么就没了呢。
在场的人你看我我看你,之前没放在心上的细节,一点点串到了一处。
那圈圆溜溜的硬茧,是他三年来天天攥着细铁探杆,在这一片打洞找藏银磨出来的;他说挖着硬物就上交,是怕有人提前刨着他祖上埋银子留的碎瓷记号,私吞了财物;陈婆婆闻见的凉泥味,是他前几天半夜挖探洞,沾了深层的青泥,洗了三遍都没散味。
他从小听家里老人传,明末时候祖上做过响马,抢了十八驮银子,就埋在老槐树下三尺红泥底下,那层红泥是当年埋银子的时候特意垫的记号。
只是老祖宗也留了训,那层红泥是全村人几百年前一层层夯的隔水褥子,下面就是流沙滩,挖破了,周边十里的存水都会漏进沙眼里,全村都活不成。
他觉得这桩买卖划算,开三个月粥棚,发几斗米,花不了几十两银子,等挖开红泥拿到银子,就带着家眷去省城买宅子置地,柳河湾的人是死是活,和他没什么相干。
只是他没料到,百十年过去,流沙慢慢挪,那一窖银子早顺着沙洞漏到了地底深处,半分都没给他留。
大伙把周老爷家里存的粮食全搬了出来,按人头分给全村人当路上的干粮。
周老爷看着空了的粮囤,看着地上那堆锈铁片烂砖头,一口气没上来,半边身子就麻了,眼睛也看不见了。
后来有逃荒的人在商丘道边见过他,抱着破碗缩在墙根讨饭,没熬到当年秋收就没了。
留下的人没走。
王老实带着大伙,一筐筐把黏土填回挖破的窟窿,一层层把那三尺红泥重新夯得瓷实,又在离老槐树三丈远的高坡上重新选了井址,没日没夜挖了整一个月,挖下去五丈深,终于见了湿乎乎的细沙土,再往下挖半尺,清凌凌的水慢慢涌了上来,尝一口,甜得透心。
过了小半年,周边的旧井也慢慢回了水,逃出去的人听说村里有了水,又陆续扛着包袱回了村。
大伙在新井边立了块青石板,上面刻了十六个字:“你敢绝乡亲活命水,乡亲必堵你发财路。” 字是村里教私塾的老先生写的,刻得深,下雨天淋不花,风刮了几十年,字痕都亮堂堂的。
一晃几十年过去,王老实成了白胡子的王老太爷,牙都掉了大半,每到夏天,就搬个马扎坐在老槐树下,身边围着一圈半大孩子。
井里提上来的凉水镇着沙瓤西瓜,切开来红瓤黑籽,甜得顺着胳膊流汁。
风一吹,槐花落得满衣襟都是,孩子们咬着瓜,听老人讲那年大旱挖井的事,没人愿意多提周老爷的名字,就记得青石板上的字——种庄稼的不毁邻人的田埂,做买卖的不短客人的秤,走得正行得端,不贪那不义的财,不做那绝后的事。
一辈辈传下来,柳河湾的井水,就一直甜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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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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