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你已经听说过“奥德赛时间”这个网络流行语,大意是一个人困在某种情景里,进退两难,已无后路,但前方渺茫,好像在漂泊中日复一日地重复现在做的事。何时才是个头?何时才能上岸?这个词几乎可以共情现代社会的绝大多数人,学生、打工人、鸡娃父母、老人……或许你正打算从导演诺兰那里获得启发、答案,但早在19年前,也就是2009年,这种状态已经更直接的关键词,那就是首次在国内公映的经典电影《恐怖游轮》。是的,死去的记忆复活,循环再次启动。它根本不是什么冷门、小众的恐怖片,是实打实被一代人反复检验过的“硬核梦魇”,就像电影中的一幕,巨轮从迷雾中愕然出现,缓缓驶入镜面般的海域,硕大无朋,阳光直射,闪耀着令人无法直射的光芒它就是一代人的人生寓言,从消失的贴吧到还在使用的豆瓣小组,再到今天流行的赛博社区……只要是这一代人还在表达的平台,它都会神出鬼没地出现,成为大家分享解读心得的对象,而且随着一批又一批新入坑的观众加入,它在悬疑烧脑片单中就一再被加固金字塔尖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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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起点,很多人都知道是一个叫杰丝的母亲带着孤独症的儿子开车赴约出了车祸,因为不肯跟死神走,与死神对赌,企图依靠循环不断返回岸上,一次又一次再见思念的儿子,在游轮上她能返回岸上的唯一的条件,就是杀死所有人也包括“自己”,真正引爆循环的是一个母亲的心。故事告诉我们,没有人可以在无尽的痛苦回忆中挽回TA的失去。导演史密斯非常痴迷1980年《闪灵》的设定,因此在游轮上他将走廊门牌号故意设置为237,这个237也是杰丝日常生活的住宅门牌号,而更令人倒抽一口凉气的是,237不就是电影《闪灵》里出现的房间号,而《闪灵》中,一切都是作家杰克抑郁情绪爆发出的幻觉梦魇,不难得出结论,根本没有所谓的死神,根本没有什么风神号,所有的循环全部塞进了车祸发生后,在意识即将消逝前那0.01秒的瞬间,还记得她跟儿子说过的话,这一切都是噩梦,是不存在的。

风神号”还真的与“奥德赛”有关系。在《荷马史诗》里,风神曾将所有风装入一个袋子交给英雄奥德修斯,帮助他返乡。由于船员误以为袋中藏有财宝,私自将其打开,狂风被释放出来,船只因此偏离航线,被迫再次开始漫长而痛苦的漂泊。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上苍神灵或者宿命本来希望人毫无知觉地顺从安排,就不再感受到痛苦。但是我们是人啊,会有向往欢愉的贪婪,会渴望得到更好的人或者东西,所以船员打开袋子,杰丝一心一意想美美地赴约,哪怕只是短暂逃离半日,更有甚者,车祸后的杰丝不甘心转身离去,她想回去对儿子说,妈妈不该发火……在神灵这一端,凡人不听话,是欺骗更是忤逆。但无论东方还是西方,所有伟大的神话史诗都起源于“反叛的觉悟”,人之所以为人不就是希望自己选一回,无论对错。回到现实世界,或许我们都觉得自己登上了“恐怖游轮”,当我们已经洞察到有不同版本的自己在裂变,在斗争,在行动,那么没什么恐怖的,在循环中一定会更加清醒,强大,真正恐怖的其实是很多人从来没有机会真正看到这一切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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