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八年,程漪办了十三场画展。
每次都独独缺了我的那张票。
而我的好兄弟夏沉,却次次能去。
好不容易,我抽中了张门票,兴奋地问她:
那天我带阿奶一起去看,可以吗?
她握着画笔的手微顿:
胡闹,你们瞎占别人名额做什么。
随后喊来助理将我划掉,又添上了夏沉的名字,备注依旧是家属。
第十四场画展,副驾驶里的男人拍了拍腿道:
不然就让然然去吧,我都要看腻啦~
程漪随手关上车门。
他又不懂艺术。
我站在原地,想起十八岁那年,她说我是她唯一的缪斯。
原来誓言早就如风散开。
直到深夜两点,她醉酒归来,看到空荡荡的餐桌。
你今天怎么没有等我?
我敷衍地坐起身。
嗯嗯。
不会再等了。
我决定走向没有她的明天。
程漪是和外卖一起到家的。
她看了眼备注,一碗多加冰冰冰的蜂蜜水。
楼道的穿堂风冷得让人直哆嗦。
她推开门,客厅里黑漆漆的,一盏灯都没开。
然然?
转头就看见我倒在沙发睡得正熟。
脚上的皮鞋都没脱。
直到我被刺眼的灯光照得受不了,带着起床气坐起来。
你怎么回来了?
以前程漪总喜欢在客厅画画,所以家里所有的灯,我都换成了最亮的。
现在真是麻烦了自己。
她愣了一下,整个人显得有些委屈:
这是我们的家,我还不能回来?
我转过身背对着她。
你想多了。
醒酒汤喝完自己去洗澡睡觉吧,我先上楼了。
她胃弱,向来喝不了生冷的。
从她成为清大美院教授的那天开始,我总会守着一盏灯,一碗汤在深夜等她回家。
但现在,我不干了。
她以为我又在赌气说反话,强硬地拉住我的手又坐了回去。
我看着她轻轻将我的皮鞋脱掉。
蹲在地上,手里沾着碘伏,仔细替我那磨破了皮的脚后跟涂药。
眉眼依旧专注又好看。
像我十五岁第一次见到她那样。
碘伏盖子合上时,她轻声哄道:
醋王,又生气了?
这次的联合画展交流对夏沉很重要,所以我才破例让他去的。
我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一次是破例,十三次也是破例?
隔得太近,我甚至闻到了她身上的依兰香味。
浓郁得有点令人作呕。
于是我故意用脚尖踢翻了整瓶打开的消毒水。
呀,不小心脚滑了呢~
程漪没有生气。
依旧好脾气地跟我商量着:
好了然然你乖一点,我知道这次是我不对。
明天,明天我一定带你和阿奶去学校好好逛逛行吗?
我呵呵一笑,讽刺的话脱口而出。
这哪行啊?您向来是大忙人,我们这种乡下人,哪敢占用您的宝贵时间呀?
美院的艺术作品我们没见识的哪里看得懂?
同样,清大美院的教授我们也高攀不起。
接连几个反问,程漪终于冷下脸来。
江墨然,你一定要这样阴阳怪气地跟我说话?
放在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程漪下意识瞥了我一眼。
我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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