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宁宁,想不想要哥哥……”
黑道继兄遭仇家下药那晚,误闯了我的房间,直直跌进我怀中。
等察觉到灼热的侵占袭来时,我早已无路可退。
那一夜,素来隐忍狠戾的男人彻底失控。
从玄关、酒柜一路辗转至落地窗前,最后双双落在柔软床褥。
他牢牢扣住我的手腕,一遍又一遍低唤我的名字。
我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响,他却始终没有停下。
翌日清晨,趁着他尚在昏睡,我悄悄将他送回卧房。
再度碰面,他依旧神色冷沉寡言,仿佛昨夜那场失控从未发生。
我暗自松了口气,照常帮他打理堂口大小事务。
替他推掉繁杂应酬,回绝络绎不绝的示好,包揽所有私下琐事。
道上人人都说,我是贺野身边最特殊的存在,无人知晓我的真实处境。
每到入夜,我只能回到贺家庄园西翼偏房。
遵照母亲吩咐,整理主宅换下的定制黑衬衫送去洗护,其中一件,属于贺野。
母亲时常提点我:“月宁,你跟着阿野五年,别忘记自己的身份。”
我从来没有忘。
在堂口议事厅,我是辅佐他处置事务的沈月宁。
在贺家庄园,我只是寄人篱下的继妹。两种身份,哪一种都不配滋生心动。
我抱着贺野次日要穿的黑衬衫走上主宅二楼。
长廊灯光熄灭,只有书房门缝渗出一缕清冷光线。
我正打算把衣物交给值守佣人,书房门骤然拉开。
贺野伫立门口,衬衫袖口挽至小臂,眼底沉淀着尚未散尽的戾气与疲惫。
他目光扫过我怀里的衣物:“这么晚还没休息?”
我垂眸敛神:“哥哥,送来你明天要穿的衣服。”
他淡淡打量我,没有多余言语。
接过衬衫后,转身从书桌拿起一份卷宗递来。
“苏晚晴三天后回国,相关事宜由你安排妥当。”
我的指尖微微一顿。
苏晚晴,贺野年少时的青梅,苏家独女。远赴海外避祸六年,家世匹配,是圈内公认最合适的联姻对象。
我接过卷宗,竭力稳住语调:“需要安排人员接机吗?”
“接机、接风宴、住处全部交由你统筹。”
翻动卷宗的动作猛地停滞:“住处?苏小姐不回苏家?”
贺野语气平淡:“不回,她住进主楼三楼客房。”
我下意识望向走廊尽头的楼梯。
三楼仅有一间客房,紧挨着贺野的卧室。
心脏骤然被一股钝痛攥紧。
“好,哥哥。”
他注视着我,神情淡漠,好似只是交代一桩寻常工作。
“晚晴刚回国,很多生活习惯还没调整过来。”
“你跟随我多年,清楚如何安排周全。”
手指缓缓蜷缩:“哥哥放心。”
我取来备用钥匙打开三楼客房,铺开崭新床品,仔细抚平每一处褶皱。
刚整理完毕,身后传来脚步声。
贺野站在门边扫视房间:“动作倒是迅速。”
我站直身子:“分内之事。”
房内陷入短暂沉默。
贺野看向我,忽然开口:“你觉得,我和她联姻合适吗?”
我抬头望去,他神色淡然,仿佛只是随口闲谈。
可我心知肚明,这句话稍有不慎,便是越界。
我听见自己冷静如常的声音,如同汇报公务。
“苏小姐与哥哥家世相称,是难得的良配。”
贺野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片刻,没有再多言语,转身离开。
我接着收拾床头柜,手机忽然震动。
是母亲发来的消息。
“月宁,管家传话,苏小姐入住之后,你暂时搬到西翼储物间。”
“偏房腾出来给苏晚晴随行助理居住。”
我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看了许久。
隔壁房门闭合的轻响传入耳中。
我继续整理着床铺,平静回复一个字:好。
次日下午两点,我准时等候在机场VIP通道出口。
接机牌上印着三个字:苏晚晴。
她走出通道时,容貌比照片更加明艳动人。一身米白色大衣,长卷发垂落肩头,眉眼温婉,笑容里带着长久被优待的底气。
我快步上前,扬起得体的笑意。
“苏小姐您好,我是沈月宁,负责协助哥哥处理事务。”
她静静打量我几秒,浅浅一笑:
“我知道你,时常听阿野提起。”
心底猛地一沉。
难道他真的常常说起我?
心底那点不该存在的期待尚未升起,苏晚晴的话音再度响起。
“他说你办事稳妥,用起来十分顺手。”
握着接机牌的手骤然僵硬。
十分顺手。
原来在贺野口中,我仅仅是这样的存在。
酸涩感涌满胸腔,被我强行压下。
我低头接过她的行李箱:“苏小姐不必客气。”
“哥哥下午需要召开堂口会议,由我先带您前往。”
抵达贺氏堂口,我刷开权限卡,陪同苏晚晴走进专属电梯。
电梯内,苏晚晴望向顶层按钮。
“这部电梯平时很多人使用吗?”
“属于专属通道,只有核心成员才有权限。”
“那你也可以使用?”
我短暂迟疑,淡淡回应:“处理公务时能够通行。”
电梯门开启,贺野恰好从议事厅走出。
苏晚晴笑着出声:“阿野。”
他眼底常年萦绕的冷冽,散去大半。
苏晚晴轻声说道:“月宁安排得十分周到。”
贺野看向一旁值守的堂主。
“给晚晴开通顶层通行权限,日后她过来无需提前通报。”
堂主立刻应声:“明白,贺先生。”
我站在一旁,默默将这条安排记进待办清单。
交代完毕,贺野转头看向苏晚晴:“我带你去拜见几位长辈。”
苏晚晴颔首,笑意盈盈跟上他的脚步。
我伫立原地,目送两人并肩走向议事厅深处。
贺野走出几步,忽然回头。
“沈月宁。”
我立刻抬眼:“哥哥。”
“把上个月堂口账务整理完毕,发给我。”
“好。”
他不再停留,带着苏晚晴走入另一侧廊道。
顶层很快归于寂静。
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整理账目,没过多久,胃部一阵剧烈翻涌。
我捂住嘴快步冲进休息室,打开水龙头。
弯腰干呕数次,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惨白。
我从包里摸索胃药,指尖却触碰到一个药盒。
是昨日药房店员塞给我的。
她说长期反胃,未必都是胃部引发的不适。
当时我只觉得荒谬。
可此刻盯着药盒,指尖一点点发凉。
十分钟后,我待在卫生间隔间。
看着验孕棒上缓缓浮现两道红痕。
脑海里只剩下三个月前那个雨夜。
那晚贺野浑身滚烫,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反复呢喃:“月宁,别离开。”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闭口不提,那一夜就能当作从未发生。
眼下,却留下了再也无法抹去的印记。
第二天我没有前往堂口,以胃病为由请假,独自前往私立医院。
诊断结束,医生将检查报告单递到我手中。
宫内早孕,孕周三月。
我紧紧攥紧纸张,耳边一阵嗡鸣,大脑一片空白。
走出医院,贺野的电话恰好打了进来。
“检查结果怎么样?”
我攥紧包带:“医生建议休养几日,只是普通胃病。”
沉默持续片刻,我捏紧报告单,还是开口。
“哥哥,三个月前那晚,你发烧受伤的事,你还记得吗?”
贺野短暂沉默,语气渐渐变冷。
“零星记得一些。”
心口轻轻一颤。
可紧接着,他的声音再度传来:“清醒后记忆模糊,只记得碰过你。”
“如果造成你的误会,我可以向你道歉。”
握着手机的指尖阵阵发麻。
原来他只记得与我有过纠缠,不记得后续所有温存,不记得一遍遍唤我的名字。
我轻声发问:“所以在你看来,那晚仅仅是一场意外?”
贺野停顿片刻:“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短短三个字落下,呼吸都带着刺痛。
良久,我缓缓闭上眼。
“没什么,是我记错了。”
贺野声音沉下:“沈月宁,我并没有——”
我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哥哥,我先挂了。”
挂断通话,我回到贺家庄园西侧的储物间。
锁上门,拨通医生号码,刻意压低声音。
“您好,我今天查出早孕,如果暂时不打算留下,可以立刻安排手术吗?”
医生沉默几秒,语气凝重:“沈小姐,你的身体素质偏弱,仓促手术风险极高。”
“很有可能影响你日后受孕。”
喉咙像是被堵死,艰涩发问:“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先调养身体,按时复查。”
“孩子要不要留下,等身体状况稳定之后再做决定。”
“无论最终如何选择,近期不能熬夜、禁酒,不可随意服用药物。”
我无言挂断电话。
狭小的储物间死寂无声。
这一刻我无比清楚,自己再也无法留在贺野身边。
我打开手机提交海外留学申请。
资料提交成功的瞬间,房门被人推开。
贺野站在门口,扫视这间潮湿逼仄的储物间,眉头紧紧蹙起。
“你怎么住在这里?”
我站起身:“哥哥找我有事?”
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你打算出国留学?”
我心头一慌,连忙熄灭屏幕,手机却被贺野抢先夺走。
我垂首:“嗯,想去国外深造几年。”
他冷声打断:“谁允许你离开我身边?”
我站在储物间内,掌心冰凉。
若是放在从前,我或许会因为这句暗含在意的话暗自欣喜。
可此刻,只剩下绵延不断的心疼。
我低声回应:“只是想出去看一看。”
他紧紧盯着我:“你身体不好,孤身一人在国外,如何应对各种状况?”
我攥紧手心:“至少不用整日应酬挡酒,透支身体。”
贺野脸色骤然下沉:“沈月宁,你是在埋怨我?”
我抬眼看向他:“我只是实话实说,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他静静望着我,终于意识到我并非一时赌气。
空气凝滞许久,贺野皱着眉开口:“沈月宁,你当真一定要走?”
我垂下眼帘:“是。”
声音很轻,却斩断了我们之间最后一层模糊的牵绊。
贺野长久凝视我,最终松口。
“行,你执意要走,我不阻拦。”
“但有一桩差事,你必须亲自完成才能动身。”
我微微疑惑:“是什么事?堂口的工作我基本都交接完毕了。”
贺野掏出一张烫金请柬。
封面上并排印着贺野、苏晚晴两个名字。
仅仅一眼,我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语气平淡:“我和晚晴的联姻宴,定在三天之后。”
我垂下眼眸:“恭喜哥哥。”
他眉头紧锁,沉默片刻。
“宾客名单、场地流程、请柬派发,全部交由你来统筹。”
我接过请柬与人名册,纸张轻薄,落在掌心却重逾千斤。
我抬头望向他,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哥哥放心,我会妥善完成最后一件工作。”
贺野脸色陡然沉冷。
接下来两天,我照常前往堂口处理事务。
白天核对请柬、确认宾客席位与场地流程,反复核对所有细节。
夜里回到储物间,一件件收拾行李。
联姻宴前一日,我整理好全部流程文件,装进黑色文件袋。
最后一页,写着贺野日常注意事项。
议事站位、饮茶喜好、应酬禁忌。
这些年,没有人比我更懂得如何照料他。
如今,也该全部交付出去。
入夜,我将文件送往主楼书房。
贺野立于窗边,听见动静缓缓回头。
“都安排妥当了?”
我把文件袋放在桌面。
“请柬全部派送完毕,宴会流程、宾客名单、苏小姐相关安排都在里面。”
贺野没有立刻翻看文件,目光落在我脸上:“这两天清瘦了不少。”
我低头:“事务繁杂,忙出来的。”
“沈月宁。”他声调放缓,“不必这般逼迫自己。”
我安静片刻,抬眼对视。
“哥哥,这不正是你安排给我的工作吗?”
贺野动作一顿。
我将堂口权限卡与主宅备用钥匙一并放在文件袋上方。
“明天宴会我会到场完成最终交接。”
“交接结束,下午两点的车,我就此离开。”
贺野脸色一点点沉下来:“所有行程你都安排好了?”
我垂着眼:“没错。”
他眉头紧蹙,语气泛着寒意:“下午两点,我的联姻宴尚未结束。”
我扯了扯唇角:“我的工作交接完毕,任务也就结束了。”
书房陷入沉寂。
门外传来苏晚晴的呼唤:“阿野,礼服你还没有过目。”
贺野没有应声。
我轻声提醒:“哥哥,苏小姐还在等你。”
他低声冷笑:“如今你倒是急着把我推向别人。”
我没有辩解。
他注视我许久,只留下一句:“沈月宁,明天不要迟到。”
我淡淡扬唇:“不会,我向来不会出错。”
联姻宴选址在贺家常用的私人山庄。
清晨六点,我便抵达现场。
花艺布置、签到区域、宾客座次、媒体区、休息室,逐一完成最后的核查。
副手走到我身侧低声询问。
“月宁姐,真不等宴会结束再离开吗?”
我把工作手机递给他:“验证码会发送到这部手机,重点流程我都标红备注。”
他接过手机,眼眶泛红:“大家都舍不得你,贺先生往后肯定更加不习惯。”
指尖微微一颤。
不习惯三个字,远比舍不得更加戳心。
我笑了笑:“过上一段时间,慢慢就适应了。”
说完,我转身向外走去。
途经宴会厅门口,看见贺野从车上下来。
我停下脚步,维持得体的微笑。
“哥哥,所有流程已经交接妥当。”
贺野看向我身侧的行李箱:“现在就要走?”
我抬眸回望:“哥哥,宴会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贺野眉心拧紧。
我递出最后一份流程清单:“祝你联姻顺利。”
他唇线紧绷,眼底翻涌着冷意:“沈月宁,我不会祝福你。”
我轻轻一笑:“没关系,我祝自己一路平安。”
贺野神色骤变。
苏晚晴恰好从休息室走出,柔声唤道:“阿野。”
我向后退开一步。
“哥哥,我该动身了。”
这一次,我没有等待他的回应。
拖着行李箱走出山庄大门,自始至终没有回头。抖音搜“ #闪光故事会小程序 ”,填“3737102”看荃☘️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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