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播社会正能量，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所有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
巷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我正蹲着择豆角呢，手机就响了。
秀梅在电话那头咋咋呼呼的，说城东新开了个打折仓储超市，听说东西便宜得跟不要钱似的，非要我开车带她去。
我说你那辆小车不是闲着呢嘛，她说她那车后备箱太小，装不下多少东西，我那辆七座的大，能装。
我瞅了一眼手里还没择完的半筐豆角，又瞅了一眼厨房灶台上正炖着的排骨，叹了口气。
秀梅这人吧，打小就这脾气，想一出是一出，你要是不顺着她，她能念叨你好几天。
算了，去就去吧，反正下午也没啥要紧事。
谁知道这一趟跑下来，事儿就来了。
01.
我车刚停她家楼下，秀梅就拎着个帆布袋子颠颠儿地跑下来了。
一上车就催我快开，说去晚了便宜东西都让人抢光了。
路上她嘴就没停过，一会儿说她家那口子老陈又涨工资了，一会儿说她闺女小雅期末考试考了全班第三，一会儿又说她婆婆最近血压高，天天在家躺着。
我一边开车一边嗯嗯啊啊地应着，心里想着灶上那锅排骨，出门前忘了关小火，回去怕是要炖干了。
到了地方，好家伙，停车场都快满了。
秀梅一下车就拽着我往里冲，嘴里念叨着快快快。
我锁车的工夫，她已经推了两辆购物车过来，塞给我一辆。
你推一辆我推一辆，不够再说。
我当时就乐了：你当是搬家呢，还一辆不够。
秀梅白了我一眼：你懂啥，这种地方就得囤货，过了这村没这店。
说实话，这超市确实大，里头堆得跟仓库似的，货架子高得快顶到天花板了。
东西也确实便宜，洗衣液比外头便宜八块，卫生纸一提便宜五块，米面粮油啥的都贴着大红标签。
秀梅跟打了鸡血似的，见啥拿啥，我推着车在后头跟着，眼看着她那辆车越堆越满。
你悠着点儿，买这么多用得完吗？我忍不住说了一句。
秀梅头也不回：咋用不完，洗衣液又放不坏，卫生纸又搁不烂，米面都是天天吃的，多囤点怕啥。
我没再吭声。
秀梅这人过日子仔细，平时买个菜都要货比三家，碰上真便宜的确实该多买点。
我自己也顺手拿了两桶油、一袋米，想着家里确实也该补点货了。
逛了快俩小时，秀梅那辆车早就冒尖了，她又去推了一辆过来。
我看了一眼她堆的那三车东西，洗衣液就拿了八桶，卫生纸堆得跟小山似的，还有各种调料、零食、日用品，乱七八糟啥都有。
人过日子就是这样，总觉得便宜东西不买就亏了，可真买回来，有一半东西得搁到落灰才想起来用。
我正想再劝她两句，秀梅突然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有点怪，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笑嘻嘻地凑过来。
那个……我出门急，手机落家里了，钱包也没带，你先帮我垫上，回去我就转你。
02.
我当时愣了一下，倒也不是不愿意，就是觉得这事儿有点突然。
你出门咋啥都不带呢？
秀梅一拍脑门：哎呀，我换了个包嘛，平时用的那个包带子断了，临时抓了这个就出门了，谁知道钱包手机都在那个包里。
她说得挺像那么回事儿，我瞅了她一眼，也没多想。
我俩认识快二十年了，从年轻时候在一个厂子里上班，到后来各自成家有了孩子，这些年你来我往的，借钱借东西也不是头一回。
秀梅这人虽然有时候爱占点小便宜，但大面上还算靠谱。
行吧，那我先给你垫上。
收银台前排了好长的队，轮到我们的时候，收银员扫完那三车东西，报了个数，我听着心里咯噔一下。
三千八百多。
我咬了咬牙，把卡刷了。
秀梅在旁边帮着往袋子里装东西，嘴里一个劲儿地说回去就转你回去就转你。
装车的时候我才发现，我那七座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连后排座都堆了一半。
秀梅坐副驾驶，腿上还抱着一大袋卫生纸，整个人都快被淹了。
回去的路上她倒是安静了不少，可能是买痛快了，靠在椅背上眯着眼。
我开着车，心里盘算着这三千八百多，秀梅说回去就转，可我知道她家老陈虽然涨了工资，但每个月房贷车贷压着，手头也不宽裕。
这钱她肯定得还，但啥时候还，我心里没底。
到了她家楼下，我又帮着她把东西一趟一趟搬上去。
她家住五楼，没电梯，我来回跑了六趟，出了一身汗。
秀梅她婆婆在客厅躺着，看见我搬东西进来，欠了欠身说了句辛苦你了，又躺回去了。
最后一趟搬完，秀梅给我倒了杯水，我咕咚咕咚喝了，抹了把嘴说：那我先回去了，灶上还炖着排骨呢，不知道糊没糊。
秀梅送我出门，到门口的时候说了句：今天真谢谢你了啊，回头我请你吃饭。
没提钱的事儿。
03.
回到家，排骨果然糊了。
锅底黑了一片，我拿钢丝球蹭了半天才蹭干净。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跟我家那口子说了这事儿。
他夹了筷子青菜，嚼了半天没说话。
你倒是说句话呀。我有点急了。
他把菜咽下去，慢悠悠地说：秀梅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借钱啥时候利索还过？去年她家老陈买车，跟你借了五千，说好三个月还，最后拖了快一年。
那最后不是还了嘛。
还了是还了，可你中间催了多少回？每回催完你自己心里还不舒服，觉得伤了情分。
我不说话了，低头扒饭。
他说的没错，我这人就是这样，借出去的钱不好意思催，可心里又惦记着，翻来覆去地难受。
秀梅去年那五千块钱，我催了三回，每回她都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没动静了。
最后还是她家老陈发了年终奖，一次性还清的。
这回不一样，我说，她说回去就转我。
我家那口子看了我一眼，没再说啥，起身去厨房盛汤了。
接下来三天，我手机每回响我都赶紧看一眼。
第一回是移动公司催话费，第二回是我闺女发消息说周末不回来了，第三回是拼单群里有人发链接。
秀梅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四天我在菜市场碰见她了，她正蹲在一个菜摊前头挑黄瓜，看见我笑着打招呼，拉着我一块儿挑。
我心想她可能要提钱的事儿了，结果她从头到尾都在说哪家的菜便宜、哪家的肉新鲜，还跟我说超市里那种打折的速冻饺子不好吃，皮厚馅少。
我嗯嗯啊啊地应着，心里那点疙瘩越攒越大。
又过了两天，我在小区门口碰见秀梅她闺女小雅放学回来。
小雅背着书包蹦蹦跳跳的，看见我叫了声阿姨好。
我笑着应了，随口问了句你妈呢。
我妈去商场了，说给我爸买件外套。
我听着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有钱去商场买外套，没钱还我？
这世上最难开口的不是借钱，是借完了往回要。
要吧，显得你小气；不要吧，自己心里堵得慌。
04.
这事儿又拖了一个礼拜。
我每天该做饭做饭，该上班上班，可心里总像搁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有时候择着菜就走神了，一根豆角能择半天。
我家那口子看出来了，有天晚上吃完饭，他主动去洗碗，让我去沙发上歇着。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发呆，电视里演的啥我一点没看进去。
后来我实在憋不住了，给秀梅发了条消息。
我没直接提钱，就说周末有空没，来家里坐坐，包饺子。
秀梅回得倒快：行啊，我带瓶醋过去，你家那醋不好吃。
周末她真来了，拎着瓶醋，还带了一兜子橘子。
我俩在厨房包饺子，她和面我剁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着聊着就聊到孩子上学的事儿，她说小雅明年该上初中了，想送她去那个好点的学校，就是学费贵。
一年得两万多呢，秀梅叹了口气，我跟老陈算了算，紧巴巴的。
我听着这话，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人家正愁钱呢，我这时候提还钱，显得多不近人情。
饺子包好了，下锅煮着，秀梅站在灶台前拿漏勺搅着锅，突然说了句：对了，那天超市的钱，我一直记着呢。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主动提了。
没事没事，不急。我嘴上这么说，心里那根弦却绷紧了。
秀梅把饺子捞出来，装在盘子里，端到桌上。
坐下来之后，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拉了两下递给我看。
屏幕上是她跟老陈的聊天记录。
我瞄了一眼，上面写着：老婆，你上回在超市买的那批东西，我算了算，比外头便宜了将近一千块，你真是会过日子。
底下还有一条：对了，你刷的是谁的卡？赶紧把钱还给人家，别让人家心里不踏实。
日期是三天前。
我抬头看秀梅，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天我其实带手机了，钱包也带了。
我愣住了。
我就是……秀梅拿筷子夹了个饺子，蘸了点醋，没往嘴里送，又放下了，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催我。
啥意思？
去年那五千块钱，你催了我三回，每回催完我都觉得咱俩之间隔了点什么。我心里不舒服，你心里也不舒服。这回我就想试试，看我不主动还，你能撑多久。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啥。
秀梅接着说：你撑了十一天，一个字没提。我反倒心里过意不去了。老陈说得对，借钱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我不该拿这个试你。
她说着，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我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我低头一看，三千八百五十块，一分不少转过来了。
多出来的五十是利息，秀梅笑了，请你吃顿好的。
我看着那串数字，心里那塊石头一下子落了地，可鼻子又有点发酸。
有些情分经不起试探，可真金白银的事儿，坦坦荡荡说出来，反倒比憋着更不伤感情。
05.
那天秀梅在我家吃了两盘饺子，走的时候还把剩下的半瓶醋落下了。
我追出去喊她，她摆摆手说留着吧，下回包饺子我还来。
后来日子照常过，我还是隔三差五去菜市场碰见秀梅，她还是咋咋呼呼地拉着我挑菜砍价。
上周末她又喊我去那个打折超市，我说不去，上回搬那三车东西把我腰都累疼了。
她在电话那头笑得不行：这回我开车，你坐副驾驶，啥也不用你搬。
我说行吧，那去就去。
到了超市，她推着车在前头走，我在后头跟着。
她拿了两桶洗衣液放车里，又回头看了看我，把那两桶洗衣液放回去一桶。
一桶够用了，囤多了占地方。
我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结账的时候，她自己掏的手机扫码，我在旁边等着。
收银台旁边摆着一排绿萝，长得挺水灵，我顺手拿了一盆。
秀梅看了一眼：你家不是有绿萝吗？
这盆长得精神，放厨房窗台上正好。
我俩一人拎着个袋子往外走，停车场里风有点大，秀梅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的。
她一边拢头发一边说：下礼拜我家包饺子，你来不来？
来，我带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日子嘛，就是这样，有点小疙瘩，有点小暖意，说开了就过去了，谁也别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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