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好莱坞硬汉史蒂夫·麦奎因的职业生涯中,能在他西部剧集《通缉令:不论死活》里耍得他团团转的角色,屈指可数。其中一位,就是后来以《吉利根岛》里船长一角家喻户晓的艾伦·黑尔二世。

那是一个1958年播出的首季故事。黑尔二世饰演一名叫威廉·坡的狡猾赏金客,在酒馆找上了麦奎因扮演的赏金猎人乔什·兰德尔。他抛出一个诱饵:自己知道通缉犯肖尼·比尔的藏身处,只要兰德尔愿意提前分他一半赏金,就带路。兰德尔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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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一到手,坡立刻变了脸。他不仅没有带路,反而当场揭开底牌——自己就是那个被悬赏的肖尼·比尔本人。面对这位未来会成为银幕酷王、手握一把标志性短管温彻斯特步枪的反派杀手,坡扔下一句冰冷的宣告:“这局牌,对你来说太大了。”整个骗局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兰德尔极少数的吃瘪时刻。麦奎因在这部剧里树立了他寡言而冷酷的银幕形象,一把锯短的温彻斯特步枪让他成为西部世界里最难缠的猎人。可偏偏是黑尔二世,这个日后在荒岛上嘻嘻哈哈的喜剧船长,在那时用一个假身份和一场双簧,反向猎杀了猎手。

严格来讲,他们当时的行业地位还在两极积累。拍摄这一集的一年前,黑尔二世刚刚在属于自己的西部剧《凯西·琼斯》里担纲主角,演一名温和正义的火车司机,浑身散发着天然的亲切和热忱。相比之下,在《通缉令:不论死活》里,他彻底收敛了这一切,摇身一变成为奸猾的赌徒。麦奎因此时也还在等待他的大银幕爆发,两年后才凭借《豪勇七蛟龙》一举跃入电影巨星行列。这部剧,更像是两人星光交汇前一次偶然的擦撞。

至于麦奎因演的那个乔什·兰德尔,也并非寻常亡命之徒。身为前南方军士兵,他有一整套冷硬的道德准则,从不将赏金全数收入囊中,反而是个经常把钱送给穷人的孤胆枪手。《通缉令:不论死活》短短三季的生命里,光临时客串的黄金阵容就足以为一个时代作证:日后在《谍中谍》里反骨的马丁·兰道,奥斯卡得主克洛丽丝·利奇曼,还有《豪勇七蛟龙》里并肩作战的詹姆斯·柯本。但论及真正在剧情层面完成欺骗、全身而退的,黑尔二世拿下了独一份的难忘戏码。

那是一个西部剧遍地黄金的年代。一个角色在此处是正派司机,换个剧组就能变成坑钱不眨眼的骗子。一代巨星们轮番在黑白与彩色胶片间积攒着日后名震四方的底气,彼此交手,也彼此成全。多年以后,当人们不断重刷《吉利根岛》里那个憨直热心的船长时,或许很难联想到,他曾在一个酒馆里,让整个美国西部最冷静的猎人,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个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