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男友傅叙白与闺蜜陆曼琪总热衷于联手搞恶作剧,我长久沦为两人消遣玩乐的靶子。

夜里熟睡之际,他们把一堆会不停响动的仿真老鼠铺满床铺,任由这些道具蹭蹭碰碰擦过我的肌肤。

次日一早,我望着满身密密麻麻的红痕,情绪崩溃失声落泪。

他俩却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陆曼琪打趣:“叙白你快看,然然惊慌失措的样子实在有趣。”

隔天,傅叙白手里晃着一把剪刀假意道歉:“昨天是我做事过火,你一直想要修剪长发,我来帮你打理。”

不等我给出答复,他猛地攥住我的发丝,转头招呼闺蜜上前帮忙:“曼琪,过来搭把手。”

两人动作麻利,几下就剪断了我留足三年的长发。我抬手摸向头顶参差不齐的短发,此刻残存的体面被撕扯得一干二净。

看着这番闹剧成果,傅叙白和陆曼琪默契拍手庆贺:“整蛊挑战再度圆满收官。”

高考志愿录取消息出炉那天,二人冒用招生办的口吻发来消息,谎称我被专科院校录取,暗地里盘算截下原本寄给我的海外录取通知书。

我看着抽屉里真实的留学offer,彻底想通。这场无休止的捉弄游戏,我决意不再奉陪,往后他们的人生悲欢,我也不愿再掺和分毫。

门外传来细碎交谈声,陆曼琪撑着下巴琢磨:“咱们什么时候把真正的录取通知书交给她?”

“当然要拖到假期最后一天,这样戏剧效果才够足。”傅叙白话语里满是嘲弄。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我飞快合上抽屉藏好文件。

傅叙白举着手机晃了晃,故作随意发问:“然然,我和曼琪考上同一所大学,你最终被哪所院校录取了?”

他眼底亮晶晶的,满心都是整蛊得逞的自得。

我轻轻摇头轻叹:“往后我没办法和你们去往同一座城市读大学了。”

“我要奔赴更远、更好的平台求学。”

话音落下,房间内爆发出哄堂大笑。

陆曼琪指着手机里那条伪造的录取通知嘲讽:“然然莫不是糊涂了,专科院校怎么能算得上好去处?”

傅叙白俯身将额头贴上我的额头,自顾自呢喃:“体温正常,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陆曼琪恍然惊叫出声:“想必是平日里玩笑玩得多,然然也学着故意逗我们了。”

傅叙白伸出手指重重点了下我的额头,满脸不以为意:“你可不能效仿我们,你本就是用来调剂乐趣的玩伴。”

“哪有猎物反过来戏弄猎人的道理?”

“听见没,我的小倒霉蛋?”

哪怕早已下定决心彻底远离,听到这些刻薄话语,心脏依旧阵阵抽紧,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感。

在他们编排的玩乐剧本里,我从头到尾都是那个受尽调侃的倒霉鬼。

生理期经血不慎沾到裤面,两人当众指着污渍高声调侃:“看着实在邋遢难看。”

我窘迫地脱下外套系在腰间遮挡,衣物藏得住痕迹,却挡不住周遭路人指指点点的目光。

运动会五十米短跑,陆曼琪提前递来鞋底开胶的运动鞋。枪响起跑,我脚下打滑重重摔倒在地,只能脱掉鞋子赤脚奔到终点。

傅叙白递来提前备好的新鞋,我望着脚底被路面烫红磨破皮的伤口,明白再好的鞋子,也修补不好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

高三一模,两人故意报错我的准考证号码,答题卡全部填涂错位,最终我的卷面成绩被判零分。

经年累月的捉弄,一点点碾碎了我做人该有的尊严与底气。

我懒得理会两人的调侃,随手戴上一顶假发遮盖凌乱短发。

傅叙白低声嫌弃啧了一下:“又外出打工?”

“甜品店的男店员长相很出众,值得你频繁跑去?”

2

窗台摆放的蓝色绣球开得热烈繁盛,这是傅叙白在我初中毕业时赠予的礼物。

在恶作剧频繁上演之前,他待我极尽温柔体贴。

生理期被体育老师埋怨娇气不肯跑步,傅叙白主动包揽我的五圈任务,独自在操场跑完十圈,全程没喊半句疲惫。

我腿脚发酸闹脾气不愿步行,他二话不说背起我往家走,途中还腾出一只手给我买糖葫芦解馋。

知晓我偏爱绣球花,他在自家院子栽种大片蓝色绣球,挑出长势最好的一盆送到我手上。

可升入高中后一切全然变样。有高年级男生向我告白,傅叙白满心醋意出言刻薄:“难保不是你主动招惹对方。”

自此各类恶作剧接踵而至,次次都让我在异性面前难堪窘迫。

我一把推开挡路的两人,拎起背包打车赶往甜品店上班。

我负责前台收银,一名暑期兼职男生在后厨打理甜品。

门店正常接待客人,当看清进店两人的样貌,我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陆曼琪故作纠结思索,我听见她低声倒数:“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两人猛地伸手扯下我的假发扔在地面,只剩黑色发网露在外面。

傅叙白抿嘴发笑:“曼琪你看她现在的模样,像不像尼姑?”

陆曼琪凑近打量几番,放声夸张大笑。

他们预想我会哭着哀求二人不要扰乱工作,可我不愿继续做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我神色平淡弯腰拾起假发揣进衣兜,直视始作俑者开口:“这般举动有意思吗,未免太过幼稚。”

店内其他顾客看不下去,出声呵斥:“把恶意当成玩笑,你们做事毫无分寸。”

因为这场闹剧,我被甜品店辞退。此前我找过多份兼职,全都被二人故意搅黄,最终落得失业收场。

结束打工走出门店,傅叙白和陆曼琪守在街边等候。见我露面,两人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然然。”

他们的歉意向来轻飘飘不值一提,没过多久就将矛盾抛之脑后,相约前往电玩城消遣。

我望着两人并肩走远的背影,鼻尖泛起酸涩。

回到家中,我着手整理远赴海外的行李。早在一个月前父母便告知,家里生意拓展至海外,全家后续会定居国外。

往后我不必再和这两个人碰面。

片刻过后,傅叙白拎着一兜抓来的玩偶闯进房间,不由分说全数塞到我掌心:“这些是我们今天抓娃娃的战利品。”

我打量满满一袋玩偶,没有一件贴合我的喜好,好看精致的款式全都被陆曼琪挑走,留给我的全是被淘汰的次品。

我把玩偶全数退还,直接将傅叙白请出门外。

我早已习惯他们以玩笑为名肆意伤害,习惯他们漠视我的窘迫无助,习惯这种伤害过后假意示好的相处模式。

可这份假意的安抚没有半分甘甜,只剩满心酸涩苦楚。

好在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彻底逃离这些糟心事。

我低头回复留学院校老师发来的消息。

【你大概何时动身抵达?】

【明日下午登机,落地次日我会主动和您对接。】

3

收拾行囊期间,房门传来叩响,我开门见到陆曼琪。她递来一只玩偶,神色别扭:“这堆玩偶里品相最好的一只,我思量许久才舍得送给你。”

说完把端着的温牛奶放在桌边,半掩房门匆匆离开。

我捧着杯子喝下牛奶,眼泪不受控制汹涌滑落,舌尖分不清是奶香还是泪水的咸涩。

我和陆曼琪从小相伴长大,感情胜似血脉相连的亲姐妹。

家中父母管束严苛,我始终体会不到同龄人随性自在的快乐。

陆曼琪懂我的遗憾,会偷偷带我逃课去街边买里脊肉饼,趁家长不在带我去拳击馆看热血的赛事。

可升入高中,一名男生向陆曼琪告白后,她选择加入傅叙白的恶作剧阵营。

我曾在校外多次撞见这名男生流连酒吧,身边总有陌生女生相伴。放心不下的我主动劝阻,希望陆曼琪远离对方。

陆曼琪性子执拗,认定是我存心毁掉她的恋情。十几年的深厚情谊,最终因一个男生出现裂痕。

那一晚我辗转反侧彻夜无眠。

次日吃完早餐准备前往学校,傅叙白和陆曼琪守在家门口等候。

“我们专程等你,一起出发上学。”

我摇头,视线望向屋内:“你们先走,我还有物品遗漏在家。”

往后大多日子都要独自度过,我需要尽早适应没有两人陪伴的生活。

步入教室,同学们纷纷讨论各自录取院校。我坐回座位,盯着桌面格外扎眼的异色油漆。这是两人最早的恶作剧,当年他们把洗不掉的红漆泼在桌面,还刻下“倒霉蛋”三个字。

时隔数月再度看见这些痕迹,我的内心毫无波澜。原来真正放下时,心绪轻盈舒展,仿佛搬开了长久牵绊自己的绊脚石。

班主任站在讲台叮嘱:“语然,抵达新环境希望你依旧能保持这份从容淡定。”

傅叙白嗤笑出声:“老师,她只能去专科读书,哪里谈得上需要稳住心态。”

陆曼琪捂嘴笑得花枝乱颤:“我和叙白考上同一所大学,只能委屈然独自在外求学。”

班级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哄笑。

“寒窗苦读三年只考上专科,实在滑稽。”

“班里曾经的优等生,最后考不过常年摆烂的同学。”

还有人为陆曼琪抱不平:“你和傅叙白格外般配,打打闹闹格外合拍。”

“反观沈语然,从头到尾都只是供二人取乐的玩具。”

我全程沉默不语,往后不会再有交集,没必要争执争辩,徒增烦恼。

班主任满心疑惑正要开口:“她明明被……”

话讲到一半,瞧见我轻轻摇头,最终闭口不再多言。

手机弹出母亲的消息。

“宝贝行李收拾妥当没?毕业典礼结束我们就要动身出国。”

我低头回复消息,唇角不自觉扬起浅笑。

4

毕业典礼临近尾声,傅叙白拿出U盘接入多媒体电脑:“我准备了一份毕业礼物送给然然。”

他按下播放键,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意。

视频画面尽数收录着过往恶作剧里我狼狈窘迫的模样:寒冬大雪浑身湿透瑟瑟发抖,攥着零分考卷趴在桌面痛哭,被锁进器材室熬过漫漫长夜。

台下笑声此起彼伏,细碎的嘲讽像针尖不断扎在身上。

老师及时关掉视频,厉声斥责傅叙白:“真正的好友绝不会做这种事,更何况你们如今是情侣。”

傅叙白满不在乎撇撇嘴:“不过是一场玩笑而已,老师不必反应过激。”

老师怒火中烧重重拍响讲台桌面:“你们这不算玩乐,是长久的隐性霸凌。”

“玩笑的前提是当事人觉得有趣,你们的所作所为只是冒犯。”

台下有男生起哄叫嚷:“老师没必要动怒,沈语然本人都没有计较。”

“叙哥这般行事,就不怕沈语然赌气一走了之?”

傅叙白眯眼笑着轻踹对方一脚:“别乱开玩笑。”

“当初她父母忙于经商,全靠我日常照料陪伴,离开我她很难打理好生活。”

他笃定我舍不得斩断多年情谊,绝不会下定决心离开。

最开始我确实满心不舍,可日复一日的捉弄消磨掉所有眷恋,最后只剩零碎灰烬,再也燃不起半分情愫。

我缓缓出声,音量不大,足以让全场听清:“这些玩笑我始终介意,麻烦你们向我正式致歉。”

我环视全场继续开口:“方才当众取笑我的各位,也一并道歉。”

傅叙白愣了几秒,满脸不耐:“然然不要无理取闹。”

“区区小事,何必闹得场面难堪。”

陆曼琪挽住我的胳膊撒娇劝解:“是啊然然,这么多同学在场,别把场面闹僵。”

我态度坚定不肯退让,在老师从中调解下,所有人不情愿低头道歉。

典礼结束,陆曼琪因当众丢了脸面心生怨气,全程沉默,拽着傅叙白快步往前走。

傅叙白频频回头确认我的动向。

我朝着两人背影扬声开口:“我同样为你们准备了毕业礼物。”

陆曼琪瞬间展露笑意蹦跳转身:“是不是我心心念念许久的那款包包?”

傅叙白不悦推开她:“礼物理应优先送给我,你往后排。”

我笑意温柔轻声叮嘱:“今晚八点到我家中取礼物,在此之前不要上门,保留惊喜感。”

这最后一场游戏,由我画上句号。

傅叙白轻嗤一声,依旧点头应允:“搞得这般神神秘秘。”

两人归家之后,父母早已在客厅等候。

“语然,还有遗漏的物品吗?这次出国短期不会回国。”

我看向阳台的绣球花盆轻轻摇头:“没有东西落下。”

母亲指着绣球发问:“这盆花不带走吗,我记得你养护了很多年。”

“不必带走,不过一盆花草而已。”

只是不再执着偏爱这株花,算不上什么难事。

乘车出发前,我最后回望居住十几年的家,关上车窗奔赴机场。

就让所有过往停留在老宅,连同那丛绣球一并封存。

当晚八点,傅叙白和陆曼琪兴冲冲推开房门,看清屋内空荡荡的景象,脸色瞬间惨白。抖音搜“ #暖阳故事汇小程序 ”,填“QP7439”看荃☘️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