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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蛟记》作者
杨小凡
本集子收录的小说,创作于 2020 年到 2024 年间。
这段时间,正是我的小说创作调整期。这种调整,来自我对人生的顿悟与反思。2020 年突然袭来的疫情,让我对世界的不可知性和人生的不确定性,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在封闭的那段日子里,我开始反思自己生命的历程以及在过去时日里的所作所为,当然,也包括对自己写作的反思与自省。爱好文学大半生,到底为什么要写作?写作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什么样的体裁和题材更适合自己?回顾自己从 1986 年发表处女作以来,长、中、短篇小说写了四百万字,哪些真正打动了读者,哪些又真正打动了自己?辛苦创作是为了名还是为了利,自己又得到了什么名利呢?反思的最终结果使我清醒地认定,自己的写作就是对这个世界有话想说、有话要说,就是想在写作中认识自己和认识社会,就是想用自己的笔来慰藉自己、感染读者。
博尔赫斯说:“我写作不是为了名声,不是为了特定的读者,我写作是为了光阴流逝使我心安。” 那么,淡化功利后的创作方向就特别清晰了。不是篇幅长短,无关名利如何,一定要写自己想写、自己认为有点价值的东西,这就是创作态度问题。这个态度是宽阔的,包括对人生的态度、对社会的态度、对创作本身的态度。态度决定一切,一个作家没有正确的创作态度是危险的。毕飞宇说过:“一个作家终其一生只写了一个内容——他对生活的态度。”我十分认同这句话。对于一个写作者而言,态度极为重要。态度就是价值观,是作家取舍题材、塑造人物、呈现主题的标尺。每一个写作者都有自己的兴趣和爱好,都有自己喜欢和擅长的题材,这也是一种写作态度的体现。
在这样的思考下,我决定集中精力在短篇小说的创作上,进行创新与探索。
短篇小说的创作,要求作者必须放下功利心。它不可能像长篇小说一样承载太高的市场价值和商业期待,它是写作者与生活的私语,是撷取生活里一个转瞬即逝的瞬间、一段藏在心底的情绪、一个无人留意的小人物。倘若作者带着功利的执念写作,想着如何迎合潮流、如何博人眼球、如何让文字成为换取名利的工具,那笔下的文字便会失去温度。
短篇小说的人物,有明有暗、有主有次、有显有隐,他们是互应互生的。有的主要人物是通过次要人物来塑造的,有的次要人物是主要人物带出来的,但是,好的构思和文本所呈现出来的人物,绝不能有一个多余,甚至,一个动作、一句话都得十分恰当。短篇小说受篇幅的局限,人物的形象、内心的性格,往往是通过一个细节、几个动作,甚至是一句话来呈现的。要有那种“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的效果。
短篇小说除了技术上的考量,另外一个重要的追求,就是要经得起“意义”的考验。
好的小说必须要有“意义”。这个意义也可以理解为立意或者主题。一部小说语言再好、故事或片段再精彩,如果立意不高或者主题不突出,那也不能成为好小说,甚至连称作小说都很可疑。好的小说是绝不可以用一句话就能概括的,带给读者的思考一定是多元、多维度的。也就是说,好小说要留给读者二度三度甚至多重的解读与共创的空间,要经得起读者一次次的发掘与重构。这是对读者的尊重,也是作家写作的尊严。
短篇小说还需要读者放下功利心,凝心静气地阅读与共创。短篇小说没有人生答案、处世技巧,也不是生活指南和心灵鸡汤,它只是把生活的模样、人性的多面、情感的复杂,缓缓地展现在读者面前。只有慢下来,静静地走进故事里,去感受一个小人物的悲欢,去体会一段时光的温度,去理解一种选择的无奈,是在别人的故事里看见自己、反思生活。这就是短篇小说的价值,也是它跨越时空,始终能打动人心的原因。
短篇小说,同样可以拨开生活的迷雾,对自我、对人性、对世界进行反思。这份反思,只源于内心的真诚,是作者呈现给读者的一份礼物。这份礼物应该没有功利的期待,只期待在读者的心底留下一丝涟漪。在这个功利性的时代,短篇小说的写作与阅读,就是作家给自己和读者的心灵留下一个角落。写作者可以安心地与生活对话,读者可以安静地与自己相处。
在我的认知里,好的短篇小说要像一叶扁舟,在惊心动魄的激流中把读者渡到对岸。这样,他们才能看到连作家都不一定知晓的无限风景。就是在对短篇小说的这种认知下,我用四年的时间写了这十四篇短篇小说。
非常幸运的是,这些小说写出来后,便得以在一些知名的文学期刊上发表,几乎每篇都被选刊转载或收录各种年选本。而今,作家出版社让作品以集子形式与读者见面,我的作家朋友杨庆祥先生为其作序、汤成难女士为其精心画插图,这一切,都让我十分感激和终生难忘,也更坚定了我创作短篇小说的信心和定力。
是为记。
2026-1-26 于无味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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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蛟记》
杨小凡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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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版:邓 宁
一审:刘岂凡
二审:刘 强
三审:颜 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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