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他命的人多如牛毛,这事儿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当初我从沈家偷偷摸摸把那封信递出去之后。
他回过来的,是一块写满血字的破布:
“卿卿,这里冷得要命,我好想你。”
卿卿,我发誓一定活着回去,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他在上面写了许多许多。
可是血迹把布料弄得一片模糊,好些字根本认不出写的是什么。
我眯着眼睛瞅了半天,才勉强看清最后那两句话。
他的语气里透着股子不讲理的死心眼:
“天底下所有的人都在骗我,只有我的卿卿是真心的……”
“卿卿,你永远别丢下我,好不好?”
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哗啦啦响。
我忍不住小声嘀咕:
夏草啊夏草,你这一把是不是真的赌赢了?
半个月后,太子全须全尾地回了京城。
听说他一回来就进宫求恩典,硬是把和沈清婉大婚的日子给提前了。
我也顾不上多想,只是在收到那暗卫熟悉的信件时,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回肚子里。
只不过,从那回死里逃生以后。
他信里写的那些话,简直没羞没臊到了极点。
我臊得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只能每天晚上在铺盖卷里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他长什么样。
那些在沈家后院孤零零睡不着的夜里,我就把信紧紧捂在狂跳的心口上,红着脸偷偷叫一声夫君。
我好像,是真的把一颗心都交代出去了……
可那时的我到底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
怎么都算不到,心心念念盼着见面的日子,竟然会闹出这么一出荒唐的戏码。
我闭紧了眼睛,心里酸得像泡在老陈醋里,甚至还隐隐冒出了一丝恨意。
手不自觉地摸上脸颊,刚碰到伤口就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脑子里又闪过那句到底赌没赌赢的蠢话。
事到如今。
我是真的不敢再认这个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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