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我是胖胖。

传统的文化底座,道统和文化传承里,有不少东西是需要审视的。

譬如,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天地君亲师,五者并列。

说句实在话,两句话吟诵了一千多年,这并不是出于对知识的敬意,是伦理秩序,它规定了师与生之间不可逾越的落差,规定了尊敬必须以形式化的服从来表达。

见面要行礼,称谓要区隔,座次要分明,成就要归功,言论要节制。这不是共同体,而是一种宗法。

在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个框架里,学生超过老师,是一种伦理上的僭越,所以有相当大一批人,一辈子都在感谢恩师、不敢忘本、仰赖师门里打转。

至此,学问变成世袭的门第,门第变成不可挑战的秩序,而思想突破因此往往不发生在师门内部,它必须借助出走、断裂、决裂。

韩愈《师说》里说“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之所以被后世反复引用,恰恰是因为当时它逆着主流讲话。

几张照片上了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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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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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点吧:

一是、之所以感动,在我们身处的秩序里,这个动作几乎不可能发生,不是因为老师都不够好,而是因为那套秩序本身,不允许这个动作作为默认状态存在。

它允许恩师栽培,允许座下弟子,允许师门荣光,唯独不允许一个导师站在窗外像个陌生的听众一样凝望自己的学生。

在论资排辈的环境中,座位从来不是先到先得的,座位是按身份分配的,导师之上还有校领导,校领导之上还有更高的领导,每一级都要有相应的排面。

像这条评论说的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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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环境托举成长,坏环境掠夺成果,谁又擅长于后者?

学生的成就不属于学生,属于单位,学生的时间表不由学生决定,由老师和领导决定,学生的沉淀是被规划的,学生的空间是被赐予的,学生超过老师、超过单位、超过这个体制本身,不是一件应该被祝福的事,是一件应该被压回去的越位。

难道不是?

之所以把这份默认状态误认作稀缺的美德,是因为在自己身处的世界里,它确实是稀缺的。

有此先生,实乃学子之幸也。

那为何在别处它是默认,在此处它却成了幸事?

二是、

宗法社会里师生关系的原型,是假设知识由师父传授,师父之上是师祖,师祖之上是道统,学生的责任是承续,不是突破,突破被视为背叛。

所以传统里最容易出的是名门之后,最难出的是离经叛道者,凡有大成就者,最后都要走出师门,鲁迅之于章太炎,胡适之于杜威,陈寅恪之于每一位业师。

这不是薄情,是学问的本性,学问拒绝血缘化。

这套宗法结构在某年之后并未消失,它只是换了容器。

学生依然要在致谢栏里排出严格的顺序,先感谢学校、再感谢领导、再感谢导师,最后才轮到自己的父母和爱人……

师门从伦理关系变成人事关系,学问从公共事业变成私产分肥。

近年那些反复被曝光的学术门阀、师门链、抢一作、压论文、卡毕业,难道没有?

贾浅浅不也是近期曝光的一个产物?

三是、

记得胡适先生逝世时,好像某人有一副挽联流传甚广:

“新文化中旧道德的楷模,旧伦理中新思想的师表。”

新文化中的旧道德,好办,保留温良恭俭让即可,难的是旧伦理中的新思想,旧伦理里究竟有没有新思想生长的位置?

哦,你该给谁磕头、你该向谁称谢、你该在什么时候闭嘴、你该在什么场合让老师坐前排、你该把哪些成果先给单位报个奖,要在这套格子里长出新思想,可能吗?

今日,只有旧伦理中旧秩序的延续,只有新话语里旧宗法的重演。

旧伦理的形式还在,新思想的内容却抽空了。

话说,“鱼头酒”还是一种文化呢?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