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产正处于一场生死攸关的危机之中。与本田的合并谈判破裂后，这家拥有93年历史的汽车制造商陷入了九十年历程中最黑暗的时刻。董事会迫切需要一个能把公司拖出泥潭的人。

他们选择了一个出乎许多人意料的人选：46岁的伊万·埃斯皮诺萨。他不是日本人——在日本企业界，最高领导职位历来被视为本国人的专属领地。埃斯皮诺萨自己也坦言，接到这个请求时感到震惊。他的一个玩笑是，自己“在日产出生”——事实是，这位墨西哥籍高管自2003年以产品工程师身份加入公司，历经东南亚、欧洲和拉丁美洲的职务，2016年搬到日本，2024年成为首席规划官。这段经历让他看遍了公司所有未能扭转局面的操作。“我知道必须做什么，”埃斯皮诺萨今年早些时候告诉《财富》杂志，“很明显，你必须缩减公司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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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日产的翻身仗，意义远不止于一家93岁车企是否还有未来。几十年来，丰田、日产、通用汽车和大众等全球汽车制造商在全世界的版图上制造并销售产品。那个模式已经不再适配今天这个更加保护主义、更加竞争激烈的世界。日产当前的战略，正是这一转变的缩影——公司正在重新锚定自己，围绕两个市场运转：中国和美国。

埃斯皮诺萨的论断很干脆：“你有一个中国生态系统，你有一个美国生态系统。”他的结论是：“如果你想成为一家全球公司，就必须在这两个地方都活下去。”这家1933年创立、作为日本三大汽车巨头中最老牌的企业，二战后迅速拥抱全球市场，1958年就开始向美国出口达特桑汽车。当《财富》全球500强在1995年推出当前版本时，日产排名第23位，营收587亿美元。而今天，日产排在第168位，最近一个财年的营收为797亿美元。

一段跨越多个大洲的个人履历，把埃斯皮诺萨推到了这个位置。而他所提出的解决方案，本质上是在宣告：旧的全球化模式已经失效。在一个关税壁垒高筑、价格战白热化的世界里，一家汽车公司想要继续生存，必须学会在两大对立的生态中同时立足。这个判断能否兑现，仍在等待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