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鸦片战争,大部分人的固有印象都是清朝闭关锁国,清军拿着大刀长矛硬刚英军的坚船利炮,输了纯属落后挨打。这清朝其实很早就接触了西洋火炮,晚明就从澳门葡萄牙人手里引进了欧洲加农炮技术。到乾隆年间,清廷还专门颁布过官方制造标准,把85种火炮、17种鸟枪定为国家标准,本意就是想规范全国的军火生产。
段大家耳熟能详的结论,其实藏着不少被忽略的历史细节,真相反转得超出很多人想象。等到鸦片战争开打,清军火炮的混乱程度还是超出所有人想象。光是海防大省广东,留下记载的火炮名目就有几十种,从传统的子母炮、威远炮到西洋炮、伏郎机炮,啥类型都凑齐了。
英国国家档案馆收藏的鸦片战争史料里,对清军火炮有非常直观的记录。当时清军一共投入了28种铜铁质地的火炮,主力是红夷炮和铁模炮,炮弹重量从12磅到68磅跨度极大,清点的时候还真找出了葡萄牙制造的洋炮。
火炮种类多听起来像是火力充足,真到打仗的时候能把操炮的士兵坑到怀疑人生。同一个省份造出的同一名火炮,尺寸重量都能差出一大截,铸造材质还分生铁熟铁两种,弹药根本没法通用换用。
拿威远炮举例子,康熙年间官方定的规格是长三尺五寸、重三百斤。到了道光年间,广东造出的威远炮,既有长四尺二寸重四百五十斤的版本,也有长三尺八寸重三百八十斤的版本,五花八门啥样都有。
这种没有统一标准的万国牌装备,别说士兵不好上手训练,连最基本的集中火力都做不到,战斗力直接打了好几个折扣。
反观当时来犯的英军,装备统一程度甩了清军十八条街。几乎所有木制风帆战船,都配备了标准化的32磅弹前装滑膛炮和卡龙炮,不同位置甲板装什么炮有明确规定,野战炮兵更是清一色的9磅弹炮。
英军的火炮从设计到生产全有精确的数据支撑,9磅弹炮的长度固定为口径的17倍,重量严格按照炮弹一磅炮重1.5英担计算,连装药量都精准定成炮弹重量的三分之一,不存在出错的空间。
清军这边造炮全靠工匠经验吃饭,根本没有量化的科学思维支撑。乾隆年间打金川,清军新铸了三十多门火炮,试射的时候接连发生炸裂,官兵找了半天找不到原因,最后居然把锅扣在了“风力太大火气不凝”身上,完全没意识到是高山气压低影响铸炮火候的科学原理。
就连火药配方,清军都遵循着阴阳五行的说法来定,只会说硝性竖磺性横炭性主火,根本不会做精确的化学配比计算。一直到鸦片战争开打,清军火药的硝磺比例还是沿用明代的老标准,和英军靠科学实验得出的最佳配比差了老远。
清军搞不定火炮统一制式,这不单是技术的问题,根子上是思想和制度出了大问题。
传统社会向来重道轻器,宋代以后崇文抑武的风气又盛,社会上的聪明人全都扑在科举考试上,没人愿意耗心思研究造炮这些“奇技淫巧”,自然搞不出标准化的生产体系。
当年清军一直用泥模铸造法造炮,先做泥模阴干再浇铁水,用完一次就得打碎模子取炮,泥模干燥还很容易变形,造出来的炮规格自然乱得没边。
西方早在18世纪70年代就换成了砂型铸模和实心钻炮膛技术,砂模能反复使用,能保证每一个模子规格都一样,钻膛技术做出来的炮管又结实又精准。这套技术咱们直到同治七年江南制造局才开始用,比西方晚了快一百年。
制度层面的问题更麻烦,清廷为了维护中央集权,一直把火器制造垄断在官府手里,所有人都抱着“勉强够用就行”的心态,没人愿意费心推进改革。
后来洋务运动的时候,清廷已经能大量购买仿制西洋火炮,还是统一不了制式。地方督抚各自掌权,李鸿章的淮军认准了德式克虏伯炮,张之洞的鄂军偏爱法式火炮,各家办的军工厂各自为政自己定标准,全国军队的武器还是乱七八糟没个准。
装备混乱拖了战术的后腿,战术停滞又让大家意识不到装备的问题,慢慢就绕进了死循环出不来。
欧洲早在16、17世纪就靠着前装滑膛枪炮的普及,完成了一轮又一轮战术改革。清军同样装备了前装滑膛炮,却一直改不了密集方阵的老打法,说白了也是无奈,士兵地位低待遇差,一打起来就想着逃跑,军官只能靠密集队形把人控制住,防止直接溃散。
一直到甲午战争,散兵线战术已经成了世界主流,清军还是改不了集团冲锋的老路子。平壤战役日方战史记载,清军步骑兵喊着杀声集体冲锋,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结果在日军的密集排枪下成片倒下,伤亡极其惨重。
说白了鸦片战争的惨败,真不能全推给闭关锁国没有洋武器,清朝并不是不想引进先进火器,也实实在在做了不少工作。真正的问题出在没有统一制式,一堆看起来琳琅满目 的万国牌火炮,本质就是一盘散沙,根本没法形成像样的战斗力。
参考资料:人民网 解开鸦片战争战败的历史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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