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本系列：14篇文章，从钓鱼城一路讲到捕鱼儿海——完整还原大元王朝从崛起到崩塌的全过程。本篇为第12章。
本期看点：红巾一起，天下大乱。1368年深秋深夜，元顺帝抛下百年帝都，连玉玺都没来得及带走，头也不回地奔向了漠北。
1351年，贾鲁修河修出了一支红巾军。
此后的十七年里，元顺帝眼睁睁看着这个帝国一步步走向深渊——红巾军席卷中原，群雄割据一方，国库彻底空了，军队也打不动了。
但他还在大都的皇宫里，继续做着他的皇帝梦。
直到1368年。
一个叫朱元璋的男人，派了25万大军北上。
一、兵临城下——朱元璋的“围猎”
1367年十月，朱元璋命徐达为征虏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率军25万北伐。出发前，朱元璋制定了明确的战略：先取山东，再取河南，最后直捣大都。
明军势如破竹。
1368年五月，朱元璋亲赴汴梁（今河南开封）督战。明军已控制山东、河南及潼关，对元大都形成了弧形包围。
元顺帝慌了。
他下令扩廓帖木儿（王保保）率军勤王。但扩廓帖木儿此时正在山西跟明军纠缠，根本顾不上救大都。
大都成了一座孤城。
闰七月，徐达率军自汴梁北进，连克卫辉、磁州等地，于临清会师后分水陆两路北上。明军势如破竹，元军节节败退。
闰七月二十七日（1368年9月9日），徐达攻克通州。
通州是大都的东大门。通州一失，大都再无屏障。
二、深夜出逃——“铁锅皇帝”的最后一夜
通州失守的消息传到大都，元顺帝彻底慌了。
他召集后妃、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和亲信大臣开会。
有大臣恳求死守大都，但元顺帝说了一句话：
“元朝是铁锅，我这口‘铁锅’绝不能砸在大都！”
——巧的是，他的本名“妥懽帖睦尔”在蒙古语中正是“铁锅”之意。这个绰号，此刻成了他弃城出逃最精准的注脚。
跑。
闰七月二十八日（1368年9月10日）深夜，“漏三下”——凌晨三四点。夜色深沉。随着一声沉重的“吱呀”声，健德门缓缓打开。
元顺帝带着三宫后妃、皇太子、皇太子妃，以及亲信大臣，偷偷打开皇城的健德门，仓皇逃往大漠。临行前，他留下淮王帖木儿不花监国，以庆童为中书左丞相，坚守大都。
据刘佶《北巡私记》记载，百官扈从者只有百余人。即便加上侍卫军队，也是元代历史上最单薄的北巡辇乘。
他的队伍里，带走了元帝国的整套行政班子和传国玉玺。
但他留下了什么？
留下了一座空城，留下了百年帝都，留下了那些还忠于他的臣民。
出城后，元顺帝一行向居庸关方向狂奔。往常要走四五天的路程，他们不到半天就赶到了。
到达居庸关时，元顺帝发现关城空无一人——早就被明军攻陷了。
他叹息道：
“朕不出京师，安知外事如此？”
一个皇帝，到逃亡时才知道自己的帝国已经烂到了什么程度。
九月十一日（1368年10月22日），元顺帝一行抵达上都开平府。但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绝望——往日繁华的上都，早在十年前（1358年）红巾军北伐时就已被付之一炬。如今元顺帝逃到这里，面对的不过是一座废墟。
曾经，元朝以上都和大都两都并立，象征蒙古对草原和农业国度的双重统治。如今，两都皆亡。
三、一座空城——徐达进了“鬼城”
元顺帝逃跑的第五天，明军抵达大都城下。
至正二十八年八月初二（1368年9月14日） ，徐达率军从齐化门（今朝阳门）“填壕登城而入” 。
进城一看，是座空城。
徐达在大都擒获了元顺帝留下的监国宗室淮王帖木儿不花、太尉、中书左丞相庆童等人。徐达问两人是否投降，帖木儿不花与庆童拒绝投降，被执而斩杀。
徐达迅速控制了局势。除了不肯投降的元朝官员外，“其余不戮一人” ，“吏民安居，市不易肆” 。同时派兵出健德门追击元顺帝。
他追上了吗？
没有。
有人说是徐达故意放走了元顺帝。朱元璋的战略从一开始就不是活捉元顺帝，而是 “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只要把元顺帝赶出中原，元朝就亡了。
徐达懂朱元璋的心思。
与其困兽犹斗，不如网开一面。
明军占领大都后，洪武元年八月十四日（1368年9月26日） ，朱元璋下诏将大都改为北平府——北方平定之意。
与此同时，徐达做了一件影响至今的事：将元大都的健德门改为德胜门，寓意“以德取胜”。今天北京德胜门（及地铁健德门站）的名字，就源于此。
元朝在中原的统治，就此终结。
从1206年成吉思汗建国算起，蒙古帝国存在了162年。从1271年忽必烈定国号为“元”算起，元朝存在了98年。
98年，11个皇帝——平均不到9年一个。
而今夜，最后一个皇帝，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漠北的风雪中。
一个曾经横跨欧亚的帝国，就这样在深秋的夜色中画上了句号。
元顺帝跑了。
但他带走的，不止是玉玺和行政班子，还有一个问题：
“大元”这个国号，还要不要继续用？
答案是：用。
在漠北草原上，元顺帝依然自称“大元皇帝”。他依然梦想着有一天打回大都。
这个流亡朝廷，将在草原上硬撑27年。
但那是下一章的故事了。
此刻，让我们记住1368年深秋的那个深夜——一个皇帝，抛下了百年帝都，头也不回地奔向了漠北。
他再也没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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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期预告：
元顺帝跑了，但“大元”的国号还在。漠北草原上，一个流亡朝廷硬撑了27年——他们依然自称皇帝，依然梦想打回大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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