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账本翻过一页。
“放着吧。”
青枝没动,“夫人不尝尝?”
“我想吃玉春楼的杏仁酪,派人去买。”
青枝脸色一变,“夫人从前说大人为官清廉,府里不该有多余开销。”
我抬眼看她。
“怎么,我这个当家主母,使唤不动人了?”
青枝忙低头,“奴婢这就去。”
她退到门边,又忍不住回头看那对糖画。
我提笔,在账本上划掉一行沈砚礼书房添置名砚的银子。
夜里,烛火烧到一半。
沈砚礼推门进来。
“映棠。”
我放下笔。
他把一包点心放在桌上,声音比白日软了些。
“玉春楼的杏仁酪卖完了,我带了桂花糕回来。”
油纸打开,糕点被压碎一角。
“听说你想吃甜的,这个可好?”
我没碰。
他看着我,语气温和得像那日什么都没发生过。
“母亲同我说了,我才知那药不是你下的。”
“那日是我气狠了,你莫怪。”
“你性子温顺,也做不出那样的事。”
我看着他。
前世我最受不了他这样。
他狠起来能把人丢进冰水里,温柔起来又让人觉得自己还有救。
我让青枝把食盒打开。
一碗碗杏仁酪摆满了半张桌。
“我差别人去了,包下了玉春楼今日所有的杏仁酪。大人要尝吗?”
沈砚礼的手停在半空。
那包碎糕放在一旁,寒酸得可笑。
他看了那些酪一眼,眉心蹙起,“映棠,府中用度该有章法。”
我把汤匙放回碗里。
“大人今夜过来,不只是送糕吧?”
他沉默片刻。
“确有一事。”
我看着他,“说。”
“苏家冤屈既已昭雪,可苏家旧仆散落京中,多年受苦,眼下无处安身。”
“我想请你出面设一处善院,收留那些老弱妇孺。”
我翻账本的手停住。
“府里没有这笔银子。”
沈砚礼看着我,“怎么会没有?”
“从前许多开销,是我用嫁妆垫着。大人要设善院,也要我用嫁妆吗?”
他语气放低,“是委屈你了。此事若成,我日后必会还你。”
桂花糕从油纸里滑出来,碎屑落了一桌。
我把账本合上。
“可我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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