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去世前一首诗,只有二十八字,道尽人生三境界,多数人只到第二层

建中靖国元年七月二十八日,常州孙氏馆里,六十六岁的苏轼已经起不来身了。可就在这一天,他还是留下了二十八个字:“庐山烟雨浙江潮,未至千般恨不消。到得还来别无事,庐山烟雨浙江潮。”

这首诗短得不能再短,绕了一圈,却把一个人一生的心路都写进去了。头两句,是少年人心里那股不甘;第三句,是中年人撞得头破血流后的醒;最后一句,才是老年苏轼真正站稳的地方。

他没有说教。他只是把自己活过的一生,收进了这二十八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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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年轻时,不是现在人们熟悉的那个“东坡居士”。他二十出头进京应试,一篇《刑赏忠厚之至论》惊动欧阳修。欧阳修读完文章,误以为是曾巩的手笔,后来知道出自苏轼,干脆把赞许摆到了明面上。

那时候的苏轼,才气、名望、前程,都来得太快。一个人若在这样的年纪站上高处,心里自然会生出一种念头:天下事,我能做;人间好景,我都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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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宁四年前后,他到杭州任通判,第一次真正在江边看见钱塘潮。潮头压过江面,白浪排空,岸上人声一齐炸开。这样的大景,最容易打中一个年轻人。

这时候的“庐山烟雨浙江潮”,不是风景四字而已。那是功名,是见识,是不能错过的人生。未至千般恨不消。这句里有热气,也有执念。

少年人的第一层境界,大多如此:总觉得远处更好,没得到的最重,没见过的最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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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命运很快翻脸。元丰二年,乌台诗案起,苏轼从湖州被逮,关进御史台狱中。一百多天的牢狱,把他从高处一下摔到了地上。

案子最凶的时候,他几次想到死。那不是文人的感叹,是真逼到了墙角。后来他被贬黄州,名义上是团练副使,实际上不得签书公事,只能在城边荒地上自己谋生。

地是荒的。人也是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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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州那几年,苏轼一手种地,一手写诗。也是在那儿,世上慢慢少了一个急着证明自己的苏子瞻,多了一个肯把帽子往后一推、在坡上锄地的东坡居士。

他当然还痛。写《寒食帖》时,那股灰败几乎从笔锋里渗出来。可也正是在黄州,他把痛一点点嚼碎,咽下去,化成了另一种东西。赤壁夜游、江上清风、山间明月,都是这时候来的。

这一步,才到了第二层。见过大潮,也被大潮打翻,回头再看,心里开始明白:许多东西真到了手里,也不过如此。于是才有了那句:到得还来别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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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看破红尘。是一个人被生活反复按进水里之后,终于学会换气。功名能来,也能走;热闹能聚,也能散。与其死盯着失去的,不如把眼前的茶、酒、月色先接住。

很多人能走到这里。吃过苦,受过伤,知道人生不可能样样遂愿,于是学着和自己讲和。能讲和,已经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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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层境界,是退一步,是松开手,是知道“别无事”三个字有多重。

可苏轼还没停。晚年的他,又一次次被推着往更远处去。先到惠州,再到儋州。一个是岭南,一个是海角。照常人的走法,到了这一步,心里剩下的多半只有怨。

可苏轼偏偏还能活出日子。惠州有荔枝,他说“日啖荔枝三百颗”;儋州荒远,他就讲学、交友、写字、做饭。一个被朝廷一再放逐的人,反倒在最偏的地方,把日子过出了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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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难处。不是顺境里豁达,是逆境里还肯把一餐一饭、一云一水,当成实实在在的日子。

到了这里,第三层才露出来。所谓“庐山烟雨浙江潮”,前后两次写法完全一样,意思却变了。开头那次,是奔赴;结尾这次,是归来。

山还是那座山,潮还是那道潮。变的不是景,是看景的人。年轻时以为万物都带着意义,要去抓,要去赢;老年时才明白,烟雨只是烟雨,潮水只是潮水。看见它本来的样子,也把自己放回本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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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层境界,不是厌世,不是冷心,是把执念走穿以后,还能平平常常地看世界。

所以这二十八字,真正厉害的地方,不在玄。它一点也不玄。它说的就是人这一生最常见的三步:先想要,后看淡,最后看见。

多数人其实能走到第二层。年轻时拼,碰了壁,学会算了,学会放下,学会不跟自己较劲。这已经很好。可第三层难,是因为它不只是放弃执念,而是连“我在放下执念”这件事本身,也慢慢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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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一步,人不再老盯着“我得到了什么,我失去了什么”。眼里重新有了天地,有了草木,有了别人,也有了自己。

建中靖国元年六月中旬,苏轼北归后住进常州孙氏馆。到七月二十八日,他在这里走完了最后一程。一个年轻时站在潮头边看浪的人,到老了,终于把波澜都收回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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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个字。写尽一生。

孙氏馆的病榻前,他把这一生最后的醒悟,压成了一首短诗。纸很轻,字也不多,可一个人从少年得意、到中年失意、再到晚年安定,路全在里面了。

窗外若有风过,不过是风。江上若有潮来,不过是潮。苏轼躺在常州的孙氏馆里,把一生看尽,最后留下的,仍是那句“庐山烟雨浙江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