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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豪门老太爷当场泪崩:这是我娘的味道!

走廊里静得可怕。

姜雨泽端着托盘,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木质地板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但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细针,扎在她的后背上。

有惊疑,有不屑,有好奇,也有纯粹的看热闹。

她统统无视。

穿过长长的回廊,空气里的烟火气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越靠近主院深处,这股气息就越浓重,混杂着名贵木料和中草药的味道,像一块湿冷的布,蒙在人的口鼻上。

许晚晴和韩管家正等在二楼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前。

看到姜雨泽,许晚晴紧绷的身体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笼罩。

韩管家对姜雨泽点了点头,压低了嗓子,快而清晰地交代:“老太爷畏光,进去后不要开灯,放下东西就出来,一句话都不要说。”

姜雨泽点头,表示明白。

韩管家替她推开了一道门缝。

一股更浓郁、更苦涩的药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陈腐气息,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姜雨泽端着托盘,侧身闪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被轻轻合上。

房间里光线昏暗,厚重的丝绒窗帘将白天的光亮隔绝在外,只在边缘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

空气几乎是凝滞的。

不远处的躺椅上,斜靠着一个瘦削干枯的身影,一动不动,仿佛一尊行将就木的雕塑。

这就是陆家的定海神针,陆德明。

姜雨泽放轻脚步,走到旁边的紫檀木茶几边,将托盘稳稳放下。白瓷碗和青瓷小碟,在这昏暗厚重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刺眼。

任务完成。

她正要转身离开,躺椅上的那个身影,忽然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的鼻子,似乎在空气中翕动了一下。

那股霸道的、温暖的、带着粮食和油脂最原始香气的味道,终于冲破了满屋的药味,钻进了他的鼻腔。

“什么……味道?”

一道干涩、苍老、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嗓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陆德明缓缓地,用一种极其费力的姿态,转过了身。

他的视线,探索过重重阴影,终于落在了旁边那张茶几上。

当他看清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猪油拌饭,和那碟切得极细的酱菜丝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双饱经风霜、早已浑浊不堪的眼,此刻却死死地盯着那碟乌黑的酱菜,一眨不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许久,他那只枯瘦如柴、布满老年斑的手,微微抬了起来,伸向那双筷子。

他的动作很慢,很慢,每一下都像是在和巨大的阻力抗衡。

跟在门外,从门缝里紧张窥视的许晚晴和韩管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看到,老太爷终于拿起了筷子。

可他没有去碰那碗饭。

而是用颤抖的筷子尖,小心翼翼地,夹起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酱菜。

他把那根酱菜送到嘴边,没有立刻吃,只是用嘴唇碰了碰,然后,整个人都定住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一秒,两秒……

一滴浑浊的泪,毫无征兆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溢出,顺着脸颊上深刻的皱纹,缓缓滑落。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他苍老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轻轻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的声响。

“娘……”

一个破碎的、含糊不清的音节,从他唇间逸出。

“这是……我娘做的味道……”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却清晰地穿透了门板,落在许晚晴和韩管家的耳中。

两人如遭雷击!

老太爷的母亲,在六十多年前就过世了!

陆德明睁开眼,将那根酱菜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他闭上眼,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珍馐。

然后,他一把端起了那碗猪油拌饭

他不再有丝毫的迟疑和犹豫,也顾不上任何礼仪和体面,用筷子扒拉着米饭,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

雪白的米饭裹着金黄的猪油,混着咸香的酱油和酥脆的油渣,那股浓郁的香气在他口腔里轰然炸开。

他吃得又快又急,像是饿了几个月的难民。

喉结上下滚动,发出用力的吞咽声。

米粒和油渣粘在他的嘴角和胡须上,他浑然不觉。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眼前这碗饭。

门外,许晚晴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让惊呼声脱口而出。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天知道,她有多久没见过公公这样吃饭了!

自从患上厌食症,别说吃饭,就是闻到饭菜的味道都会呕吐。全世界最好的医生,最顶级的米其林大厨,都拿他没有一点办法。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天天消瘦,一天天衰弱下去,生命的气息一点点流逝。

可现在……

他竟然在主动吃饭!

而且是这样狼吞虎咽地在吃饭!

韩管家更是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她在陆家二十多年,从一个小年轻到两鬓斑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老太爷的过去。

老太爷的母亲,就是青云乡的人。老太爷的童年,是在极度的贫困中度过的。据说,他小时候最爱吃的,就是他母亲用一点点猪油、一撮自己腌的酱菜拌的饭。

六十年了……

整整六十年了!

这股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味道,竟然被一个十九岁的乡下丫头,原封不动地复刻了出来!

这不是厨艺,这是神迹!

房间里,陆德明已经吃完了最后一口饭。

他意犹未尽地看着空空如也的碗底,那里还残留着一点金色的油光。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动作。

他伸出舌头,仔細地,将碗底舔了一圈。

直到整个碗变得干干净净,看不到一丁点油星,他才满足地放下碗。

“嗝。”

一个响亮的、满是饱足感的饱嗝,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陆德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回躺椅上。那张原本死气沉沉、满是灰败的脸,此刻竟然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红晕。

他那双常年被顽疾折磨得黯淡无光的眼,此刻前所未有地明亮。

他的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第一次,真正地、清晰地落在了那个一直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的女孩身上。

姜雨泽的心,在这一刻才终于落回了实处。

外公说过,食物的力量,有时候比药更管用。因为它治的,是心。

陆德明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用那把干涩的嗓子,一字一顿地开口。

“丫头,”他问,“你家老人,是不是姓姜?”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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