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有个媳妇叫李月娥，嫁进孙家三年了，婆婆孙老太太是个刻薄人，嫌李月娥娘家穷、嫁妆少，天天挑刺。李月娥做一顿饭她能骂一个时辰，洗一件衣裳她能挑三处毛病。李月娥性子软，从不敢顶嘴，婆婆骂她她就低头听着。

这年腊月，孙老太太嫌李月娥熬的粥稠了，抄起擀面杖就朝她头上砸，砸了三下，李月娥额头开了个口子，血流了一脸。她捂着伤口蹲在灶间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孙老太太推开厨房门——灶台冷冰冰的，粥没熬，李月娥也不见了。孙老太太正想骂人，邻居跑来喊：“你家月娥跳井了！快来人啊！”
孙老太太冲到院子里那口井边，里面黑洞洞的，水面上漂着一只绣花鞋。打捞上来时李月娥已经没气了，肚子鼓鼓的，脸色青白。孙老太太嘴上说“死就死了”，可心里到底是发虚的。当天夜里她睡到半夜被脸上痒醒，用手一摸——脸颊上有什么东西凸起来一块，摸着软绵绵的，像是长了瘤子。她点灯照镜子，差点吓昏过去——右边脸颊上长出了半张脸，眉眼口鼻清清楚楚，跟跳井死的李月娥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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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太太尖叫着把镜子砸了。第二天早上她出门，村里人看见她右脸上那张人脸，吓得四处躲。孙老太太跑去郎中家，郎中看了直摇头：“这长的是肉瘤，可长得跟人脸一样……我治不了。”第三天左脸上又冒出半张，两张人脸一左一右贴在她脸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笑。
孙老太太跪在院子里磕头，对着井口喊：“月娥！月娥！娘错了！娘不该打你！你走吧！”那天夜里她做了个梦，梦见李月娥湿漉漉地站在井边，浑身滴水，指着自己的脸说：“婆婆，你打我的三擀面杖，还了我三张脸。你头上还有三巴掌呢。”
第二天孙老太太头顶果然鼓出三个大包，又疼又痒，抓破了流黄水。她疯了似的跑去找城里最有名的道士。道士来她家转了一圈，在井边贴了三道符，又烧了李月娥的遗物，说：“婆婆打媳妇，天理不容。你打她三下，她脸上长三张脸；你扇她三巴掌，你头顶长三个脓疮。你诚心悔过，把儿媳妇风风光光重新下葬，我帮你超度她。”
孙老太太花光了积蓄，给李月娥打了新棺材，买了上好的寿衣，请了和尚念了三天经，葬在了村外最好的坡地上。下葬当天，孙老太太脸上的三张人脸慢慢淡了，头顶的脓疮也结了痂。可从那以后她见人就低头，再也不敢抬头看人，嘴里天天念叨：“我对不起我儿媳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