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宗隆兴元年,袁枢三十三岁。这一年,他参加了礼部考试,以词赋第一名的成绩高中进士。同科及第的共有五百三十八人,其中不乏后来在《宋史》中立传的人物,包括吕祖谦、黄洽、黄度、詹体仁、许及之、楼钥、王阮、赵雄、岳崈、李祥、孙逢吉、傅伯成、应孟明、程迥、林光朝等十五人。吕祖谦也在这一年春试礼部,四月获赐进士及第,授左迪功郎。袁枢的同乡袁说友亦在同科及第,曾作诗记述当时盛况。孝宗即位后立志恢复中原,广求贤才,这一次考试后得人颇盛。

按照宋代科举制度,殿试第一甲第一名授承事郎、签书诸州节度判官;第二、第三名授文林郎;第四、第五名授从事郎;第六名至第四甲授迪功郎、诸州司户簿尉;第五甲则守选候补。袁枢以词赋第一的成绩及第,按例授温州判官。后来他又调任兴化军教授。

判官的职责是辅佐郡政,总理各类公文,斟酌政务利弊,向长官汇报后施行。教授则负责以经术行义教导学生,掌管考核课试,纠正违规行为。教授一职自庆历四年后普遍设立于各州郡,由中书门下选差,南宋绍兴年间改由尚书省选差。温州属两浙路,即后来的瑞安府,下辖永嘉、平阳、瑞安、乐清四县。兴化军属福建路,下辖莆田、仙游、兴化三县。袁枢自及第后,先后担任判官和教授,此后八九年未闻调任他职。

同年,朝廷将编类圣政所归并国史院,命起居郎胡铨同修国史胡铨随即上疏论史官失职四事:其一,记注不必进呈皇帝,使君主有不观史之美;其二,唐代史官立于殿阶之下,能亲闻言动,如今史官位于殿东南隅,言动皆不得闻;其三,史官只在后殿侍立,前殿不立,应于前后殿皆分日侍立;其四,史官欲直前奏事,而閤门常以未提前告知或当日无班次为由阻拦,应允许史官直前言事,不必预牒閤门。孝宗下诏采纳。可见当时史馆制度确有弊端,胡铨所言切中要害。

原文

孝宗隆兴元年癸未(西元一一六三)三十三岁。

(一)登进士第。

宋史本传:「试礼部,词赋第一。」(宋史卷三百八十九)福建通志宋列传:「试礼部词赋第一,隆兴元年登进士。」(通志卷七十四)案宋史孝宗本纪「隆兴元年四月壬申,赐礼部进士李待问以下五百三十八人及第出身。」(宋史卷三十三)

通鉴后编:「隆兴元年科,得吕祖谦。」(通鉴后编卷一百二十一)吕祖谦年谱:「孝宗隆兴元年癸未春,试礼部,四月十二日,赐进士及第,改左迪功郎,」(吕东莱文集)是科得第者甚多,机仲乡人袁说友亦于是科及第,其和御製赐进士诗二首云:「云汉昭回下建章,鸾翔凤翥灿龙光,宸奎错落皆谟训,圣语丁宁示抑扬。自古求贤开数路,只今兼听极群方,一篇默寓忧勤意,正为成王不敢康。」「尧言不数汉文章,谩说唐人万丈光,百辟共知尊上指,群儒何止戴言扬。丝纶甫幸来中叶,琬琰俄欣奏上方,京邑小臣观盛事,愿输忠悃赞明康。(东塘集卷五)盖孝宗竭力欲图恢復,首求贤以自辅,是科及第,列传于宋史,其事业可考者,约得黄洽、黄度、詹体仁、许及之、楼錀、王阮、赵雄、岳崈、李祥、孙逢吉、博伯成、应孟明、吕祖谦、程迥、林光朝等等十五人列表如次:

附表三:宋史中隆兴元年进士录

1.黄洽(德润)福州-侯官。

宋史本传:「隆兴元年,以太学生试春官第二,诏循故事临轩赐第二人及第,授绍兴府观察判官。……庆元六年薨,年七十九,赠金紫光禄大夫。洽质直端重,有大臣体,两朝推为名臣。有文集奏议八十五卷。」(宋史卷三百八十七)

2.黄度(叔文)绍兴-新昌。

宋史本传:「好学读书,秘书郎张渊见其文,谓似会巩。隆兴元年进士,知嘉兴县,入监登开鼓院。……嘉定六年卒,进龙图阁学士,赠通奉大夫。度志在经世,而以学为本,作诗书周礼说,著史通,抑僭窃,存大分别为编法,不用前史法。至于天文地理井田兵法,即近验远,可以据依,无迁陋牵合之病。」(宋史卷三百九十三)

3.詹体仁(元善)建宁-浦城

宋史本传:「登隆兴元年进士第,调饶州浮梁尉。……开禧二年卒,年六十四。体仁颖迈特立,博极群书少从朱熹学,以存诚愼独为主。为文明畅,悉根诸理。周必大当国,礼仁尝疏荐三十余人,皆当世知名士。郡人真德秀早从其游。」(宋史卷三百九十三)

4.许及之(深甫)温州-永嘉

宋史本传:「隆兴元年第进士,知袁州分宜县,以部使者荐除诸军审计。……嘉定二年,拜参知政事进知枢密院事,兼参政。兵端开,侂胄欲令及之守金陵,及之辞。嘉定二年卒。」(宋史卷三百九十四)

5.楼錀(大防)明州-鄞县

宋史本传:「隆兴元年试南宫,有司伟其辞艺,欲以冠多士,策偶犯旧讳,知贡举洪遵奏得旨以冠末等,段贽谢诸公,考官胡铨称之曰,此翰林才也。试教官,训州教授。……嘉定六年薨,年七十七,赠少师,谥宣献。錀文辞精博,自号玫媿主人,有集一百二十卷。」(宋史卷三百九十五)

6.王阮(南乡)江州

宋史本传:「少好学,尚气节。……阮见朱熹于考亭,熹与语大悦之。登隆兴元年进士第。……朱熹尝惜其才气术略过人,而留滞不偶云。嘉定元年卒。」(宋史卷三百九十五)

7.赵雄(温叔)资州

宋史本传「为隆兴元年类省试第一,虞允文宣抚四蜀,辟干办公事。入相,荐于朝。……绍熙四年薨,年六十五,赠少师。」(宋史卷三百九十六)

8.岳崈(宗卿)江阴-军人

宋史本传:「隆兴元年进士,为建康府观察推官,丞相虞允文奇其才,奏除国子博士。孝宗谕允文举自代者,允文首荐崈,有旨赐对。……知枢密院事,卒谥忠定。密仪状魁杰,机神英悟,尝慷慨谓人曰,生无以报国,死愿为猛将以灭敌,其忠义性然也。」(宋史卷三百九十八)

9.李祥(元德)常州-无锡

宋史本传:「隆兴元年进士,为钱唐县主簿……以直龙图阁致仕。嘉泰元年八月卒,谥肃简。」(宋史卷四百)

10.孙逢吉(从之)吉州-龙泉

宋史本传:「隆兴元年进士第,授郴州司户。乾道七年太常黄钩荐于丞相虞允文,梁克家将以学官,逢吉竟就常德教授以归。李焘、刘珙、郑伯熊、刘惇相荐之。……知赣州,巳属疾。卒谥献简。弟逢年逢辰,皆有文学行义,时称孙氏三龙。」(宋史卷四)

11.傅伯成(景初)婺州-永康

宋史本传:「少从朱熹学,登隆兴元年进士第,调连江尉,试中教官科,授明州教授,以年少,嫌以师自居,日与诸生论质往復,后多成才。……卒年八十四,赠开府仪同三司。端平三年,赐谥忠简。」(宋史卷四百十五)

12.应孟明(仲宾)婺州-永康

宋史本传:「少游太学,登隆兴元年进士第,试中教官,调临安府教授,继为浙东安抚司干官乐平县丞。……庆元初,权吏部侍郎卒。孟明以儒学奋身,受知人主,官职未尝倖迁,韩侂胄尝遣其密客诱以谏官,俾诬赵汝愚孟明不答,士论以此重之。」(宋史卷四百二十三)

13.吕祖谦(伯恭)婺州-金华

宋史儒林本传:「祖谦之学,本之家庭,有中原文献之传,长从林之奇、汪应辰、胡宪游,既又友张栻、朱熹,讲索益精。初荫补入官,后举进士,復中博学宏词科,调南外宗教。丁内艰,居明招山,四方之士争趋之。……除著作郎,兼国史院编修官,卒年四十五,谥曰成。……晚年会友之地曰丽泽书院,在金华城中。既殁,郡人即而祠之。」(宋史卷四百三十四)

14.程逈(可久)应天-宁陵

宋史儒林本传:「登隆兴元年进士第,历扬州泰兴尉。……尝教授经学于昆山王葆,嘉禾闻人茂德,严陵喻樗,所着有古易考古易章句等,卒官朝奉郎。」(宋史卷四百三十七)

15.林光朝(谦之)兴化-莆田

宋史本传:「孝宗隆兴元年,光朝年五十,以进士及第,训授袁州司户参军。……以集英殿修撰出知婺州。光朝老儒,素有士望因引疾提举兴国宫,卒年六十五。」(宋史卷四百三十三)

(二) 调温州判官教授兴化军。宋史本传:「试礼部词赋第一人词温州判官,教授兴化军。」(宋史卷三百八十九)案选举志:「隆兴元年御试第一人,承事郎签书,诸州节度判官,第二第三人文林郎两使职官,第四第五人从事郎初等职官,第六人至第四甲并迪功郎,诸州司户簿尉,第五甲守选。」(宋史卷一百五十六)

机仲以第一人及第,得授温州判官。吕祖谦等或为迪功郎,或为诸州司户簿尉,盖在第六人至第四甲之间也。又案职官志:「签书判官,掌裨赞郡政,总理诸案文移,斟酌可否,以白于其长而罢行之。凡员数多寡视郡小大及职务之烦简。初,政和改签书判官厅公事为司录,建炎初復旧,凡节度推判官从军额察推,及支使从州府名,凡诸州减罢通判处,则升判官为签判以兼之,小郡推判官不并置,或以判官兼司法,或以判官兼支使,亦有併判官阅省罢,则令录参兼管。」又:「教授,景佑四年诏藩鎭始立学,他州勿听。庆历四年,诏诸路州军监,各令立学,学者二百人以上许更置县学,自是州郡无不有学,始置教授。以经术行义训导诸生,掌其谋试之事。而纠正不如规者。委运司及长史于幕职州县内荐,或本处举人有德艺者充。熙宁六年,诏诸路学官委中书门下选差,至是始命于朝廷。元丰元年,州府学官,共五十三员。诸路惟大郡有之,军监未尽置。元佑元年,诏齐、庐、宿、常等州各置教授一员,自是列郡各置教官。建炎三年,教授并罢。绍兴三年,復置四十二州。十二年,诏无教授官州军令吏部申尚书省选差。二十六年,诏并不许兼他职,令提举司常切遵守。」(宋史卷一百六十七)

案此可知机仲初为判官,后为教授,皆由尚书省选差。温州即瑞安府,属两浙路,兴化军属福建路。宋史地理志:「瑞安府本温州永嘉郡,太平兴国三年降为军,政和七年升应道军节度。建炎三年,罢军额县四,永嘉、平阳、瑞安、乐清。」又:「兴化军同下州,太平兴国四年,以泉州游洋百丈二镇地置太平军,寻改。县三,莆田、仙游、兴化。」(宋史卷八十九)

机仲自及第后,历任两职,至乾道七年为礼部试官,其间八九年中,不闻另调他官,当仍为判官或教授也。

(三)胡铨论史官失职。宋史职官志:「隆兴元年以编类圣政所归併国史院,命起居郎胡铨同修国史。」(宋史卷一百六十四)又胡铨传:「隆兴元年,迁秘书少监,擢起居郎,论史官失职者四:一谓记注不必进呈,庶人主有不观史之美。二谓唐制二史立螭头之下,今在殿东南隅,言动未尝得闻。三谓二史立后殿,而前殿不立,乞于前后殿皆分目待立。四谓史官欲其直前而閤门以未尝预牒,以今日无班次为辞,乞自今直前言事,不必预牒閤门,及以有无班次为拘。诏从之。」(宋史卷三百七十四)于是可知当时史局之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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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系列依据郑鹤声《袁枢年谱》(上海商务印书馆,1930年初版)改写,该版本已属公共领域。内容仅供文化分享,不作商业用途。转载请注明出处(印象龙池)与作者姓名(江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