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电视剧的时候,总能看到主角骑着快马,腰里塞着银子,说走就走去江南潇洒。
有人心里跟着痒痒,幻想着穿回古代也搞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真要回去了,保证你一天都待不下去。
古代老百姓想出门远行,难度直接拉满,基本上跟现在的地狱级通关没两样。
今天坐高铁从北京到上海,四个小时刷刷手机就到了。
搁在明清时期,你脚踩草鞋,背着干粮,硬生生往前挪,最少得走上四个月。
这还算是路上没生病、没遇到山贼、没被官府当成逃犯抓起来的顺遂情况。
真正的历史真相很残酷,古代九成以上的普通老百姓,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自家方圆几十里地。
不是不想出去看看,是根本走不起,官府也不让你随便走。
古人出门的第一关,根本不是路途遥远,是手里有没有那张能保命的纸。
这张纸叫路引,相当于古代的身份证加通行证。
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是个狠人,农家出身的他太了解底层了,最讨厌百姓到处乱跑。
朱元璋直接下了一道死规定,老百姓只要离开自家方圆百里,必须去官府申请路引。
没有路引私自出远门,被官兵抓到,二话不说先挨八十个大板。
八十大板打下去,别说继续旅行了,屁股开花是轻的,命能不能保住全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
情节严重一点的,直接被定成贼匪或者逃犯,发配到边疆充军,这辈子算彻底交代了。
你想办这个路引,过程能把你折腾掉半条命。
你得先找到你们村里的里长、保长,点头给你开证明,担保你是个清白守法的良民。
村干部开了证明,你得自己收拾盘缠,跑去县衙门找知县大老爷盖章。
县衙里那些办事的小吏,哪一个是好说话的?
“来办路引啊?大老爷今天挺忙,先在后头等着吧。”
办事员斜着眼看你,手心向上勾一勾,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不给打赏点碎银子或者铜板,你这路引能拖上十天半个月,甚至找个理由把你给弹回去。
路引上面写的内容,能让人笑出声,细想又让人觉得心惊肉跳。
那时候没有照片,也没有指纹识别,路引上怎么核实你的身份?
全靠文官的一张嘴和一双手去硬生生描写。
上面写着:“申请人张老三,年三十二岁,身长五尺二寸,面黄无须,左眼角有一颗小黑痣,走路左脚微微发瘸。”
把你的身高、长相、脸上的疤痕、痣、甚至走路姿势,写得明明白白。
到了各地的关卡,守城官兵把这张纸拿出来,对照着你的脸仔细核验。
“你这上面写着面黄无须,你现在怎么长了这么长一把胡子?”
你在路上走了两个月,风吹日晒变黑了,或者长了胡子瘦了一圈,官兵瞅着对不上,啪的一下就把你拷起来。
“好你个毛贼,敢拿别人的路引伪造身份,给我押进大牢!”
光是解释身份这事,就能搞得人脱一层皮。
再说说这京沪线,从北京走到上海,放在古代叫从京师到松江府。
这段路直线距离将近两千多里,算上绕山、渡河、走弯路,实际走下来两千五百里只多不少。
普通老百姓出门,根本买不起马,也租不起马车。
马在古代那是格外要紧的战略物资,普通人家养马要交重税,买一匹好马要几十两银子。
租一辆马车跑一天,要花掉几百文钱,普通农户辛苦种地一个月也就赚个一两银子。
坐船走京杭运河?
大运河上的船确实快一些,可那是给朝廷运送漕粮的,或者是达官贵人、大商人坐的。
船夫开价高得离谱,普通老百姓想上船,舱位费能把你掏空。
九成以上的百姓,只能靠自己那双大脚丫子去硬生生一步步丈量。
古代的普通人一天能走多少里路?
官府的急递铺,驿卒骑马狂奔一天能跑三百里,那叫八百里加急,是用命在跑。
老百姓背着包袱、带上干粮、穿着草鞋,一天走上三四十里路,就已经算是体能爆表了。
遇到连绵大雨,土路变成稀泥地,一脚踩下去陷进小腿肚,一天能挪个十几里地就算老天爷保佑。
咱们粗略算一笔账。
两千五百里路,按每天走三十里路计算,不吃不喝不休息,需要整整八十三天。
可人不是机器,不能无休止地连轴转。
走上三五天,脚底下磨出一层血泡,必须得找地方歇息。
遇到大雨大雪,山洪暴发,或者黄河、长江泛滥,在渡口等船就能把你卡上半个月。
加上路上生病发烧,歇歇停停,这趟路没有四五个月,根本别想摸到松江府的城墙根。
要是走上四个月,这一路上的吃喝拉撒,能把一个中产家庭直接吃成贫困户。
古代老百姓出门,带得最多的干粮就是干烙的大饼、炒面、盐巴。
这些东西耐放,不容易坏,可吃上一两个月,胃里泛酸能让人吐出来。
想在路边的野小店吃碗热乎面?
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条,能要你五六文钱。
古代老百姓打工,一天赚的辛苦钱也就二三十文。
走上几个月,光吃这种破面条,盘缠都是个天文数字。
钱带少了不够用,钱带多了更要命。
古代老百姓用的是铜钱,一贯钱有一千文,沉得像块砖头。
买个东西要掏出一串铜钱,重量足足有六七斤。
你要是带上走四个月的盘缠,腰里得缠着二三十斤重的铜钱,这哪里是去旅行,这分明是负重训练。
背着这么重的一串钱走在荒郊野外,等于直接在脑门上写着“我是肥羊,快来抢我”。
住宿更是个老大难问题。
古代可没有什么酒店,路边的住宿叫马店或者大通铺。
十几个人挤在一个散发着酸臭味的大木床上,铺的是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破草席。
屋里跳蚤、臭虫成群结队,半夜咬得你根本睡不着觉。
你还不敢睡得太死。
把钱囊死死缠在腰上,贴着肉藏着,鞋子垫在头底下当枕头。
稍微打个盹,醒来可能鞋子没了,身上的铜钱被摸得一干二净。
没了钱,在异国他乡你连乞丐都不如,直接饿死在路边都没人帮你收尸。
“店家,给我来一间干净的单间,再上两斤熟牛肉,一壶好酒!”
这种影视剧里的经典台词,你要是在现实里说出来,店小二能把你当成傻子或者大官。
普通百姓根本消费不起,只能蹲在墙角啃干硬如石头的大饼。
啃两口饼,咕噜咕噜喝几口凉水,在肚子里胀开,这就叫填饱肚子。
长途跋涉对鞋子的消耗,也是普通人承受不起的。
那时候没有橡胶底的运动鞋,大家穿的都是自家纳的布鞋或者编的草鞋。
布鞋走泥路,两天下雨就直接烂成布条。
草鞋便宜,走上个二三十里路,鞋底就磨穿了。
老百姓出门,包袱里得背着好几双草鞋,或者在路边顺手拔野草自己编。
脚底板磨出大血泡,那是家常秘籍。
古人挑血泡也有办法,找根马尾毛或者粗线,穿过针眼,把血泡扎破,把线留在里面引流。
忍着剧痛继续往前走,一步一个血印子。
这种苦,现在的“特种兵式旅游”连万分之一都体会不到。
除了身体上的折磨,路上的安全威胁才是最要命的。
古时候可没有遍布大街小巷的摄像头,荒郊野外出了事,连个搜寻的人都没有。
古代有句老话叫:“宁作太平犬,莫作乱离人。”
离开自家村子,进入深山老林,真的叫天天不应,地地不灵。
山里的野狼、老虎,可不管你是不是良民。
明清时期许多记载里,那些独自赶路的人,走着走着就消失在山林深处,到头来只剩下一堆白骨。
除了野兽,还有更可怕的人祸。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这句戏词可不是瞎编的,古代山贼草寇多如牛毛。
偏偏那些两省交界的盲区,官府管不到,山贼直接扎堆。
遇到好心点的山贼,搜干你身上的钱财,搜走你的粮食,把你扒得只剩下一条裤衩子放你走。
遇到狠辣的黑心帮派,直接把你引到偏僻处做掉,扔进山沟里喂狗。
路边那些瞧着平平无奇的小客栈,搞不好就是个黑店。
大晚上趁你熟睡,一迷香把你熏晕,钱财拿走,人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你以为到了大城市就安全了?
大错特错。
古代的城市都有严格的宵禁制度,到了傍晚九门紧闭。
你要是赶路没算好时间,太阳落山前没进城,就只能缩在城门外面的墙角过夜。
城门外的流民、痞子、乞丐,能把你折腾得够呛。
进城的时候,城门口的守卫也是一道坎。
看着你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背着大包小包,守卫能找各种理由搜查你。
“把你这包袱打开!里面藏着什么?是不是私盐?”
“看着像乱党,跟我去趟衙门吧!”
不塞给守卫三五个铜板,你这包袱能被他们翻个底朝天,甚至借口没收你的粮食。
老百姓出门一趟,简直是脱掉三层皮,历经九九八十一难。
要不怎么说古人极度恋家,讲究“父母在,不远游”。
不是古人思想封建保守不爱折腾,是远游的代价太大,普通人根本承受不起。
一出门,可能就是生死两茫茫。
古代那些文人墨客写了无数思乡的诗句,“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这些诗句背后,全是写诗的人对远行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凄凉。
你看那些游记,像徐霞客这种能走遍大江南北的神人,整个中国历史上有几个?
徐霞客家里那是江南大富豪,有的是钱,出行有家童伺候,有船只接送,还有地方官员的介绍信。
即便这样,徐霞客在路上也多次遭遇劫匪,好几次差点把命丢在荒郊野外。
连富二代徐霞客都跑得这么惨,普通老百姓要是敢学他,估计走不出半个省就得挂掉。
假想一下,你是个清代松江府的普通小商贩,老家里出了变故,必须去北京投靠亲戚。
你提前一个月就开始找村里里长求情,拿着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去县衙讨好办事员。
折腾了半个月,终于拿到了一张泛黄的路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你的体貌特征。
你告别妻儿,背着三十斤重的干粮、几双草鞋、一个小水壶,还有缝在内衣里的几十文钱。
第一天,你兴致勃勃,走了四十里,晚上住在一家破马店,被臭虫咬得一夜没睡。
第七天,你的双脚泡满了血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穿烂了一双草鞋。
第十五天,遇到暴雨,你在一个破庙里躲了三天,干粮发霉了,只能硬着头皮啃下去。
第二个月,你走到了山东境内,遇上了几个收保护费的痞子,把你仅存的零钱搜刮走了一半。
第三个月,你生了一场风寒,躺在路边发高烧,幸好遇到了一个好心的老农给了你一碗热粥,才捡回一条命。
第四个月,你终于看到了北京那巍峨的城墙,可此时的你已经瘦得皮包骨头,头发蓬乱,衣服烂成破布。
守城官兵拿着路引,指着你的脸说:“这路引上写着你一百二十斤,面色红润,你现在怎么跟个野鬼似的?”
你只能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情,把仅剩的两文钱塞过去,这才被放进城。
这可不是小说编的故事,这是千百年来无数古代底层百姓远行的真实写照。
古人讲的“行路难,难于上青天”,真的不是李白在文学夸张,那是现实写照。
在那个交通分外落后、信息高度封闭的时代,能安全走完几百里路,都算得上是人生中的奇迹了。
要我说,咱们生在现在的时代,真的要感到庆幸。
想去哪,买张票,几小时横跨半个中国。
路引早就变成了身份证,坐车住宿扫个码就行,路边全是便利店和快捷酒店。
古人梦寐以求的方便和安全,咱们现在天天在享受,却早就习以为常了。
要是真让你穿越回古代,没有手机,没有高铁,出门走百里就要被抽板子,京沪线走上四个月。
估计绝大多数人待不过三天,就吵着闹着要回现代了。
这古人的远行,从来就不是诗和远方,全是擦不干的血泪和抹不掉的沧桑。
下次再看古装剧里大侠飞来飞去、说走就走的情节,心里笑笑就行了,别真当了真。
真正的历史,远比电视剧里演的要残酷、艰难得多。
老百姓能活下去就已经拼尽全力,远行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场拿命在赌的豪赌。
参考资料: 《大明律·兵律·关津》 《明史·食货志》 《清代路引制度与基层社会流动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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