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猎户救蟒蛇蜕皮,皮裹石成鼓,击鼓声传百里驱散匪患!

大明崇祯三年,浙西枫岭关下连刮三日山风,卷得松针铺满山路。

猎户石根挎着磨得发亮的猎叉,顺着獐子蹄印追进松风涧,撞进一桩山里头少见的异事。

石根在山里钻了二十年,识得百兽踪迹,守着山里传下的规矩——不打怀崽的母兽,不掏树顶的雏鸟,冬天雪厚的时候,总在林中空地上撒苞米给饿得打晃的小兽。

几把

山民们都夸他实诚,他只挠挠头,把猎叉往地上一戳,说靠山吃山,总得给山留几分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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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追的獐子窜进荆条丛没了影,倒听见跟前的岩石后传来粗重的喘气声,像风拉破了风箱。

他端着猎叉凑过去,就见一条缸口粗的黑鳞大蟒,被荆条上的倒刺勾住了半蜕的旧皮,挣得鳞缝里渗着细碎的血珠,新长的嫩鳞沾了草屑,见了他也不抬脖子扑人,只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眼角挂着半滴透亮的黏液。

石根知道蛇蜕皮是过生死关,碰了嫩鳞就得疼死,他收了猎叉尖,倒转叉杆,一点点把勾在蟒皮上的荆刺挑开,又把腰上挂的半瓦罐山泉水,倒在蟒身边的石凹里,没敢多待,转身顺着山路往回走。

走出去半里地,他回头望,那黑蟒已经褪完了皮,衔着那张完整的黑鳞皮,抬着脑袋朝他的方向点了三下,慢悠悠钻进了松树林深处。

回村的时候,村头老槐树下正闹哄哄的,周存善周先生站在石磨盘上,正跟大伙说防匪的事。

这周先生是十里八乡公认的善人,六十岁年纪,三绺花白胡子梳得顺溜,见谁都笑盈盈的。

冬天他在棚子施热粥,逃荒的乞丐都能领满满一碗;夏天他摆着金银花茶桶,过路人管够喝。

前年王二家的房子被雷劈了,他当天就差人送了三根上好的杉木;去年黑风岗的土匪传信要收平安钱,各家凑的银子差二十两,他自己掏了腰包补上,背着布包上山跟匪首谈了半宿,回来就说土匪答应一年不进村,当时大伙就要给他立功德碑,被他摆手拦住了。

石根挤在人群里听,周先生说话慢声细语,说前几日走南官道去府城籴了三仓米,存在自家仓房里,真要是土匪来了,大伙都能领粮吃。

周先生看见他,笑着招招手,递过来两个热乎的芝麻烧饼。

石根伸手接的时候,眼尖瞥见他青布袖口沾着块黑褐色的印子,混着细碎的铁砂亮——那泥是黑风岗乌龙洞独有的,踩上去沾鞋,三天都拍不净,南边官道上全是黄土,连个黑石子都少见。

石根搓了搓手上握猎叉磨的硬茧,没作声,咬着烧饼转身回家了。

当天夜里,石根躺在土炕上做了个梦,梦里站着个穿黑布短衫的粗壮大汉,扛着一卷油光水滑的黑皮子,“咚”的一声搁在他家门槛上,声如洪钟:“恩公记着,皮留着,裹上后坡那块卧牛石,听见北边来的脚步声,就拿枣木棒子敲,声能传百里。

”他醒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披衣开门,门槛上果然卷着那张完整的黑蟒皮,鳞纹在晨光下泛着幽光,摸上去温温的像晒过太阳。

他把皮子抱进柴房搁好,只当是山里头的灵物谢他,也没跟旁人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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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安安稳稳过了半个月,山风突然带上了焦糊味。

那天后半夜,石根家的猎狗突然从窝里跳起来,冲着北边的方向狂吠,脖子上的毛都竖了起来。

石根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抓过猎叉冲到院坝里,侧着耳朵听——北边山路上传来杂乱的马蹄声,混着金属碰撞的脆响,不是走山的货郎,也不是打猎的乡亲。

他赶紧跑到村头,爬上老槐树往北边望,三里外的山路上晃着成片的火把,明晃晃的刀光隔着林子都能看见。

他滑下树,抓过槐树上挂的铜锣,“哐哐”敲得山响,扯着嗓子喊:“土匪来了!大家快起来!”村子里瞬间亮起了灯,大人喊小孩哭,大伙背着包袱往村头聚,有人喊着找周先生拿主意,跑到周家院门口一看,铜锁挂在门环上,门推得纹丝不动,周先生早没了影。

风顺着山坳吹过来,土匪的喊叫声越来越近,飘过来几句粗话:“弟兄们加把劲!周先生说了,村里的粮食女人随便抢,卧牛石下面那青铜鼎归他!”

大伙听了这话,脸都白了。

邻村逃过来的张老栓攥着锄头,嘴唇直哆嗦,说上个月他家被抢的时候,就看见土匪堆里站着个穿青布长衫的人,留三绺花白胡子,指着他家的粮囤跟土匪说话,当时他以为是自己吓花了眼。

火把的光越来越近,已经能看见土匪头上裹的黑布了,几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已经开始哭,石根突然想起柴房里那张黑蟒皮,想起梦里黑大汉说的话。

他喊上两个壮实后生,抄近路往后坡跑,那块卧牛石是村里祖辈传下来的,天然中空,千百年来蹲在坡上,风吹雨打都没动过地方。

三个人吭哧吭哧把石头抬到村头,石根跑回家抱来蟒皮,那皮子刚挨到石头,就紧紧贴了上去,严丝合缝,像天生就长在石头上似的,刚好成了一面大鼓。

旁边的老枣树上掉下来一根胳膊粗的枣木棒子,石根抓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刚好。

石根抡起枣木棒子,照着鼓面敲下第一声。

“咚——”

那声音不是普通皮鼓的脆响,沉得像山巅滚下来的闷雷,顺着山坳往外飘,路边的松树被震得松针哗哗往下落,离村十里的猎户在家都听见了,抓过猎叉就往枫岭村的方向跑。

他敲下第二声。

“嗡——”

声音顺着风飘出去三十里,守枫岭关的戍卒听见了,以为是关下有警,点起一百个兵丁,拿着弓箭长枪就往响声的地方赶;周边几个村子的乡勇听见鼓声,知道是邻村遭了难,敲着铜锣集合,扛着锄头柴刀就往这边聚。

他敲下第三声。

鼓声绕着山转了三圈,直飘出去一百里,连府城校场的官兵都听见了,赶紧点了骑兵顺着官道往这边接应。

这会子村里的人反倒不慌了,几个老人蹲在鼓旁边,你一言我一语把以前的事往一块凑。

有人说去年周先生上山跟土匪谈完,回来身上就带着一股子土匪常抽的旱烟味,当时大家以为是山上风大沾的;有人说每次周先生施完粥不出十天,周边必有村子遭抢,抢的全是没给周先生送过礼的人家;石根摸着鼓面,想起上次接烧饼时看见的那点黑铁砂泥——周先生说他是去南边官道籴米,那地方全是黄土,哪来的乌龙洞的黑泥?他每次说上山谈条件,都是去乌龙洞里跟土匪分赃,所谓的一年不进村,不过是留着枫岭村,等摸准了卧牛石下青铜鼎的位置,再来一锅端。

说话间,山路上的火把已经连成了片,从四面八方往村口围过来。

那伙土匪刚冲到离村百步的地方,就听见四面八方都是喊声,抬头一看漫山遍野都是人,当时就乱了阵脚,扔了刀往回跑。

匪首骑着马想往沟里钻,被横在路中间的藤条绊了一下,连人带马滚到沟底,赶过来的乡勇扑上去,几个人把他按得结结实实。

有人举着火把往沟里一照,就在匪首身边的草窠里,缩着个穿青布长衫的老头,三绺花白胡子上沾着草叶,脸上全是泥,不是周存善是谁?他怀里还揣着一把洛阳铲,本来是等着土匪进村把人镇住,他就去挖卧牛石下的青铜鼎,那鼎是商周古物,倒手能卖十万两银子,他筹谋了三年,就等这一天。

众人把周存善拖上来,见他长衫下摆沾的全是混着铁砂的黑泥,跟半个月前他袖口沾的那块印子,是一模一样的颜色。

戍卒搜了他的家,地下仓房里堆着白花花的银子,还有之前邻村被抢的首饰、绸缎,全是他跟土匪分的赃物。

那些本来念着他施粥送粮好处的人,见了这堆东西,都往地上吐唾沫——他施出去的那点粥米,不过是抢来的东西里掉的零渣,换了大家的信任,就要换全村人的性命。

土匪被官兵用绳子串成一串押走,周存善蹲在囚车里,头埋得低低的,再也没了之前笑盈盈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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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把那面蟒皮鼓挪到老槐树下,用石头砌了个鼓架,特意请村里的老石匠,在鼓架上刻了两句话,字凿得深深的,填上红漆:“施半分善蟒终送鼓,算千般计己自栽坑。

这话后来成了枫岭关一带人人会说的俗谚,老人们教小孩,人这一辈子走的路都留印,你给山里头的长虫让一条生路,长虫能在你遭难的时候给你送一面传信的鼓;你天天打着善人的算盘坑人,就算藏得再深,袖口沾的一点泥,草窠里露的一点衣角,早晚能把你做的事全露出来。

那鼓后来就成了村里的警号,遇上匪患、山火、洪水,只要敲上三下,百里之内的乡亲都会赶过来帮忙,从那以后,黑风岗的土匪再也没敢靠近过枫岭关半步。

石根还是做他的猎户,每日挎着猎叉进山,照样不打怀崽的母兽,不掏树顶的雏鸟,每次路过松风涧,都要往当年给黑蟒倒水的石凹里,添半瓦罐清泉水。

他五十岁那年,追一只麂子走到松树林深处,抬头看见那条黑鳞大蟒盘在松树枝上,鳞片在太阳下泛着光,见他过来,尾巴一卷,把一颗拳头大的红灵芝扔到他脚边,不等他说话,就慢悠悠顺着树干滑下来,钻进密林里没了影。

石根把灵芝拿回村,切成薄片,给村里咳得直不起腰的老人都分了点,大伙喝了灵芝煮的水,病没几天就全好了。

后来石根活到八十八岁,无疾而终。

那面蟒皮鼓在老槐树下立了几百年,皮面从来没坏过,敲一下还是能传出几十里。

直到现在,枫岭关的老人冬天围着火塘烤火,还会给膝头的小孩讲这个故事,讲的时候总指着山的方向说,世上的灵物都记恩,世上的亏心账都留痕,别总想着算计旁人,你存一点善念,说不定哪天山里头的长虫,都能来帮你过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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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