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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拿过诺贝尔奖的AI团队,正在被自己的缔造者悄悄拆散。
就是DeepMind的AlphaFold研发团队 。据《金融时报》报道,这个两年前刚帮CEO Demis Hassabis和项目负责人John Jumper捧回诺贝尔化学奖的明星团队, 已经正式被解散了 。
把时间拨回2020年。DeepMind意气风发。AlphaFold 2在国际蛋白质结构预测竞赛CASP14中大幅领先,把困扰生物学界整整50年的蛋白质折叠难题,一下子推进到了接近实验精度。全世界200多万科研人员开始用它预测蛋白质结构,癌症治疗、疫苗研发的速度都被按下了快进键。
2024年,Hassabis和Jumper站上斯德哥尔摩的诺贝尔领奖台,金光闪闪。当时整个科学界都为之沸腾,感觉DeepMind就是"AI for Science"的代名词,是AI赋能基础科研的最高标杆。
那时候,感觉DeepMind的"科学使命"坚如磐石。但结果呢,现实比剧本还要精彩。
《金融时报》报道说,就在诺奖光环还没完全褪去的时候,AlphaFold团队已经悄然被拆散了。过去一年里,论文的绝大多数原作者被重新分配岗位;在原始论文的DeepMind全职作者中, 近四分之一已经彻底离开公司。 核心三人组:John Jumper、Jonas Adler和Alexander Pritzel,集体跳槽到了竞争对手Anthropic。
显然,现实和当时外界的期待背道而驰。
DeepMind研究副总裁Pushmeet Kohli也出来解释了。他说,过去九年,DeepMind的战略一直是"聚焦重大科学挑战,让每个项目都围绕一个明确的目标展开"。但他坦言:" 如今这一战略已经发生了变化。 "
实验室不再单独组建团队专攻蛋白质折叠这类单一科学课题,现阶段核心重心是搭建依托Gemini、可辅助科研人员乃至自动化完整科研流程的通用AI系统。 换句话说,DeepMind要从一个"解难题的科学家",转型成一个"做工具的工程师"。
其实,AlphaFold并没有"失败",它更像一个完成了历史使命的"开拓者"。它已经预测了超过2亿种蛋白质结构,数据免费开放给全球190个国家的科研人员使用。就像一位DeepMind员工说的,Jumper那三人曾是"不可或缺、非常重要的核心成员",他们的离开在公司内部引发了震动。
但震动归震动,谷歌的决策链条不会因此停下。打开DeepMind的网站主页,首先映入眼帘的标语已经变成了" 欢迎来到Gemini的时代":不再是那个以"Alpha-"开头的产品家族了。
就像一支以探索未知大陆为使命的探险队,在绘制完最精密的地图后,被整编进了商船队。商船队能运更多货物、赚更多钱,但那些专门用来测绘星图和未知海岸的仪器,也就被收进了仓库。导航仪能帮你规划路线,但地图上那些从未被标注过的空白区域,终究需要有人带着六分仪去亲自丈量。
DeepMind这次战略转向,为业界提供了一个值得深思的案例。当前,仍有一些观点,例如部分科技巨头高管的公开言论,认为AI的核心价值在于迅速商业化、迅速变现,基础研究可以靠"项目制"外包或收购来完成。这类观点有时可能简化了科学探索的复杂性,未能充分区分"完成一个具体任务"与"持续推动一个学科领域前进"之间的差异。
即便技术上已经能预测蛋白质结构,组织架构、商业优先级以及资本回报周期等因素,也可能迫使一家实验室放弃它最擅长的长跑,转而加入短跑比赛。SignalFire的数据显示,DeepMind与Anthropic工程师的双向流动中, 流向Anthropic的比例接近10.6:1。 人才正在用脚投票。
对于AI行业而言,这一案例或许揭示了一个重要启示:在对一家研究机构的发展方向进行判断时,应更为审慎,并充分理解其内在的复杂性。这不仅关乎商业回报本身,更体现了对基础科学探索及其长期价值的尊重。
如果科学界在AlphaFold取得突破后,就认为"AI for Science"可以靠商业公司的短期项目包打天下,而忽视了基础科研团队的长线建设和稳定投入,无疑会对未来的重大科学发现造成难以估量的影响。
头图说明:DeepMind代表团访问EMBL海德堡时的合影。图中从左数第二位是John Jumper,第八位是Demis Hassabis,第六位是EMBL总干事Edith Heard。
摄影师:Massimo del Prete/EMB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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