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毕竟贵妃日理万机,后宫那么多人,谁会记得一个小小才人的犯蠢时刻呢?
第二天,我就知道我天真了。
下午,我正窝在绛云阁啃一块绿豆糕,一个气势凌厉的宫女踏进了我的门槛。
翠屏。
贵妃身边的大宫女。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丫鬟,手里捧着个锦盒。
我的贴身丫鬟杏儿吓得差点把茶壶摔了,跪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似的。
翠屏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一圈我那寒酸的绛云阁,眼角的嫌弃几乎是明晃晃的。
"沈才人。"
"在。"我赶紧站起来,嘴角还沾着绿豆糕渣。
翠屏看着我嘴角的碎渣,嘴角抽了一下。
"贵妃娘娘让奴婢来给您带句话。"
我心里一跳。
来了来了,秋后算账来了。
翠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冷得像三九天的井水:
"娘娘说——沈才人若是眼疾,太医院有的是好大夫。若是脑子不好使..."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那也该趁早治。"
话说得够明白了。
这是在敲打我。
在告诉我,别再用那种眼神看贵妃。
正常人到这一步,应该吓得跪地求饶,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敢了。
但我的脑子在这一刻抽了。
我问了一句特别不该问的话:
"翠屏姑。"
"嗯?"
"贵妃娘娘平时用什么妆?"
翠屏:"......什么?"
"就是她涂的口脂是什么色号?我看着不像寻常的胭脂红,偏朱一点,又带点橘调,特别衬她的肤色。还有她的眉——"
翠屏的表情裂开了。
那是一种"我听到了什么""我是不是产生了幻觉""这人是不是真的有病"的表情。
"——是用的青黛还是石黛?我瞧着线条很流畅,一看就是功底很好的人画的。"
我说得真诚极了。
因为我是真的想知道。
那张脸从昨天开始就住在我脑子里了,我翻来覆去地回味,越回味越觉得哪都好看。
翠屏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是不是石化了。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锦盒"砰"地放在桌上。
"这是贵妃娘娘赏的安神汤料。"她面无表情地说,"沈才人好养脑子。"
说完,转身就走。
步伐极快。
像在逃。
我在身后喊了一句:"姑姑!你还没告诉我口脂色号呢!"
翠屏脚步一个趔趄,头也不回地出了绛云阁。
杏儿从地上爬起来,一脸要哭的样子看着我。
"小姐......您能不能别作了..."
"我怎么作了?"我打开锦盒,里面是几包药材,"她还送我东西呢,多好的人。"
杏儿:"那是让您治脑子的!"
我:"..."
我闻了闻药材,嗯,品质不错。
贵妃出手就是大方。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等。
我回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
贵妃......特意派人来找我?
虽然是敲打。
但是。
她记住我了诶。
她记住我了!
全后宫那么多人,她特意派人来找的是我!
一股莫名的快乐从心底冒出来。
杏儿看着我傻笑的样子,眼眶含泪:
"小姐,求您清醒一点,那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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