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人的暑假正在被高价和无人机一起压缩。一名在伏尔加河流域工作的公共部门员工，月薪只有4万卢布，而两个人去土耳其住10天，最便宜也要12万卢布，相当于不吃不喝攒三个月工资。出国太贵，国内游也没便宜多少，6月最后两周，俄罗斯酒店预订同比下降12%，订单取消率从24%升到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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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和圣彼得堡的部分居民仍在出国度假，但他们熟悉的欧洲已经变得很难去。

过去从俄罗斯西部飞往巴黎、罗马或马德里，一趟直飞就能到达。现在往往需要多次转机，还要面对签证限制、银行卡不能正常使用，以及无人机来袭时机场突然关闭。

俄罗斯旅游业人士形容，去一趟欧洲已经不是简单旅行，而是需要专人设计线路的“物流项目”。

俄罗斯游客开始把目的地转向中国、越南、泰国、柬埔寨和坦桑尼亚。旅游运营商预计，今年俄罗斯赴中国旅游预订量可能增长约50%。

能去亚洲的人仍是少数。从莫斯科出发，两人前往中国的旅行团平均要花19万至26万卢布。对于月薪4万卢布的地方居民来说，这相当于接近五到六个半月的全部收入。

留在俄罗斯国内，也不代表能够轻松度假。

克里米亚曾是俄罗斯家庭最熟悉的黑海度假地。今年5月24日至6月6日，当地酒店预订同比下降31%，塞瓦斯托波尔下降40%。

克里米亚的退订速度更快。同一时期，当地79%的原有酒店订单被取消，塞瓦斯托波尔的取消率也达到71%。

燃料短缺、机场关闭、铁路运力下降和频繁出现的无人机警报，让不少游客直接放弃行程。

俄罗斯旅行社仅在6月，就为取消的克里米亚旅行退回约15亿卢布。部分游客改去克拉斯诺达尔和阿布哈兹，另一些人干脆不再出门。

俄罗斯政府随后从储备基金拨出超过43亿卢布，救助克里米亚旅游业。旺季里的海滩依然出现大片空位，一家豪华酒店甚至把无人机警报期间的夜间派对搬进了防空掩体。

游客绕开克里米亚后，也没有全部涌向索契。

索契是俄罗斯最有名的黑海度假城市，酒店经营者称，今年预订量最多下降了25%。价格太高、游客太多和无人机警报，成为劝退游客的三个原因。

贝加尔湖也没有躲过降温。

今年夏季，贝加尔湖游客数量下降近三成。从莫斯科和圣彼得堡前往当地的机票涨了约20%，热门区域的住宿价格上涨15%至30%。一家人仅往返交通的开销，就可能赶上在其他地区完整度假的费用。

旅游市场没有彻底停摆，而是裂成了两个世界。

有钱的俄罗斯人放弃欧洲，转去中国、越南和非洲；收入普通的人缩短行程、降低酒店标准，或者直接取消旅行。

俄罗斯乡村家庭面对的选择更简单。一名乡村教师说，当地很少有人能真正出去度假，最多带着家人漂流、钓鱼，在外面住一晚。

他们的暑假要忙着割草、种菜、收获粮食，养鸭、养鹅、养鸡，再把牛奶做成黄油，为冬天储存食物。

战争没有让所有俄罗斯人失去假期。

它只是把一次普通的旅行，变成了越来越明显的财富分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