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播社会正能量,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所有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

楼道里的声控灯又坏了三盏,我摸黑爬上五楼,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才拧开。

屋里黑漆漆的,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晃了晃。

我换了拖鞋,把包挂在门后的挂钩上。

厨房水壶里还剩半壶凉白开,倒进杯子的时候,杯底磕在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端着杯子靠在灶台边,听见楼上传来隐隐约约的电视声,楼下有人在咳嗽,隔壁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这些声音我太熟了。

搬来三年,每个深夜回家都是这套流程——开锁、换鞋、倒水、靠着灶台喝完一整杯。

杯子见底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是烧烤店老板发来的消息:明天还来吗?

给你留了最后两串鸡翅。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今晚走得急,扫码付款的时候手机突然黑屏,试了好几次都没打开。

当时店里人多,老板正忙着翻串,我举着手机站在收银台前,屏幕上的支付失败提示刺得眼睛发酸。

后面有人催了一声,我赶紧让开位置,说等会儿再付。

然后我就走了。

不是忘了,是觉得太丢人。

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连顿饭钱都付不利索,说出来像什么话。

我回了条消息:明天一定来,钱一起补上。

发完才注意到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

这个点还在发消息的烧烤店老板,大概也是个睡不着的夜猫子。

01.

我叫林远,在浑南这边一家小公司做会计,每天跟数字打交道。

工作不算忙,但琐碎,月底月初加班是常态。

三年前离婚后搬到这里,一室一厅,朝北,冬天晒不到太阳,夏天倒是热得够呛。

我没什么朋友,也不爱社交。

周末要么窝在家里看剧,要么去菜市场买点菜自己做饭。

日子过得像一杯温吞水,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就是没什么滋味。

今晚加班到十点,出公司的时候肚子饿得咕咕叫

路过那家烧烤店的时候,看见里面还亮着灯,就拐了进去。

店里只剩两桌客人,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围裙上沾着油渍,正在收拾隔壁桌的签子。

吃点什么?他头也没抬。

十串羊肉,两串鸡翅,一瓶汽水。

行,找个地方坐。

我挑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店里飘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隔壁桌几个年轻人正在划拳,笑声很大。

我低头刷手机,等串上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突然黑屏了。

我按了好几次开机键都没反应,心里咯噔一下。

这手机用了三年,电池早就不行了,经常在电量还有百分之二十的时候突然关机。

我翻遍口袋,没带现金。

会儿老板正好端着最后一盘串从后厨出来,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隔壁桌的人先喊了一声老板结账,他就过去了。

我坐在位置上,看着桌上吃剩的签子和空汽水瓶,手心开始出汗。

手机黑屏,没带现金,店里只剩我一个客人,老板在收银台那边算账。

我站起来,走到收银台前。

老板,我手机没电了,付不了款。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手里的黑屏手机。

没事,你下次来再给。

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愣了一下,想说谢谢,又觉得光说谢谢太单薄

后面有人喊他拿啤酒,他摆摆手,转身去冰柜那边了。

我站在收银台前,站了几秒,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走出店门的时候,夜风吹过来,我才发现自己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不是热的,是窘的。

我快步走回家,一路上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我举着黑屏手机站在收银台前,老板看了我一眼,说下次来再给

就这一眼,我记了一路。

他看我的那一眼里,没有不耐烦,没有怀疑,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就好像这种事很平常,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我觉得挺大的。

一个陌生人,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就让我欠着钱走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

后来实在忍不住,给老板发了那条消息。

发完消息,我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天花板上,像一小块模糊的月亮。

我突然想起,我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信任过了。

02.

第二天一下班,我就往烧烤店赶

路上特意取了现金,装在口袋里,鼓鼓囊囊的。

到店门口的时候,天还没全黑

店里的灯已经亮了,老板正蹲在门口往炭炉里加炭,烟熏得他眯起眼睛。

老板,我来还昨晚的钱。我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钱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炭灰。

不急,你先坐。

还是先给你吧,省得我忘了。我把钱递过去。

他接过去,也没数,直接塞进围裙口袋里

吃了吗?没吃的话坐下吃点。

我本来想说吃过了,但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听见了,笑了一下。

坐吧,今天新进了点牛板筋,给你烤两串尝尝。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

店里还没上客人,只有我一个人。

老板在后厨忙活,能听见切菜的声音和油锅的滋啦声。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盘串出来,放在我面前。

先吃着,不够再说。

盘子里除了牛板筋还有几串羊肉和两串鸡翅,比昨晚我点的还多。

老板,我没点这么多。

送的。他说完就转身去收拾冰柜了。

我看着那盘串,愣了一会儿。

牛板筋烤得刚好,边缘微微焦黄,撒了孜然和辣椒面,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我拿起一串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但味道确实好。

吃到一半的时候,店里来了两个客人,老板过去招呼

我听见他跟那桌人说:今天牛板筋不错,要不要来两串?

那桌人说好。

我低头继续吃,心里想着,这个老板做生意挺实在的。

吃完结账的时候,我问他多少钱

昨晚的加上今天的,一共六十八。

我算了算,今天这盘串至少也得四十多,加上昨晚的,六十八确实不多。

我掏出钱递给他,他接过去,找了零。

老板,你这里生意怎么样?

还行,够糊口。他把零钱放在桌上,你住附近?

嗯,前面那个小区。

那以后常来。

我说好,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店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老板正在收拾我吃剩的盘子,动作很利索。

围裙上沾着油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被炭火熏得发红的手腕。

我突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东西。

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觉得,跟他打交道不用费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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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后来我成了那家烧烤店的常客。

一周总要去个三四次,有时候是下班饿了,有时候是不想回家面对空荡荡的屋子。

老板姓周,我叫他周哥。

他话不多,但每次我去,他都会多烤两串东西放我盘子里,说是新试的菜品,让我尝尝给意见

我哪懂什么意见,每次都说好吃。

他就笑,说你这人真好养活

有一次我加班到很晚,到店里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周哥正在拉卷帘门,看见我来了,又停下动作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加班,刚忙完。我有点不好意思你都要关门了,那我改天再来。

没事,进来吧。他把卷帘门又推上去正好今天进了点新鲜的黄喉,给你烤一份。

我跟着他进了店。

店里已经收拾干净了,桌椅都擦过,地上也拖了。

他开了半扇灯,让我坐靠门口的位置,说亮堂。

他进后厨忙活,我坐在位置上玩手机。

手机修好了,换了块电池,又能撑一阵子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盘串出来,还拿了两瓶汽水。

陪我喝一瓶。他把一瓶汽水放在我面前,自己拧开另一瓶,喝了一口。

我拿起汽水,冰的,瓶壁上凝着水珠

周哥,你每天都开到这么晚?

看情况,有时候早,有时候晚。他靠在旁边的椅子上,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不如在店里待着。

我愣了一下。

你也是一个人?

老婆孩子在老家,一年见不了几面。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不知道该接什么,就低头吃串。

他也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吃串,一个喝汽水。

店里很安静,能听见外面马路上的车声,偶尔有一阵风吹进来,吹得门口的塑料帘子哗啦响。

吃完的时候,我掏出钱结账

他摆摆手说不用了,今天算他请客。

那怎么行,你也是做生意的。

我说请就请,别跟我客气。

我看着他,他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客套。

那……谢谢周哥。

谢什么,几串东西。他站起来,开始收拾盘子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上班吧?

我说嗯,然后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叫住我

小林。

嗯?

以后要是加班晚了,给我发个消息,我给你留门。

他说完就转身进后厨了,没等我回答。

我站在门口,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眼睛有点干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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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十一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沈阳下了今年第一场雪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出公司的时候雪已经下大了,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我没带伞,缩着脖子往公交站走,走到一半想起周哥的店就在前面,干脆拐了过去。

到店门口的时候,卷帘门已经拉下来一半了。

我正犹豫要不要敲门,门突然从里面推开了,周哥探出半个身子。

我就猜你今天会来。他说着把卷帘门推上去,快进来,外面冷。

我赶紧钻进去,身上落了一层雪,头发都湿了。

周哥递了条毛巾过来,说擦擦,别感冒了。

店里暖气开得很足,我坐在位置上,慢慢缓过来。

周哥进后厨忙活,过了一会儿端出一碗热汤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先喝点汤暖暖身子,串一会儿就好。

我看着那碗面,热气扑在脸上,眼镜片立刻蒙了一层雾。

周哥,你还没吃?

吃了,这是给你煮的。他说完又进后厨了。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热的,鲜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我端着碗,手指被碗壁烫得发红,但没松手。

碗面我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

周哥出来的时候看见空碗,笑了一下。

吃饱了?

嗯,饱了。

那行,串马上好。

他转身的时候,我看见他围裙口袋里露出一截毛线,像是织了一半的东西。

我没多想,低头继续等串

那天晚上我在店里坐到很晚,雪一直没停,窗外白茫茫一片

周哥也没催我走,偶尔过来坐一会儿,跟我聊几句天。

他说他老家在吉林,老婆在那边带孩子上学,他一个人在沈阳挣钱。

每年过年回去一趟,待不到十天就得回来。

孩子上几年级了?

初二了,成绩还行,就是叛逆期,他妈管不住。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骄傲。

我听着,突然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表面上看着都好好的,心里都藏着事。

雪停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我站起来说要走,周哥也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把伞递给我。

拿着,外面还下着呢。

不用,雪停了。

天气预报说一会儿还有。他把伞塞到我手里,明天还我就行。

我握着伞,伞柄上还带着他的体温。

谢谢周哥。

行了,别磨叽了,赶紧回去睡觉。

我撑着伞走在回家的路上,雪踩在脚下咯吱咯吱响

路灯把雪地照得发亮,整条街安静得像睡着了。

我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烧烤店的灯还亮着,卷帘门已经拉下来了,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亮线。

我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继续走

手里的伞柄握久了,变得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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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那把伞我一直没还。

不是忘了,是不想还。

每次去店里我都带着,但周哥从来不提,我也就不主动说。

后来有一次我故意把伞落在家里,想着这样就有理由不还了。

结果那天晚上又下雪了,周哥从柜子里又拿出一把伞递给我。

又忘带伞了?

嗯。

拿着,明天还我就行。

我接过伞,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后来我才知道,他柜子里备了好几把伞,都是给客人准备的。

他说浑南这边经常突然下雨,很多人出门不看天气预报。

十二月初的一个周末,我下午没事,溜达到店里。

周哥正在串串,看见我来了,让我自己找地方坐

我坐在他对面,看他串串

他动作很快,肉块大小均匀,串得整整齐齐。

周哥,你一个人串这么多,不累吗?

习惯了。他头也没抬,以前刚开店的时候,一天串几百串,手都磨出泡了。

我看着他手上的茧子,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炭灰。

你老婆不帮你吗?

她得带孩子,走不开。他停了一下,等孩子考上大学就好了,到时候她就过来,我们一起开店。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笑

我低头看着桌面,桌面上有一道道刀痕,是多年切菜留下的。

周哥,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活法?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

什么活法?

就是……不那么累的活法。

他想了想,说:累点没事,只要家里人过得好就行。

我没再问了。

天下午我帮他串了一下午串,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他教我串串的技巧,说肉要顺着纹理切,串的时候要留一点空隙,这样烤出来才均匀。

我学得很认真,虽然串出来的还是歪歪扭扭的。

他看了也不说,只是把我串的那些单独放在一个盘子里,说一会儿自己吃

傍晚的时候,店里开始上客人了。

我站起来说要走,他叫住我,从冰柜里拿出一袋东西递给我。

这是什么?

自己包的饺子,猪肉白菜的,你拿回去放冰箱,晚上饿了煮着吃。

我接过袋子,沉甸甸的,塑料袋上凝着一层白霜

周哥,你……

行了,别磨叽了,赶紧回去。

我拎着那饺子在店门口,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

店里传来客人的说笑声,和烤串的滋啦声。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塑料袋上印着超市的名字,被冻得硬邦邦的。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晚上我吃完面,看见他围裙口袋里露出的那截毛线。

后来有一次我去店里,看见他在柜台后面织东西,手法笨拙,针脚歪歪扭扭的。

我当时还觉得奇怪,一个大男人织什么毛线

现在想想,那是一条围巾

深灰色的,粗毛线,织得不算好看,但很厚实。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饺子袋,又抬头看了看店里正在忙活的周哥。

他背对着我,正在翻串,炭火映在他脸上,把皮肤烤得发红

我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06.

那袋饺子我吃了三天。

每天早上出门前煮几个,晚上回来再煮几个。

饺子包得很好,皮薄馅大,咬一口能看见完整的肉馅,鲜得很。

吃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我有点舍不得下嘴

后来我去店里还伞,周哥正在擦桌子。

我把伞挂在门边的挂钩上,说周哥伞还你

他看了一眼,说好。

我站在门口,没走。

怎么了?他问。

周哥,那条围巾……是给谁的?

他愣了一下,手上的抹布停住了。

你看见了?

嗯。

他低下头,继续擦桌子。

给我妈的,她冬天怕冷,老家的暖气不行。

我没说话。

我不会织,学了好久,拆了好几遍才织成现在这样。他笑了笑,织得不好看,但应该暖和。

我看着他,他低着头,耳朵有点红

周哥,你挺好的。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好什么好,一个烤串的。

烤串的怎么了,烤串的也能给人织围巾。

他笑了一下,没说话。

天晚上我在店里坐到打烊。

周哥收拾完东西,关了灯,我们俩站在店门口。

下周末我回老家,店关几天。他说。

回去送围巾?

嗯,顺便看看孩子。

那挺好的。

他锁了门,转身看着我。

小林,你过年怎么安排?

还没想好,可能就在沈阳待着。

要是不嫌弃,跟我回老家过年吧。

我愣住了。

我老婆做饭好吃,你去了尝尝她的手艺。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用急着回答,想好了告诉我。他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早点回去休息。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不快,背微微驼着,围裙还没解下来,在风里一摆一摆的。

我站了很久,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像冰水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冻得有点发红

我突然想起那碗热汤面,那把伞,那袋饺子。

还有那条织得歪歪扭扭的深灰色围巾。

我掏出手机,给周哥发了条消息。

周哥,过年我跟你回去。

消息发出去,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好,到时候我来接你。

我收起手机,往家走。

走到楼下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五楼的窗户。

黑漆漆的。

但我觉得,今晚好像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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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饺子吃完之后,我把袋子洗干净,叠好,放在抽屉里。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就是舍不得扔。

后来每次路过那家烧烤店,看见卷帘门拉着,就知道周哥还没回来

我站在门口等一会儿,也不着急,就在那儿站着。

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吹得衣领翻起来,我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一把钥匙。

是周哥店里的备用钥匙,他走之前塞给我的,说万一店里有什么事,让我帮忙照看一下。

我握着那把钥匙,钥匙上还挂着一个很小的塑料挂件,是一只烤串形状的卡通羊,已经磨得有点掉色了。

我把它翻过来,看见背面用马克笔写着一行小字——小林专用

字迹歪歪扭扭的,跟那条围巾的针脚一样,不算好看,但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