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告辞，恕不远送。卑职告辞。门一关，这场戏的底牌才露出来。刚才堂上那个让方谦最不安的影子原来一直藏在暗处。狄晨走出来后局面一下清楚了，被他们一路惦记的赵传臣根本不在这里。方谦先前看到的那点痕迹全是狄仁杰故意撒出来的假扮县令流出风声，再让护卫不经意提到那个姓氏。
这套安排不是为了遮掩，而是为了让对方自己上钩。狄仁杰从头到尾都没逼问一句，却已经把方谦的反应摸了个七七八八。狄仁杰没有半点耽误，立刻让狄春换回官服，在命牵牛卫护送假照传承李府，直奔三号线。
这部摆的很亮，像是故意让外面的人看见。护送的人越显眼，传回刺史府的消息就会越快。狄仁杰显然不打算守株待兔，他要的是把蛇逼出洞。这一步很险也很狠，因为只要方谦的人盯得够紧就一定会收到消息。消息一到，他的真实反应也就藏不住了。
方谦若真清白，最多只是疑心。可他一旦下令截人，就等于亲手承认赵传臣手里握着不能见光的东西。狄仁杰真正要调的不是一个县令，而是县令背后那只更大的手。表面看李府的是一个被护送的官员，实际上被推上路的是一块试金石，专门用来照出谁最先试探。
回到府里后，方谦越想越不对。昨日公堂上赵传臣还像一块硬骨头，今天狄仁杰却一反常态，绝口不提未服管，还把场面铺的这样合己。这种变化太快也太刻意，吴益之一进门就先把怀疑挑明。方谦虽然嘴上还在撑，心里其实已经乱了。他最怕的不是狄仁杰发难，而是狄仁杰不发难。因为对手一旦沉住气，就说明真正的手段已经不在台面上了。
进来，怎么样？你们刚走没一会，赵传臣就出来了，说要回三河县还有千牛卫护送。这句话一落地，方谦全明白了。他先是怔了一下，紧跟着脸色就沉了下去。狄仁杰今天那副和气面孔根本不是示弱，而是在给他们下套。先稳住他们，再放出假赵传臣，逼他们自己动手。只要他们出手，狄仁杰就能顺着刀口反茶回来。
方谦终于看见今日那场茶局从头到尾都不是接待，而是审视。狄仁杰没有摆官威，也没有拿证据押人，却已经把他们的荒河集诠释出来。他查的也不只是几十万两未付款，那笔钱再大也还只是账面上的罪。方谦真正冒冷汗的是更深一层的天宝银号。那地方像个藏在地下的暗仓，外面是银号，里面却连着见不得人的前路和官关系网。慰抚款真要继续追，最后多半会撞上这里。一旦天宝银号被翻出来，他掉的就不是一笔账，而是整条链子。倒立时别说赵传臣保不住，连他这个幽州刺史都得跟着一起玩。
到这一步补窟窿已经没用了，方先把心一横，指认一条路先灭口，再把尸首做成畏罪自尽，硬把线索截断。这个法子很脏，却也最直接，只要赵传臣死在半路，活口就没了，共此也没了，很多东西就能烂在土里。狄仁杰再精也只能知道有人做了手脚，却未必抓得到实证。
方谦正是吃准了这点才敢把这招摆上桌，他不是在反击，而是在抢最后一点喘息的机会。吴一直本来还发虚，手都攥出了汗，可方谦一句死无对证还是把他彻底拖进了局里。两人这一点头，事情就再也回不了头了。狄仁杰的网刚撒出去，幽州这边已经先露了杀心。接下来要拼的不是谁嘴硬，而是谁下手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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