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昨天走了,女儿说:爸,妈妈最后喊的是你的名字
昨天下午六点十七分,我正在厨房热剩饭。手机震动,女儿发来一条消息,短短几个字:“爸,妈妈走了。”
锅里的油还在滋滋响,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油烟呛得眼睛发酸才回过神。关了火,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手抖得打火机按了三下才着。
十八年没见了。
离婚那年女儿刚上小学,她妈把房子留给我,只带走了几箱书和女儿的相册。搬家那天我去帮忙,她蹲在地上捆书,头发别在耳后,露出鬓角几根白发。我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重不重”,她摇摇头没回头。
后来听说她去了南方,再后来听说她又成了家。女儿暑假过去住,回来跟我说:“妈妈现在住的房子有个小院子,种了栀子花。”我嗯了一声,没细问。
女儿断断续续告诉我一些事。她妈妈身体一直不好,但从不跟女儿抱怨。去年查出癌症晚期,治疗了大半年,昨天下午走的。女儿在电话里哭得说不出话,最后说:“爸,妈妈昏迷前喊的是你的名字。”
这句话像根针,扎在十八年前的某个下午。
那年我们为什么离婚?为钱,为琐事,为年轻气盛不懂退让。最后一次吵架,她把结婚照从墙上摘下来,玻璃框摔在地上碎成几片。我吼她“你走”,她真的走了。现在想想,其实可以追出去的,其实可以说句软话的,但没有。我们都太犟,犟到用后半生证明自己没错。
女儿发了张照片过来,是她妈妈年轻时的样子,扎着马尾,在白衬衫的领口别一枚小小的珍珠胸针。我认得那件衬衫,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时她穿的。那天看完电影出来下小雨,她把外套顶在头上跑,我在后面追,她回头笑,路灯把雨丝照得亮晶晶的。
那个笑我记了三十年,却在后来漫长的婚姻里慢慢忘了。
昨晚一夜没睡。翻了翻旧物,找到一本她没带走的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电影票根,1996年的《甜蜜蜜》。票根背面她用圆珠笔写着:“今天他说我好看。”字迹已经模糊了。
原来我们曾经那么好过。
人到中年才明白,婚姻里没有赢家。当年争的那口气,如今看来多么可笑。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会在她摘相框时抱住她,会在她说“你从来不懂我”时认真听,会在每一个平淡的日子里多问一句“你今天开心吗”。
可惜没有如果。
今天早上给女儿回电话,我说:“你妈妈走的时候安详吗?”女儿说:“嗯,睡着走的,跟平时睡着一样。”顿了顿又说:“爸,你别太难过了。”
我怎么会不难过呢。她是女儿的妈妈,也是我青春里最爱的人。虽然我们没能走到最后,但那些共同度过的岁月是真的,女儿是真的,记忆里的栀子花香也是真的。
写这些不是为了博同情。只是想说,如果你身边还躺着那个人,如果你们还能吵架还能和好,请珍惜。别等到某个傍晚收到一条消息,才发现有些话再也没机会说了。
前妻,一路走好。你最后喊我的名字,我听见了。十八年前该说的那句“对不起”,今天补上。
下辈子如果还能遇见,我们慢慢走,不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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