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去对象家?网友:你永远猜不到长辈能整出多大排面…
我叫陈志远,今年二十六岁,在省城一家装修公司做设计。我女朋友叫林小禾,我们处了快两年。她老家在邻省一个县级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家里做点小生意。今年五一前,小禾跟我说,她爸妈想见见我。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我听完腿肚子就开始转筋。
说实话我心里特别没底。为啥这么说呢,因为我跟小禾差着阶层。她们家虽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可在这个县级市里也算有头有脸。她爸老林早年开建材店起家,后来搞了个小装修公司,在本地口碑不错。她妈宋阿姨在城南开了三家超市,是个能干的厉害角色。她们家在本市有独栋的自建房,还有两套商品房。而我呢,家是底下乡镇的,我爸在镇上开了个修摩托的小铺子,我妈在服装厂踩缝纫机,家里供我念完大学已经掏空了家底。我跟小禾在一起,说白了是我高攀了。
虽然小禾老跟我说她爸妈不在乎这个,可我哪能真不当回事。去之前我愁得整宿睡不着觉,就琢磨带什么礼物合适。买太便宜的人家看不上,买贵的我又实在没那个条件。后来我咬咬牙,提了两瓶五粮液,给小禾妈买了一套韩国化妆品,又给她奶奶备了些补品,光这些就花了我大半个月工资。
我们是五一当天到的。她家在城南那片自建房里,那一片住的都是本地比较殷实的人家。车还没停稳呢,我就看见她家门口站了一堆人。是真的站了一堆人。我粗略数了数,起码十五六个,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全都伸着脖子朝我们这边张望。有个穿着大红裙子的大妈最显眼,手里还举着个手机,对着我们车就是一通拍。我当时就懵了,方向盘差点打歪。我问小禾这什么情况,她也有点傻眼,说不知道啊,可能是亲戚听说她要带男朋友回来,过来看看。
过来看看。这话说的,跟逛动物园看猴似的。可我心里再发怵,车已经开进来了,总不能再倒出去。我硬着头皮把车停好,深吸一口气,拎着大包小包下了车。双脚刚落地,那穿红裙子的大妈就热情洋溢地迎上来,上下打量我,那眼神像在挑年货。后面还跟着三四个年龄差不多的婶子,全都笑眯眯地盯着我,七嘴八舌地说着来了啊路上辛苦了。
小禾赶紧给我介绍,说这是二姨,那是三婶,旁边那个是大姑,还有舅妈和表姐。我一个个打招呼,笑得脸都快僵了。小禾妈妈宋阿姨从人群后面走出来,她看起来比我想的年轻不少,保养得很好,头发染得乌黑,一件藏青色连衣裙,站在那儿就有股不怒自威的劲儿。我规规矩矩喊了声阿姨好,把礼物递上去。她接过去,嘴角挂着一丝客气的笑,点了点头,把我让进了屋。
进屋之后我直接傻眼了。她家客厅是真大,可这会儿满满当当坐了将近二十号人,沙发不够坐,搬了塑料凳,塑料凳还不够,有人就站门口。茶几上摆满了果盘、点心、茶水,阵仗比我公司开年会还大。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到我身上,像聚光灯打在舞台上,而我完全没准备台词。那一瞬间我后背就开始冒汗,脑子嗡嗡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我被安排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对面是一圈长辈。小禾紧挨着我坐,偷偷捏了捏我的手。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在当时那种处境里,简直是我的救命稻草。
审问很快就开始了。第一个开口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小禾说这是她二叔,在银行工作。他推了推眼镜,问我做什么工作的。我说在省城一家装修公司做设计。他点点头,又问公司规模多大,待遇怎么样,有没有五险一金,年终奖多少。我一一老实回答,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接着三婶问我家是哪儿的,父母做什么。我说老家在底下镇上,爸爸开修摩托的铺子,妈妈在服装厂上班。这话一出口,我感觉客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坐在沙发角上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大姑,这时候轻轻咳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什么也没说。可她那一声咳嗽,比说了什么都要命。小禾偷偷捏了我第二下,我知道她是在给我打气。
问题越来越细,也越来越尖锐。什么有没有打算在省城买房,首付能拿多少,家里几个兄弟姐妹,将来父母养老怎么安排,甚至连我有没有什么遗传病史都问出来了。我就像被架在火上烤,还不敢叫疼,脸上还得维持着得体的笑容。每回答一个问题,就有好几个人同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互相交换眼神。那场面,比公司面试残酷十倍不止。我见过甲方刁难人,见过老板发脾气,但那些跟这阵仗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最让我紧张的是小禾妈妈宋阿姨。她不怎么问问题,就坐在主位上静静地听着,偶尔喝一口茶,眼神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她越是不说话,我越是心慌。我见过太多甲方,知道真正拿主意的人往往是最沉默的那个。而且她嘴角那丝客气的微笑从始至终没变过,我读不出她到底满意还是不满意。
说实话,那个下午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几个小时之一。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块摆在案板上的肉,被翻来覆去地检查品相。但我一直忍着,也一直撑着,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体。因为我心里清楚,这就是阶层差异带来的必然审视。小禾家在这个小城市里有头有脸,亲戚们关心她的婚事,怕她嫁错人吃亏,这种心情我能理解。换了我有个女儿,找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对象,我也得多看几眼。
熬到傍晚五点多,我以为这关总算是过了。该问的都问了,该审的也审了,亲戚们陆陆续续开始告辞。可就在我暗暗松一口气的时候,真正的考验才刚来。
小禾家有个后园,不算大,种了些花草蔬菜,角落里还搭了个葡萄架。她爸老林在园子里支了张桌子,说晚上不在屋里吃了,在后园吃,凉快。我还傻乎乎地觉得挺好,露天吃饭有情趣。
老林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一下午都没怎么说话,就坐在那里喝茶。可到了后园,他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精神头一下子起来了。他从储藏室里搬出来两箱啤酒,又拿出来两瓶白酒。他说小陈,来,陪叔喝点。这话说得随意,可那语气分明不容拒绝。
我其实不太能喝酒,平时应酬都是尽量躲的。可人家老丈人第一次跟你喝酒,你躲得了吗。我赶紧站起来给他倒酒,双手端着杯子敬他。他仰头干了,我也只好跟着干了。然后他的兄弟们,也就是小禾的二叔、小叔、姑父,轮番上阵。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开场白:小陈啊,第一次见面,走一个。我能说什么呢,只能笑着说好好好,然后仰脖灌下去。
喝到第四五杯的时候,我开始觉得不对了。不是酒量不对,是这酒喝得太有章法了。他们几个明显是商量好的,轮着敬,不给喘息的机会。老林坐在主位,笑眯眯地看着,时不时也端杯跟我碰一下。那种笑眯眯的眼神里,分明带着考量。我后来才想明白,老林这个人,平时不爱说话,可他有一套自己的识人方式。在他看来,酒桌上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性。喝多了是不是还懂礼数,难受了是不是还能撑住,被人劝酒的时候是好脾气还是翻脸,这些都藏不住。
老林大概是想看看,这个穷小子身上有没有他看得上的东西。
喝到第八杯的时候我已经有点飘了,脑子开始发晕,胃里翻江倒海。可我还在咬牙撑着,嘴里该叫叔叫叔,该敬酒敬酒。小禾在旁边急得不行,偷偷扯我袖子,说你别喝了。我冲她摆摆手,说我没事。她妈宋阿姨坐在另一边,也是不动声色地看着,脸上那丝客气微笑一直没变,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第十杯下肚的时候,出事了。我实在撑不住,胃猛地一抽搐,趴在桌子边上吐了出来。那一刻我脑子是清醒的,心里拔凉拔凉的,心想完了,这下面子全丢光了。小禾赶紧过来拍我的背,急得声音都变了,说爸你别让他喝了。二婶也在旁边帮腔,说老林你们也是的,人家孩子头一回来,哪有这么灌的。
可老林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过来,蹲下拍了拍我的肩膀,问我还能不能行。我赶紧擦擦嘴,说叔对不起,我没事,还能喝。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声很大。他转头对宋阿姨说了一句,这小子实在,喝成这样了还说能喝,不装。
就是这一句话,我悬了一整天的心,忽然落了地。
后来小禾和宋阿姨扶我回屋休息,我躺在客房的床上,天花板在头顶转来转去。小禾拿湿毛巾给我擦脸,眼圈红红的。我迷迷糊糊地听见宋阿姨在外面跟老林说话,声音不大,但夜深人静,隐约飘进来几句。宋阿姨说,人是穷了点,但脾气好,有骨气,喝了那么多也没失态,吐了还跟你认错,这孩子心里有数。老林嗯了一声,说再看看吧,不着急。
第二天醒来,头疼得跟裂开一样。小禾端了碗粥进来,说是她妈一早起来熬的小米粥,养胃。我捧着那碗粥,心里热乎乎的。这碗粥的含义,我心里清楚。
可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五一假期结束我们回了省城,接下来整整一个月,小禾家里没有任何表态。小禾打电话回去,她妈也总是把话题岔开。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是不是黄了。直到六月份,小禾才从她表姐那里打听到内部消息。原来那天大姑三婶她们对我并不满意,理由就一个,家里条件不行。她们给小禾妈出主意,说要给小禾介绍一个本地做生意的,家里在市区有三套房子。宋阿姨当时没答应,但也没拒绝,就是说再处处看。
这消息让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可我也知道,这是人之常情。人家当妈的,自然希望女儿嫁得好,少吃点苦。我跟我爸妈说了这事,我爸沉默了半天,说要不咱们凑点钱,先把首付给交了。我当时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们那点积蓄,我一清二楚。我爸修了大半辈子摩托,我妈踩了二十年缝纫机,攒下的每一分钱都是血汗。我怎么可能要他们的钱。我说爸不用,我自己想办法。
那之后我像变了一个人。在公司,以前不接的外地项目我接了,因为出差补助高。以前不接的私活我接了,因为能多赚一份。周末我也不休息,跑建材市场帮客户选材料,赚点跑腿费。我给自己定了个目标,两年之内,必须把首付攒出来。不是为了证明给别人看,是我自己心里清楚,我要是真想跟小禾走下去,光有真心不够,还得有担当。
小禾那段时间特别让我感动。她知道我压力大,从不抱怨,下了班就回家做饭,把家里收拾得妥妥帖帖。有一次我加班到凌晨一点才回去,桌上还放着盖好的饭菜,她趴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开着。我站在门口看了她好一会儿,心里又酸又暖。这个姑娘,家里条件比我好那么多,可跟我在一起的每一天,她没让我觉得自卑,没让我觉得自己不行。她总说陈志远我看好你,你可不能让我输。就这一句话,抵得过千言万语。
转机出现在那年国庆节。小禾的奶奶过八十大寿,我跟小禾一起回去贺寿。这一次我做了充足的准备,提前半个月就挑好了礼物。给她奶奶准备的是一件羊绒背心,老人怕冷,实用。给小禾爸妈准备的是一幅我亲手画的装修效果图,我把他们家那个老旧的客厅重新设计了一遍,改成了新中式风格,既显档次又温馨实用,每一处细节都考虑到了他们的生活习惯。
寿宴那天,林家所有亲戚又来了,那阵仗比五一那次还大。但我这回不慌了,见谁我都大大方方打招呼,该帮忙帮忙,该干活干活。我帮小禾妈妈端菜摆桌,帮老林搬酒搬椅子,跟二叔三叔聊天也不卑不亢。我能感觉到,有些上次对我态度冷淡的亲戚,这次神情缓和了不少。
宴席上老林又喊我喝酒。这回我心里有数了,端杯敬他,喝了几杯之后我主动说叔,我酒量不行,但今天我特别高兴,您随意,我干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笑,说好,随意好。那天我喝了五杯,没吐,也没失态,恰到好处地控制住了节奏。
宴席散了之后,宋阿姨破天荒地喊我到客厅坐下,主动跟我聊了会儿天。她说小陈,上次你画那个效果图,我跟小禾爸爸看了好几遍。老林搞了大半辈子装修,他说你画得不错,有想法。我当时差点没绷住。搞了大半辈子装修的老林夸我画得不错,这话从宋阿姨嘴里说出来,分量有多重,我心里一清二楚。要知道在老林眼里,现在干装修的年轻人大多吃不了苦,学点皮毛就想赚快钱。他能认可我,说明他看到了我的专业和态度。
那天晚上老林也坐下来跟我聊了很长时间。他讲他年轻时候的事,说他也是白手起家,最开始就是蹬三轮帮人拉建材,后来慢慢攒钱开了个小门面,再到后来才有了自己的装修公司。他说小陈,我看人很简单,不怕穷,就怕不上进。你能吃那份苦,我看得出来。他又说现在年轻人愿意扎扎实实做事的少,一个个眼高手低,你不一样。我说叔你放心,我会对小禾好,也会对你们二老好。他摆摆手,说不用对我们好,你们过好你们自己的日子就行。
就这么着,这门亲事才算真正定下来。
如今我跟小禾结婚快三年了,儿子刚满一岁。岳父老林前两年把公司交给我打理,自己退休了,每天就是养花喝茶带孙子。岳母宋阿姨的超市生意依然红火,她依然是那个精明干练的女强人,但对我这个女婿,是实打实的好。每次我们回去,她变着花样给我们做好吃的,走的时候大包小包地塞,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搬给我们。
但有一件事我印象最深。结婚一周年那天晚上,我跟老林爷俩在后园喝酒。还是那张桌子,还是那个葡萄架,只不过这回没有试探,没有考量,就是纯粹的爷俩聊天。喝到微醺的时候,老林拍拍我的肩膀,说了一句话,让我当时眼泪就下来了。他说:“志远啊,其实五一那天你第一次来,你妈第二天早上就去街上买了两只老母鸡,说你吐成那样伤了胃,得好好补补。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妈心里已经认你了。”
我扭头看向屋里,岳母正抱着我儿子逗他笑,小禾在旁边削水果,橘色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们身上,温暖得不像话。
那一刻我想起第一次登门时那个如坐针毡的下午,想起后园里拼酒吐了一地的狼狈,想起那碗小米粥的温度,想起岳母嘴角那丝客气微笑慢慢变成真心实意的关切。我忽然明白,爱一个人,就是愿意走进她的世界,接受所有审视和考验。而被一个家庭接纳,靠的从来不是什么排面,是你的真心、担当和不放弃。岳母当年那个凌晨,天没亮就去菜市场挑老母鸡,回来炖了三四个小时,嘴上说是顺手的,可小禾后来告诉我,她妈那个人做事的习惯,不是真心看重的人,她不会费那个功夫。
至于排面?这么说吧,结婚那天,她们家亲戚坐了整整十八桌,那排面确实不小。但我心里知道,真正的排面不是婚宴上的觥筹交错,而是那些实实在在的认可和接纳。是当年那个吐了一地的穷小子,终于被这个家当成了一家人。是老林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跟亲戚们说,这是我女婿,比我亲儿子还靠得住。是岳母每次打电话都叮嘱小禾,别老欺负志远,他在外面上班辛苦。
这就是我丈母娘当年给我整的排面。不是桌上的菜有多贵,酒有多好,而是她用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看透了我的心。然后用一碗粥、两只鸡、三年如一日的善待,告诉我,我过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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