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医界,能把“药”和“医”两头都吃透的人并不多见。
多数中医学者要么专攻方脉临床,要么专攻本草文献,两者往往互有隔膜。而华青是从本草文献出身、拥有博士学位的学者,又系统学习了内科、妇科、针灸,兼具扎实的临床功底,是真正意义上“医药兼通”的实践者。
1977年的冬天,对于千千万万中国年轻人来说,是一个改变命运的季节。中断十年的高考恢复了。
那一年,570万人从田间地头、工厂车间涌向考场,最终被录取的只有27万人,录取率不足5%。在江西赣南的一个小县城里,一个16岁的少年成了全县应届生中唯一考上的人——他叫华青。
有意思的是,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华青并不想去。他想学理工,对中医一窍不通,甚至有些抵触。母亲一句话点醒了他:“全县这么多人考,就你一个应届生考上,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就这样,他踏进了江西中医药大学的大门。谁也不曾想到,这个当初不情不愿的少年,此后的人生再也没有离开过这一行。
此后的华青,用四十多年的时间,把中医药的每一个角落都走了一遍——从讲台到诊室,从古籍到深山,从药柜到银针。他的履历上写着一连串让人羡慕的履历:江西中医药大学本科,南京中医药大学硕士,广州中医药大学博士。曾在江西中医药大学、南京中医药大学任教多年,在省级三甲医院工作多年。参编主编《中华本草》《中医大辞典》《现代中药学大辞典》《50种中药材的开发与应用》等著作6部,国家级杂志论文数十篇。多次受邀到香港大学讲学。
这一连串光鲜的履历背后,是他数十年如一日的钻研与深耕。本科毕业后留校任教,他觉得临床经验不足,先被派到学校临床基地历练了一年;回到中药教研组后教着教着又觉得知识不够用,申请去成都进修,背着药篓子上山采药。峨眉山、四姑娘山,悬崖边上的草药最壮实,也最难采。白天满山跑,晚上回来对着书本一株株认,把标本压好、记好。
带着山里积攒的问题,他又考上南京中医药大学研究生,进入文献研究所参与编纂《中华本草》。两千多万字,三十卷,六十五家单位,五百零七位专家,十七年磨一剑。他担任《中华本草》常务总编审组成员、品种考证专业委员会学术秘书,专门负责厘清历代本草中同名异物、异物同药的复杂问题。
按说,参与编纂这样一部巨著,足以让一个人在学术圈站稳脚跟了。但华青心里始终装着临床。他先后师从名师,继承他们的学术思想和临床经验。为了精进医术,他又脱产考取广州中医药大学博士,专门学习心血管方向的中医内科。
同事笑他“不务正业”,华青却说:“我既要懂药,又要懂医。我这个人兴趣面比较广,书上的启发、临床上碰到的问题,我都要去钻研,用了再去总结。”
正是这份几十年如一日的钻研劲儿,让他成了深圳人口中的“华先生”——一位真正把中医药从理论到临床、从文献到应用全部打通的实践者。很多外地人专程坐飞机来找他,大多是因为鼻子方面的困扰。他看这类问题有个原则:不急不躁,搭脉看舌问习惯,把根子摸透再说。在他看来,鼻子问题表面在鼻,根子不全在鼻,得从肺、脾、肾入手整体调理。
半生与草木为伴,深谙本草性味、调和之道,华青用四十多年的光阴践行着母亲当年那句朴素的话——既然踏进了这扇门,就别辜负了它。从1977年那个冬天到今天,时代在变,身份在变,唯一不变的,是他对中医药这件事的执着。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