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见到江砚野,是在学校那间漏雨的教室。
他是城里来的问题少年,被家里送到山里改造。
而我是老师最放心的班长。
班主任把他的作业本放到我桌上,说:
“林知夏,以后你盯着他。”
所有人都说他无药可救。
只有我捡回他撕掉的作业本,逼着他重写了一遍又一遍。
后来,他拿了县里数学竞赛第一名。
颁奖那天,他站在台上,说最感谢的人是我。
可我没能去现场。
因为那天,我爸把我的书包扔进了灶膛。
他说:“你弟要上学,家里不能再供你了。”
……
第二天,我抱着那只烧黑的书包去了学校。
书包带断了一截,我用麻绳打结绑住。
进教室时,所有人都围着最后一排。
江砚野坐在人群中间,桌上放着那张一等奖证书。
有同学先看见我,笑着喊:“林知夏,你可算来了!昨天江砚野在台上说最感谢你,你怎么没去啊?”
教室里的目光一下都落到我身上。
我低声说:“家里有事。”
江砚野看了我一眼,目光从书包上扫过,又很快移开。
我走到他桌前:“江砚野,恭喜你。”
他把证书扣在桌上,笑了一下。
“林知夏,你到底是真的有事,还是我拿完奖,你就不用再演戏了?”
我怔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砚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是县一中贫困优秀生推荐表。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林知夏,你不是早就跟方老师说好了。”
“只要把我逼去比赛拿了奖,你就能拿着这张表往上爬。”
我看着那张表,手指一点点僵住。
那是方老师替我争取的机会。
如果能通过,我高三就可以转去县一中,学费能减一部分,住宿和饭补也能再申请。
她说我成绩好,不能一辈子困在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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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跟江砚野的竞赛没有任何关系。
我喉咙一涩。
“不是这样的。”
江砚野盯着我:“不是?那你天天盯着我写作业,逼我参加竞赛,是为了什么?”
我说不出口。
我管他,是因为他明明会做题,却总把作业本撕掉。
也因为我太想离开这里,所以见不得别人把能走的路扔掉。
可他现在不会信。
我只把推荐表推回去:“我没有拿你邀功。”
江砚野看着我,没说话。
门口忽然传来方老师的声音:“林知夏,跟我来一下。”
办公室里,方老师从柜子里拿出几本旧教材,放到我面前。
“你爸说让你读完这学期,之后就不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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