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顺安
来源:IPO参考
7月16日,港交所官网把花物堂的上市申请状态改成了“失效”,这意味着这一轮冲刺香港资本市场的动作暂时告一段落。
6月中旬,一纸补充材料要求,把半亩花田母公司山东花物堂化妆品股份有限公司(下称“花物堂”)推到了台前,监管要求其从股权结构、代工模式等多个方面进行回复。
值得注意的是,收到问询后,花物堂和旗下子公司密集进行工商变更,火速清理经营范围。创始人亓云吉和他表弟、公司总经理亓丰伟,也几乎同时从员工持股平台“海南胤睿”的出资人名单里消失。
实际上,监管抛出的那些问题显然不是改几个工商信息就能应付过去的。而眼看招股书就要过期了,花物堂还没给出一个让监管满意的答案。
股权这笔账 怎么算都绕不开家族
花物堂的股东结构相对简单,总计15位股东。IPO参考注意到,花物堂的股东大概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创始人亓云吉;亓云吉与妻子商西梅共同控制的珠海坤泽;
第二类是员工持股平台,包括济南花之源、海南胤睿、济南花之悦、海南花之效、珠海邦华、三亚轩邦、海南瑾妍;
第三类则是港交所递表前突击入股的宿迁华泰、Discounter Seed HK、南京华泰、青岛茂达、温州源飞翼展、上海房角石等第三方资本。
尽管股东类型多样,但花物堂股权仍比较集中。创始人亓云吉直接持有约25.7%股份,其与妻子商西梅通过珠海坤泽、济南花之源等多个持股平台合计掌控约85.03%的表决权。
此外,在这15位股东中,有10位持股不足5%,这10位股东包括6位三方投资者和4家员工持股平台。
而此次监管部门便要求花物堂说明持股5%以下的股东之间是否存在关联关系,如存在,持股比例是否应当合并计算,超过5%的应当按照5%以上股东穿透核查。
这一问询的背景正是监管对于家族企业通过碎片化股权安排规避实际控制人认定的惯常警惕。
而比股权集中更受关注的,正是花物堂在递表前半个月密集完成的两轮融资。
发展十余年的半亩花田2025年以前从未有过公开融资。2026年1月,花物堂一反常态开启密集融资。A轮融资中,宿迁华泰、南京华泰、启承资本旗下基金、丸美生物旗下青岛茂达以及源飞宠物旗下机构共同入局,融资规模约为2亿元。
紧随其后的A+轮,林清轩创始人孙来春出资约500万元,以0.12%的持股比例搭上“末班车”。
两轮融资落定仅数日,花物堂便于1月16日正式递表港交所。
这种巧合也触发了监管对“突击入股”的重点核查。中国证监会明确要求花物堂就不同股东之间入股价格差异的原因作出说明,并就定价公允性及是否存在利益输送出具结论性意见。
此外,监管部门要求花物堂说明股权激励人员构成及任职情况,参与人员与公司其他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是否存在关联关系,是否存在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明确不得参与企业股权激励的人员。
持有花物堂9.53%股份的海南胤睿成立于2021年,原本由19名出资人构成;2025年8月,该公司又新增济南花之源和济南花之悦两个平台,各由36名合伙人出资。
这些合伙人中,核心管理层与创始人存在亲属关系,如公司总经理亓丰伟即为亓云吉的表弟。中国证监会对此同样提出问询,要求说明股权激励人员的任职情况及其与花物堂其他股东、董监高的关联关系。
而在问询公示之后,亓云吉、亓丰伟等4人已于6月17日退出了海南胤睿的出资人序列。这一动作被外界解读为花物堂上市前夕主动切割潜在关联风险的应急之举。
经营范围挂满“新能源”
股权之外,监管部门还提到,花物堂及境内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食品销售;广告设计、代理;导航、测绘、气象及海洋专用仪器销售;电动汽车充电基础设施运营;新能源汽车换电设施销售;充电桩销售;新能源汽车整车销售;保健食品销售;物业管理”等领域。
对此,监管部门要求花物堂说明相关企业开展上述业务的具体情况,是否取得必要的资质许可,是否实际开展业务。
IPO参考发现,花物堂全资子公司远志生物业务一度涵盖汽车销售和保健食品,泽润生物则兼营食品销售与住房租赁,海南邦辰生物在成立之初甚至登记了新能源充电桩和娱乐船。
2026年6月15日,花物堂及多家子公司完成经营范围变更,主业之外的所有许可项目被批量删除,远志生物的汽车销售、保健食品,泽润生物的食品、住房租赁,以及其他子公司的跨界类目均被一次性清理。
营销驱动增长
2018年花物堂布局小红书和抖音,借助大量KOL直播带货打开局面;2019年签约首位明星代言人关晓彤,销售额突破10亿元并进入天猫“亿元俱乐部”。
此后鞠婧祎、杨洋、迪丽热巴、孙颖莎等接连代言,持续为花物堂品牌注入热度。
从身体磨砂膏到洁面慕斯,花物堂依靠大单品策略不断扩充品类,2024年拿下身体乳、身体磨砂膏、洁面慕斯三个品类的国货零售额第一。
招股书披露,2023年、2024年、2025年前三季度,花物堂营业收入分别为11.99亿元、14.99亿元、18.95亿元,净利润分别为0.21亿元、0.49亿元、1.25亿元。
花物堂增长却高度依赖营销驱动。2023年至2025年前三季度,花物堂销售及营销开支分别高达6.37亿元、6.77亿元、8.96亿元,占营收比例依次为53.1%、45.2%、47.3%。与之形成强烈反差的是研发投入,同期花物堂研发费用分别为2862万元、3200万元、2814万元。
更值得关注的是,花物堂采用自主原料加工与OEM代工混合的生产模式,OEM供应商的协议周期通常为一年,且招股书中并未披露具体合作方的名称与细节。
中国证监会对此也提出问询,要求说明与主要OEM供应商的合同期限及合作模式。
实际上,对于IPO企业而言,高企的营销费用需要核查投放的真实性与转化效率,而过低的研发投入则难以支撑产品的长期竞争力。
回到花物堂自身,监管问询之后的一系列整改动作虽然迅速,但距离招股书失效已越来越近。
这家凭借渠道红利和流量打法快速崛起的企业能否在资本市场的“二审”中拿出更扎实的答案,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而即便顺利通过问询,如何在上市后逐步降低对营销和代工的依赖,真正构建起属于自己的技术壁垒和品牌护城河,仍将是花物堂从“网红”走向“长红”过程中无法回避的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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