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肉将军”张宗昌,虽因残暴被百姓痛骂,却是大孝子,为母制作荔枝糖的感人故事
1928年4月初,济南督署的电报机急促作响,奉天方向传来的密电写着“局势诡谲,东三省风声鹤唳”。读完电报的张宗昌皱眉,却转身把一只旧铁盒揣进怀里——里面装着数枚用桂花蜜浸透的荔枝糖,颜色暗红,甜味黏腻。他把盒盖扣好,吩咐侍从:“这东西,可别碰碎了。”
他为什么念念不忘这点小食?答案得追溯到更早。在沂蒙山区的石屋里,少年张宗昌蹲在灶前给母亲侯栓妮烧火,浓烟呛得他直掉眼泪。那时家里只剩下半袋杂粮,父亲早已离家,四邻对“离了婚、做过跳大神生计的女人”指指点点。母子俩靠替人收棉花、偶尔讨饭过活。长年受窘,使他养成了野性,也在心底埋下对母亲的执念——不论日后混出多大名堂,这个女人的脸面不能再让人踩。
成年后他闯到俄罗斯金矿当挑夫。零下三十度的矿洞里,生死只隔一口气,他却靠着拳头和胆气混成工头。几年下来,攒下一笔“跑路钱”,顺手再捞一些,回国时竟能雇得起二十几个亡命匪徒。北洋军界乱兵四起,他先去保定拜门,被曹锟挡在门外,转头跑到奉天,将那笔灰色资本换成枪支,投在张作霖帐下。不到五年,他已是“奉系猛张”,谈笑间,一个省的命脉握在手里。
粗暴如他,绰号满天飞,“狗肉将军”“混世魔王”,街头的顺口溜唱得脆亮。他不在意,唯独怕母亲听见。1925年秋,受命出任山东督办,他第一件事就是把母亲、继父接来济南。侯栓妮一身粗布衣,坐进雕梁画栋的大厅仍拘谨。一次庆功宴,她见玉盘盛着圆滚滚的荔枝,心里欢喜,竟连壳带核咬得咯嘣响。席间笑声低低传开,有人掩唇窃语。张宗昌面沉似水,当夜召来厨头:“把剩下的荔枝全剁碎,煮糖,明早让他们再尝尝。”翌晨一道“桂花蜜渍荔枝糕”摆上桌,他举箸慢慢品咂,冷眼扫过众人,“这才是吃荔枝的规矩。”众人噤声,那之后,再没人拿夫人说笑。
“娘,别怕。”他在殿后轻声安慰。侯栓妮点点头:“宗昌,你别闹出事。”他却笑得豪横:“我护着你。”
在府中,继父被封了个“顾问副官”,故旧说他作秀,他不辩。只要母亲眉头舒展,外人怎么看,他根本不在乎。空闲时,他陪母亲晒太阳,亲手剪下荔枝糕边角喂她,说那是“当年欠的伙食账”。即便军务缠身,他也要叮咛老仆按时熬药。有人私下嘲讽他“里外两张脸”,他干脆承认:“对外,我有刀;对内,我是孝子。”
然而权力的泥潭从不允许人抽身。1928年北伐军入鲁,他仓促溃退,护着金银辎重退至大连。日方抛来橄榄枝,他表面推杯换盏,暗地却拒绝卖省土。1932年夏,时局再变,他潜回济南,想重整旧部。韩复榘表面以礼相迎,实则暗布杀机。9月3日下午,佛照楼茶肆枪声骤起,张宗昌应声倒地,怀中铁盒翻开,几块荔枝糖散落青石板,血迹迅速晕开。
消息传到乡间,侯栓妮失声痛哭。她拒绝了所有吊唁,只取回那只染血的铁盒。此后多年,老人常在黄昏时独坐院中,微微张口,将一粒早已发粘的荔枝糖含在舌尖,仿佛那横冲直撞的儿子仍在身旁,隔着千军万马叫她一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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