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要旨

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只要提交了初步证据证明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债务人怠于行使权利，即符合起诉条件。法院若对代位权成立与否进行实体审查后认为不成立的，应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而非裁定驳回起诉。

实务问题

在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中，当法院经审理认为债权人主张的代位权行使条件不成就时，应当采用裁定驳回起诉还是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处理方式？下级法院混淆二者界限将面临何种监督纠正？

裁判意见

最高法认为，鉴于一审法院近年来在多起案件中对案涉类似问题与本院认识不一致，本院从以下方面对有关问题进行分析认定：起诉条件是诉讼成立的形式要件（《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二条，注：原第一百一十九条已调整）。本案债权人提交了转账凭证等初步证据证明其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符合起诉条件，法院应作实体审理。原审法院径行裁定驳回起诉，实质是在未实体审理的情况下对代位权是否成立作出了否定判断，混淆了“诉讼成立要件”与“权利保护要件”。若经审理代位权不成立，依法应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以保障当事人上诉权。原审裁定剥夺当事人实体审理机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并指令审理。

典型意义

本案明确区分“裁定驳回起诉”（程序问题）与“判决驳回诉请”（实体问题）的适用边界，纠正了下级法院以程序裁定回避实体审理的错误做法，彰显了最高法统一裁判尺度、保障当事人诉权的决心。

法律评析

本案核心在于厘清程序审查与实体审理的界限。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及《合同编通则解释》第四十条，代位权的行使条件属于实体审理范畴。在立案登记制下，只要原告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法院就必须立案并进行实体审理。若代位权最终不成立，法院应以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而非以裁定驳回起诉。因为裁定驳回起诉意味着否定当事人的诉权，导致其无法通过二审程序对实体认定进行救济；而判决驳回诉请则是对实体权利的否定，当事人享有完整的上诉权。最高法在本案中罕见批评下级法院“认识不一致”，强调下级法院应为当事人预留司法救济空间，而非简单驳回。这为各级法院处理类似代位权及其他实体争议案件提供了明确的程序指引：先立案，后实体审理，杜绝以程序手段规避实体裁判。

案件索引

最高法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终604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