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矿上横行了六七年的二贤,手下管着二三百号弟兄,连周边路过的混混都要敬他三分,谁料一个瘸着腿的男人只带了20个人,一夜之间就把他整个地盘连锅端了。

那时候二贤飘得不行,觉得自己拳头够硬,地盘够大,连矿场大门都懒得装。

整个矿场24小时灯火通明,拉矿的车叮叮当当进进出出,从来没出过岔子。

那天后半夜,五台黑车悄摸开进院子,连个响都没出。

矿上天天南来北往都是拉矿谈生意的人,谁也没把多出来几台车当回事。

管矿的方矿长,一脸横肉缺了半颗门牙,是当年滚过刀口子的狠角色,晃着膀子就上去盘问。

瘸腿的东阳笑着说跟二贤约好来投奔的,手下几个小兄弟闹脾气跑散了,索性把所有兄弟都领过来认个门。

矿长扫了一眼五台车,没多想,转身就领着人往二楼走。

二楼麻将室里烟雾缭绕,二贤正摸牌摸得兴起,旁边还坐了仨陪玩的姑娘。

抬头看见东阳一瘸一拐进来,他还乐了,话里话外全是居高临下的亲热:老弟你腿都瘸成这样了,大半夜往山上跑啥?

他挨个给东阳介绍桌上的牌友,拍着胸脯吹牛皮:在这一片,提我二贤的名字,没人敢不给面子,我手下一百五十多号护矿的弟兄,这些年啥也没干,就研究怎么收拾人了。

其实他早听过东阳的传闻,说街面上那个狠角色黄老波子就是栽在东阳手里的,可他根本没往心里去。

在他眼里,那都是街头小混混打烂仗,上不了台面,自己开矿的大老板,能把这种人放在眼里?

甚至还摆出一副施舍的姿态,当场拍板:你们二十个人,一个月十万工资,吃住全算我的,半个月还能下山去夜总会放松一次。

他觉得自己这是给走投无路的瘸子递了条活路,大方得不行。

东阳低着头连连道谢,说二哥你太敞亮了。

二贤挥挥手让方矿长带人去安排住宿,自己连问都没问一句,这帮人身上带没带家伙,到底是啥来路,转头就搓麻将去了。

下楼的时候方矿长还摆起了谱,边走边给东阳立规矩:第一,以后别叫我方哥,叫方老大。第二,你们每个人的工资里每个月抽两百给我,这是矿上的规矩。

东阳答应得比谁都快,还笑着问方老大,两百是不是太少了点?

方矿长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瘸子太懂事儿了,转头就进宿舍喊人,让护矿队的弟兄出来认认新同事。

那三四十个护矿的,平时全是混日子的主,光膀子叼烟,满地都是啤酒瓶,有的睡得迷迷糊糊,穿个红裤衩就往外走,谁也没觉得这个夜晚有啥不一样。

东阳抱着膀子站在宿舍门口,脸冷得像冰。

旁边凑过来个叫鬼脸的小弟,压低声音问:哥,现在动手不?

东阳只撂下几句话:等老方最后出来直接干,全撂倒,完事直接冲二楼麻将室,我亲自去办二贤。

方矿长刚站定转身喊东阳过去,东阳抬手指了指,嘴里蹦出俩字:动手。

微冲的声音瞬间就炸了。

三四十个护矿的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跑出去俩也被后面的人拿七连发放倒在半路,前后不到三分钟,楼下全躺平了。

楼上的二贤还在搓麻将,听见楼下噼里啪啦的动静,还不耐烦地骂了句,底下人又闹啥呢,没看见我打牌呢。

下一秒房门直接被一脚踹飞。

东阳端着七连发进来,对着天花板就是一枪,震得满屋子人耳朵嗡嗡响。

二十多号人涌进来,把麻将桌围得水泄不通。

二贤当时就懵了,下意识站起来还嘴硬:东阳你啥意思?咱有话好好说。

他话音刚落,腿上就挨了一枪。

七连发的劲儿多大啊,血直接溅了旁边三个牌友一脸一身,二贤嗷的一声就栽在地上。

他抬头看见东阳冷得像刀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以为是随手收留的走投无路的瘸子,人家从一开始就不是来投奔的。

他苦心经营六七年的矿山,平时吹得神乎其神的一百多号弟兄,这一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本来以为自己养了一群狼看家护院,到最后才发现,是他自己亲手把最凶的那头狼领进了门。

之前他天天挂在嘴边,说自己拳头硬、名号响、地盘大就没人敢惹,到最后才懂,猎人天天炫耀自己的猎枪有多厉害的时候,早就不知不觉成了别人眼里的猎物。

你说这算不算典型的飘过头把自己玩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