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父亲把几本招生资料放在餐桌上。
海州学院。
澜江师范。
海州城市职业大学。
每一本录取线都比我的分数低很多。
父亲说:
“别光看外面的学校,跑远了没人照应。”
母亲一边给叶昭宁装书包,一边接话:
“女孩子读个稳当专业就行。”
“离家近,周末回来吃饭,也能跟昭宁熟悉熟悉。”
叶昭宁抬头问:
“姐姐以后住哪里?睡客厅吗?”
母亲立刻说:
“姐姐上大学,平时不常住。”
父亲把资料推近一点。
“填志愿这种事,听大人的。”
我说:
“我再看看。”
中午,他们送叶昭宁去画画。
我背着书包出了门。
在网吧里,班主任赵岚接到我的电话。
她问:
“确定不跟他们商量?”
我说:
“他们已经替我想好了。”
赵老师静了两秒。
“晚禾,你的分数只需要在京北和华清之间犹豫。”
“别把自己的人生填进别人的方便里。”
我打开志愿系统。
第一志愿,京北大学。
第二志愿,华清大学。
后面的保底,也全部在外省。
没有一所学校在海州。
录取通知书地址,改成赵老师办公室。
紧急联系人,改成爷爷和赵老师。
手机卡重新办。
旧银行卡注销。
助学贷款申请表,奖学金材料,全部拍照发给赵老师核对。
晚上回到云水湾时,父母还没回来。
茶几上有张便签。
“昭宁晚上加课,厨房有剩饭。”
我没动。
凌晨,他们回来。
我已经躺在沙发上。
母亲推门看了一眼,以为我睡着了。
她对父亲说:
“还算省心。”
父亲放低声音:
“我说了,她不会真闹。”
第二天清晨五点二十,我起身。
把沙发套整理平。
把一次性拖鞋放进垃圾袋。
背着书包离开。
没有给任何人发消息。
回到石坳村时,老屋正在漏雨。
爷爷端着盆接水,嘴里念叨:
“你爸今年要是回来,让他把屋顶修修。”
我放下书包。
“这次不用等他。”
当晚,我坐在旧门板架起来的书桌前,写了一封信。
很短。
写完后,我把志愿确认页、爷爷近两年的病历复印件、老屋维修估价单,还有打印出来的成绩单一并装进文件袋。
寄往云水湾一八零二。
海州那边,父母直到上午十点才发现我不在。
母亲看着空沙发,皱眉:
“去楼下买早饭了?”
中午,父亲给我打电话,号码提示停机。
他愣了一下,很快又笑:
“估计换卡了。”
母亲说:
“她是不是回老家了?”
父亲不在意地摆手。
“回就回。”
“她还能跑到哪里去?”
“等钱花完,或者填志愿拿不准,自然会联系。”
母亲想了想,也放下心。
“她从小离不开你爸,也离不开我们。”
第三天下午,快递员敲门。
叶昭宁签收后跑进客厅。
“爸爸,姐姐寄东西来了。”
父亲拆开文件袋。
第一张纸抽出来时,他还笑了一声。
“这孩子,还学会寄文件了。”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僵住。
母亲凑过去。
只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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