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东垣郡有个姓林的妇人,丈夫走得早,一个人寡居过日子,长得有几分清秀,只是命太苦,成婚没几天丈夫就染病去世,家里连个能搭把手的人都没有,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这天她去集市采买,听见旁边几个妇人闲聊,说邻村的富户王二最近正打算纳妾。这人平时出手大方,性子也爽利,只要他看得上眼,娶进门之后根本不用愁吃穿,全是穿金戴银的好日子。
林氏听着听着就动了心——她实在熬不住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了。回家之后她特意梳洗打扮了一番,没托媒人,自己一个人就往邻村王二家去了。
进了王家厅堂,王二正坐在主位上,旁边站着个管家模样的人。他抬眼看见林氏进来,上下打量了几圈,笑着说这小娘子倒有几分姿色。
林氏脸一红,低下头小声说,民女愿意留下来伺候老爷。王二随口问了几句她的家世过往,当场就点头把她留下了。
刚住进去那阵子,王二待她确实不错,一摞摞的新衣裳、亮闪闪的首饰源源不断往她房里送,两个人相处得也算和顺。可日子一久,林氏就发现王二有个怪毛病:每到深更半夜,他总会一个人悄悄出门,天快亮才回来,问他去做什么,他从来不肯说实话。
林氏心里实在好奇,打定主意要偷偷跟过去看个究竟。这天夜里,王二又轻手轻脚溜出了门,林氏攥着衣角,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一路走到了村外那座荒废已久的破庙前。王二推门进去,没一会儿,庙里就传出一阵怪声。
她凑到庙门边,顺着门缝往里一看,差点当场瘫软在地。只见王二站在一只大铁笼跟前,笼子里关着个浑身是血的重伤人,他手里攥着一把尖刀,正一下一下往那人身上割肉,嘴里还嘀嘀咕咕念着什么听不懂的邪门话。
林氏吓得魂都飞了,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转身拼尽全力往回跑。回到自己屋里,她还浑身抖个不停,半天缓不过劲。想直接收拾东西逃走,又怕王二发现秘密被撞破,转头就找上门来报复。
思来想去,她忽然想起村里有个叫张生的老郎中,为人正派心肠也善,说不定能帮自己拿个主意。
第二天,林氏找了个出门买针线的由头,直奔张生家,把昨夜撞见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张生听完眉头皱得紧紧的,说王二这是在用邪术害人,你可千万别往外声张,一不小心就会惹来杀身之祸。林氏急得直掉眼泪,问他自己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张生低头琢磨了半天,转身从药柜里摸出一包药粉,说这是包毒药,你找机会悄悄下到他的饭菜里,把他除掉,一了百了,以后就没人能害你了。
林氏犹豫了好半天,怕万一被发现,自己连命都保不住。张生又反复跟她保证,说这药配得无色无味,只要做得隐蔽,绝对不会有人察觉。
林氏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咬着牙答应了。她把药揣在怀里回了王家,趁王二不在,偷偷把药全撒进了他当晚的晚饭里。王二夜里回来刚吃完,没一会儿就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惨叫了几声,人就没气了。
林氏见他真的死了,这才松了口气,赶紧收拾自己的行李,打算趁天没亮偷偷逃回老家。可她刚伸手去开门,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门一打开,门口站着个穿黑衣的男人,眼神冷得像冰,开口就说:“你以为杀了我哥,还能跑得掉?”
这人是王二的亲弟弟王三。他一听说哥哥死了,立刻就找上门来,要林氏给他哥偿命。林氏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解释说王二背地里用邪术害人,自己是被逼得没办法才动手。
王三根本听不进去,只说不管他做过什么,那也是我亲哥,你杀了他,就得给他陪葬。话音刚落,他掏出刀就往林氏身上扑。
林氏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王三攥着刀在后面紧追不舍。慌慌张张跑着,她看见前面站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来不及多想就冲过去大声喊救命。
那男子听完她几句急慌慌的讲述,二话不说就把她拉进旁边一间没人住的空屋子里藏了起来。王三追过来找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骂骂咧咧地走了。
救她的这个男人叫李华,是个常年走南闯北的商人,经常在这一带跑生意,附近的人和事他都熟。听完林氏的遭遇,他叹了口气说,王二这些年背地里确实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你除掉他,也算替附近的人除了一害。你别害怕,我护着你。
没过几天,林氏就听说,王三四处放话要抓她回去偿命,其实真正打的主意,是想把王二留下的全部家产都占为己有。李华知道之后,跟她说自己有个解决的办法:他愿意出钱,把王二的所有家产都买下来,王三拿到一大笔现钱,自然就不会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
林氏还在担心王三未必肯答应,李华已经自己找上门去谈了。一开始王三还装模作样不肯松口,说哥哥的家产哪能随便就卖了。
李华几句话就点破了他的心思:你哥现在人都没了,这么大一份家产你根本守不住,不如换成现钱,以后想做什么生意都方便,我给的价钱,绝对不亏你。
王三低头盘算了半天,觉得这话确实在理,当场就敲定了价格,签字画押,把王二的所有家产都过给了李华。事情办妥之后,李华把林氏接到自己住处,跟她说,以后你就留在我这儿,我娶你当妻子,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林氏听得眼泪直掉,当即点头答应了。两个人安安稳稳过了一段和顺日子,林氏本以为往后就能这么顺顺当当地过下去,没想到王三拿到那笔钱,没两个月就全挥霍光了。
他又反悔想把家产要回去,还特意托人给林氏带话放狠话,说要是不把家产还给他,就杀了他们夫妻俩。
李华知道之后,直接自己去找王三,说当初买卖家产白纸黑字都签了字据,你现在反悔,未免也太不讲理,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不然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王三哪里听得进去,掏出刀就往李华身上扑,两个人当场扭打起来。王三看着人高马大,其实就是个花架子,没几下就落了下风,刚想转身跑,被李华随手抽出的短剑刺中胸口,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李华冷冷扔下一句:“你要是还敢再来找麻烦,下次就不是这点伤这么简单了。”说完转身就走。王三躺在地上疼得直哼哼,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打不过李华,从那之后,再也不敢上门闹事。
日子又慢慢安稳下来,没过多久,林氏就查出怀了身孕。李华高兴得不行,什么重活累活都不让她沾手,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弄好吃的补身子。
到了分娩那天,他特意请了当地最有经验的接生婆,顺顺利利生下一个大胖小子。
一家三口正过得和和美美,谁也没想到,孩子刚满半岁,居然被人偷偷抱走了。林氏急得饭都咽不下,眼睛哭得红肿,李华带着人四处找了好几天,半点儿线索都没有。就在两个人快要绝望的时候,有个男人抱着孩子找上门来了。
那人说自己是个小偷,那天路过看见孩子长得白白胖胖,一时鬼迷心窍就抱走了。可后来看见他们夫妻俩找孩子找得都快急出病了,自己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孩子送回来。
李华本来想把他送到官府,见他确实一脸悔意,也没再多为难,训了几句就让他走了。
林氏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李华伸手把她和孩子都搂在怀里,说只要咱们一家人能安安稳稳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从那之后,日子再也没出过什么风波。孩子健健康康长大,林氏和李华也一直过得安稳和睦,两个人守着这份好不容易才挣来的日子,踏踏实实过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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