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十一年腊月二十九,风波亭里一声闷响,39岁的岳飞被活活勒死。20年后,宋孝宗一纸诏书给他平反。而当年在诬告书上按了手印的三个岳家军旧将——第一个被抄了家,第二个在自责中病死,第三个下场最惨,脑袋直接搬了家。
绍兴十一年,也就是公元1141年,岳飞才39岁,正是能打能拼的黄金年纪。这一年他在郾城、颍昌一连打了几场大胜仗,把金兀术的铁浮屠杀得哭爹喊娘。金人当时留下一句话:"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按理说,这种能收复中原的战神,宋高宗赵构该供着才对,可赵构不这么想。
为啥?因为岳飞的口号是"迎回二圣"——把被金人掳走的宋徽宗、宋钦宗给接回来。这两位一回来,赵构这个皇位往哪儿摆?
于是就有了那道著名的十二道金牌。岳飞含泪撤军,走的时候只留下八个字:"十年之功,废于一旦。"
回到临安,赵构立马把岳飞的兵权撸了,明升暗降给了个枢密副使的闲职。这还不算完。秦桧接到金人的密令,想议和?先杀岳飞。
问题来了,岳飞为官清廉,一辈子不贪不色不好赌,秦桧翻遍岳家军上下的档案,愣是找不出一条真罪状。
怎么办?只能造。
而造罪状这活儿,光靠秦桧一个人干不了,他得从岳家军内部找突破口。找谁呢?就是我们今天要说的三个人:王俊、王贵、傅选。
先说说这仨的来头。
王俊,山东东平人,原来是军痞范琼手下的兵油子。这人打仗有两下子,但人品差得没边儿,贪污受贿是家常便饭,在岳家军里屡屡挨罚,他心里对岳飞早就窝着一肚子火。当时职位是鄂州前军副都统制,说白了就是个副手。
王贵,河南汤阴人,跟岳飞是老乡,从岳飞起兵那天就跟着他,一路砍到中军统制、副都统制的位置,是岳家军实实在在的二把手。这人跟岳飞感情深,按理说最不该背叛。
傅选就更有意思了,他原本是太行山上的义军首领,投了岳飞后作战勇猛,被岳飞视为心腹,一路提拔到背嵬军统制。背嵬军是啥概念?那是岳家军最精锐的近卫部队。
三个人的共同点是——都吃过岳家军的饭,都拿过岳飞的赏,都在那份要命的诬告书上,按下了手印。
秦桧要动他们的心思,可不是随便一劝就能成的。他手里得有把柄。
秦桧这套连环计,玩得那叫一个阴。
第一个突破口是王俊。
王俊贪污被岳飞责罚过好几次,心里的火早就烧得他直冒烟。秦桧的人一找上门,许了他升官发财,王俊眼睛都不眨就答应了。
绍兴十一年九月,王俊亲自跑到王贵府上,递上一份诬告信,说岳飞的女婿张宪要在襄阳造反、拥兵自立,好让岳飞重掌兵权。
这份诬告信,就是压死岳飞的第一根稻草。
但王俊一个副都统制,级别不够啊,光他一个人告不倒岳飞。秦桧要的,是二把手王贵的签字。
王贵是岳飞的老乡加铁哥们儿,起初一口回绝。
秦桧不慌,他翻出了王贵的旧账。
早年郾城之战的时候,王贵曾经临阵想撤退,被岳飞按军法差点砍了脑袋,最后是念在多年感情才饶了他一命。这事儿,是王贵一辈子抹不掉的污点。
秦桧派人把这把柄往王贵脸上一拍:签,还是不签?
王贵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签了,是遗臭万年;不签,是全家陪葬。
最后,他哆哆嗦嗦地在诬告书上落了笔。
第三个是傅选。这人根本没什么心理挣扎,秦桧许了他一个殿前司副统制的高位,他立马就把当年岳飞的知遇之恩抛到九霄云外,主动作证,说亲眼看见岳飞跟张宪商量谋反。
三个人的证词一凑齐,秦桧拿着这份"铁证"直奔大理寺。
岳飞被关进牢里,遭受严刑拷打。狱卒剥掉他的衣服,看到他背上四个大字——"尽忠报国",深入肌肤,那一瞬间,几个狱卒都愣住了。
审了两个月,一无所获。
秦桧没辙了,他老婆王氏在旁边冷冷丢了一句话:"捉虎容易放虎难。"
秦桧点点头,回身在纸上写下:"岳飞父子必死,还得有罪而死,还得死在今年。"
绍兴十一年腊月二十九,除夕前一天,风波亭内,岳飞被赐死,年仅39岁。他的儿子岳云、女婿张宪同一天被斩于闹市。
临刑前,岳飞在供状上只留下了八个字:"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岳飞死后,秦桧和赵构对岳家军进行了大清洗。忠心耿耿的牛皋不久后暴死,据说是被毒杀的。岳家军十二军被拆散重组,"精忠报国"的旗帜就此倒下。
而王俊、王贵、傅选这三个人,一个个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先说王俊。
这哥们儿是三个人里最先"吃到肉"的,诬告信一递上去,他立马从副都统制升成了正都统制,秦桧还赏了他大笔金银,风光了没几年。
但王俊没想到,他这辈子最大的对手,不是岳飞,而是时间。
绍兴二十五年,秦桧病死,靠山塌了。宋高宗虽然还坐在皇位上,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岳飞是被冤枉的。据史料记载,这时期王俊的官方档案突然大量缺失,一个正儿八经的都统制,居然连明确的卒年、卒地都没留下来。
为啥?因为秦桧生前就在替他销毁证据,怕岳飞日后翻案。
可再怎么销毁,也挡不住民心。
绍兴三十二年,宋孝宗即位,第一件事就是给岳飞平反,追谥"武穆"。老百姓奔走相告,纷纷上书要求追究当年诬告的凶手。
据《宋史》和后世方志的零星记载,王俊家在这时候遭了殃,积攒多年的家产被查抄一空,子孙贬为庶民,永不叙用。这就是"第一个被抄家"的由来。史料对他晚年的记载讳莫如深,说白了就是他的下场太难看,官方都懒得给他立传。
再说王贵。
王贵是三个人里最"聪明"的一个,岳飞死后没几个月,他就装病请辞,主动交出兵权。朝廷给了他一个侍卫亲军步军副都指挥使的虚衔,让他回家养老。
表面上是安享晚年,实际上呢?
据说王贵从辞官那天起,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有人回忆,他晚年不敢出门,怕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卖主求荣";不敢照镜子,怕看见自己脸上写着"叛徒"俩字。
绍兴二十三年八月,王贵在孤寂和自责中病死。朝廷象征性地追赠了一个宁国军节度使的头衔,可老百姓根本不买账——岳王爷的坟前香火鼎盛,王贵的墓,连个上香的人都没有。
最惨的,还得是傅选。
傅选背叛岳飞后,如愿升任殿前司副统制,成了皇帝身边的红人。这哥们儿本就贪财好色,一朝得势,那真是撒了欢儿地捞。
他利用职务之便,在军中大肆索贿、克扣军饷,甚至把手伸到了军械采购上。军中怨声载道,几次有人上书弹劾,都被秦桧压了下来。
秦桧一死,傅选立马失了保护伞。
新上来的官员翻出他这些年的烂账,一查一大堆。宋高宗晚年就已经对他有所处置,宋孝宗即位后,直接把他的案子重新翻出来审。
最后的结果是傅选因贪污罪被处死,家产充公,脑袋挂在城门上示众三日。
一个当年靠出卖战友换来富贵的人,最终因为贪婪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
老百姓听说傅选被砍头,纷纷跑到岳王庙前烧纸告慰——"卖岳王爷的钱,一分一厘都得吐出来。"
三个叛将的下场,仿佛在印证岳飞临刑前那句话:天日昭昭。
而秦桧、王氏、张俊、万俟卨这四个人的铁铸跪像,从此在岳飞墓前跪了整整800年,风吹雨打,一天没起来过。
有人说,历史是胜利者写的。但岳飞这件事告诉我们——历史,最终是老百姓写的。
背叛能换来一时的荣华,却换不来子孙后代的一夜安眠。人这辈子,跪着挣的钱,早晚要用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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