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婆婆和小叔子坐在客厅看电视。
赵明远从厨房探出头，看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不耐烦：「苏念，你在家为什么不做饭？」
我放下手机，抬头看他。
「不是AA制吗？」我说，「自己想吃，自己做。」
客厅里三个人同时转头看我。
空气突然安静了。
01
三天前，我跟赵明远结婚刚满一年。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把一个账本放在我面前，说了一句话：「苏念，我们以后AA吧。」
我正在厨房煮面，听到这话，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你月薪七万二，我月薪一万出头，」我把面捞进碗里，端到桌上，「你跟我说AA？」
赵明远坐在沙发上，背靠着靠垫，语气很淡：「收入是收入，支出是支出。家里每个月的开销，水电燃气物业费，一人一半。房贷我承担，毕竟房子是我婚前买的，名字写的也是我。」
他把账本翻到中间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我算过了，一个月家庭基本开销大概五千块，你出两千五，我出两千五。剩下的各花各的，互不干涉。」
我端着面碗站在餐桌边，看着他。
认识赵明远三年，谈恋爱两年，结婚一年。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负责任的人，虽然工资比我高很多，但从来没有在钱上跟我计较过。
直到今天。
「你认真的？」我问。
赵明远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这样公平，不是吗？谁也不欠谁。」
公平。
我笑了。
「行，」我说，「AA就AA。」
赵明远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那行，从这个月开始。」
我把面碗放在桌上，拿起手机，点开备忘录，开始记录。
「今天开始，家里所有开销一人一半。」
赵明远看着我打字，又补了一句：「对了，以后买菜买肉，也各买各的。你吃的你买，我吃的我买。」
我抬起头看他。
「你做饭的时候，顺便多做一个人的饭，也不行？」
「你自己不做吗？」他说，「你下班比我早，你有时间。」
我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机。
「好。」
那顿饭是我一个人吃的。
赵明远叫了一份外卖，坐在客厅里吃，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我扒了两口面，觉得没什么胃口，把碗收了。
走进卧室的时候，我听见赵明远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妈，你们下周过来吧，苏念那边没事，我跟她说好了。」
我停在门口，没进去。
等他挂断电话，我才推门进去。
「你妈要过来？」
赵明远抬头看我，表情很自然：「嗯，我爸妈和小明想过来住几天，我已经答应了。」
「几天？」
「住一段时间吧，」他说，「小明在老家那边工作不顺利，想过来这边看看机会。」
我看着他。
「你提前跟我商量了吗？」
「这是我爸妈，」赵明远皱起眉头，「我让他们来住几天，还需要跟你商量？」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算了。
婚姻AA，家务AA，连家人来住也不需要商量。
我拿起手机，翻到律师朋友周敏的微信，打了一行字：「敏敏，我想咨询你一件事。」
周敏很快回复：「说。」
「夫妻AA制，在法律上有效吗？」
「有效，只要双方自愿，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但有一点，家庭必要开支，比如孩子抚养、老人赡养，不能因为AA就不承担。」
我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又打了一行字：「如果一方让另一方父母长期住家里，另一方不同意，怎么办？」
「看房子产权。如果是婚前个人财产，另一方没有强制反对权，但可以协商。如果有证据证明对方父母严重干扰夫妻生活，可以起诉要求排除妨害。」
我关上手机，躺在床上。
赵明远已经洗漱完，躺在我旁边，拿着手机刷短视频。
「明远，」我说，「你爸妈来住，住多久？」
「不一定，看情况。」
「他们住哪个房间？」
「次卧啊，小明住另一个房间。」
「客卧和书房都要住人？」
赵明远放下手机，转头看我：「苏念，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咱家就三间房，主卧咱俩住，次卧和书房都住人，你觉得合适吗？」
「那是我爸妈和我弟，有什么不合适的？」
我说不出话来。
赵明远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行了，别说了，就这样吧。」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很久没有睡着。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趟律师事务所。
周敏给我倒了杯水，听我说完整件事，皱了皱眉。
「你老公这个人，有点问题。」
「我知道。」
「他让你AA，然后把他全家接过来住，这不合理。」
我咬着嘴唇：「敏敏，你说我该怎么办？」
周敏想了想，说：「你先别急，等你公婆来了再说。如果他们只是正常住几天，你没必要太计较。但如果你老公真的打算让你继续AA，还得伺候他全家，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怎么好意思？」
「他当然好意思，」周敏说，「因为他觉得你赚得少，对他构不成威胁。他以为你不敢反抗。」
我想起赵明远昨晚看我答应AA时那副表情，心里一阵发堵。
「你有什么证据吗？」周敏问。
「什么证据？」
「他提AA、接他爸妈来住的证据，聊天记录，录音，什么都行。」
我翻出手机，找到昨晚的微信聊天记录。
赵明远从来没有在微信上跟我说过这些，他都是当面说的。
「他都是当面说的，」我说，「没有聊天记录。」
「那下次他再跟你说什么，你录音。」
我点点头。
回家的路上，我在地铁里反复想着周敏说的话。
她让我录音，让我收集证据，让我做好准备。
我一开始觉得没必要，但转念一想，万一后面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至少有个保护自己的东西。
回到家，赵明远还没下班。
我打开手机录音功能，放在客厅茶几上，围着茶几走了两圈，确认录音效果。
然后我打开冰箱，拿出之前买的菜，给自己煮了碗面。
吃完面，我把碗洗了，放回橱柜。
赵明远的碗筷还在水池里，他昨晚吃完外卖就没洗。
我看了几秒，把碗拿起来，洗了，放好。
算了，不跟他计较这些小事情。
02
周五晚上，赵明远的父母和弟弟到了。
赵明远去火车站接人，我提前下班回家，把次卧和书房收拾出来。
婆婆姓吴，叫吴兰花，今年五十八岁，在老家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嘴碎。公公赵大海，老实巴交，一辈子在工厂里干活。小叔子赵明辉，二十五岁，大专毕业，换了好几份工作，没一份干长的。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客厅拖地。
赵明远先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大行李箱，后面跟着他爸妈和弟弟。
「苏念，快帮忙拿东西。」赵明远说。
我放下拖把，走过去接婆婆手里的包。
「哎呀不用不用，」吴兰花摆摆手，眼睛在客厅里扫了一圈，「你们这房子挺大啊，装修得也不错。」
「还行吧，」赵明远说，「妈，你们先坐，我给你们倒水。」
赵明辉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赵大海站在门口，看了看我，说了句：「苏念，辛苦你了。」
「不辛苦，爸。」
吴兰花坐在沙发上，拍拍旁边的位置：「苏念，来，坐这儿，妈问你几句话。」
我坐过去。
「你们平时谁做饭啊？」吴兰花问。
「谁有空谁做，」我说，「明远有时候加班，我下班早就做。」
「那你工资多少？」
「一万出头。」
吴兰花皱了皱眉：「那确实不多，明远一个月的零头都比你多。」
赵明远端着水走过来，笑着说：「妈，别这么说，苏念的工作也挺好的。」
「我知道我知道，」吴兰花摆摆手，「我就是觉得，你们既然结婚了，那钱就应该放在一起用，你赚得多，她赚得少，那你就多担待点，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家小气。」
赵明远把水杯递给吴兰花：「妈，我们商量好了，以后AA。」
「AA？」吴兰花瞪大眼睛，「什么是AA？」
「就是各花各的，家里的开销一人一半。」
吴兰花放下水杯，看向我：「苏念，你同意？」
「同意。」我说。
吴兰花看看赵明远，又看看我，表情有点复杂：「那行吧，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
赵明辉头也不抬，一边打游戏一边说：「哥，那我住这儿，用不用交伙食费？」
「不用，」赵明远说，「你是我弟，住就住了。」
赵明辉嘿嘿一笑：「那谢谢哥。」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家四口，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赵明远招呼他们洗手吃饭，他从厨房端出提前订好的外卖，摆了一桌子。
四个菜，一个汤，五个人的饭。
吴兰花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说：「嗯，这个不错，就是有点咸。」
「妈，你尝尝这个鱼。」赵明远给她夹菜。
赵明辉放下手机，扒了两口饭，又拿起手机，一边吃一边看。
赵大海安安静静地吃，偶尔抬头看看我，欲言又止。
吃完饭，赵明远站起来收拾碗筷：「妈，你们歇着，我跟苏念洗碗。」
我跟着他进了厨房，关上门。
「你爸刚才想跟我说什么？」我问。
「不知道，」赵明远打开水龙头，「你管他呢。」
「你妈刚才说，你应该多担待点，你同意吗？」
赵明远手里拿着碗，停了一下：「苏念，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那就好，」他说，「我爸妈难得来一趟，你别让他们难堪。」
我看着他，没说话。
洗完碗，我回到卧室，打开手机，点开录音。
刚才在客厅里说的那些话，全录进去了。
我听了两遍，把录音文件保存好，备注：20240301，公婆到家第一天。
周敏发来微信：「怎么样？」
「还行，人到了，挺正常的。」
「那就好，有事随时找我。」
我关上手机，躺在床上。
赵明远推门进来，看见我躺着，说：「累了？」
「有点。」
「那你早点睡，我去陪爸妈聊会儿天。」
他关上门走了。
我听见客厅里传来吴兰花的声音，很大声，带着笑：「明远，你这房子真不错，你弟以后要是结婚，能住这儿吗？」
「当然能，」赵明远说，「他住多久都行。」
我闭上眼睛，翻了个身。
第二天是周六。
我睡到八点醒来，赵明远已经起床了，在客厅里跟他爸聊天。
我洗漱完，准备去厨房做早饭，发现锅已经热了，灶台上放着几个包子和一碗粥。
赵明远走进来：「给我妈做的，你吃的话自己弄。」
我看着那碗粥，问：「你只做了你妈一个人的？」
「你不是也AA吗？」赵明远说，「你自己吃自己买，别吃我爸妈的。」
我愣了一下。
「你认真的？」
「当然，」赵明远说，「你不是答应了AA吗？那就AA到底，吃的用的，各买各的，各吃各的。」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赵明远，你妈是你妈，我是你老婆，你连一顿早饭都不愿意做给我吃？」
「不是不愿意，」赵明远说，「是你自己答应的AA，既然答应了，那就执行到底，别双标。」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卧室。
我打开手机，点开外卖软件，点了份粥和小笼包。
外卖送到的时候，我听见吴兰花在客厅里问：「谁点的外卖？」
「苏念点的，」赵明远说，「她不吃我们家的饭。」
「你们家？」吴兰花的声音提高了几度，「明远，你这话说的，她是你老婆，什么你家她家的？」
「妈，你不懂，我们AA了，就是各过各的。」
「这怎么行？」吴兰花说，「两口子过日子，哪有这么分的？」
我拎着外卖进了卧室，关上门，一个人吃。
吃完早饭，我收拾好外卖盒子，走出卧室。
吴兰花看见我，说：「苏念，你出来了？我刚才还跟明远说，你们俩别搞什么AA，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妈，」我说，「我们的事，您别操心了。」
「你这孩子，」吴兰花摇摇头，「我这不是为你好吗？」
赵明辉从书房走出来，打着哈欠：「妈，我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厨房里有包子，自己热热吃。」吴兰花说。
赵明辉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翻了一会儿，喊了一声：「哥，冰箱里怎么全是菜，没有肉？」
「肉在冷冻层，」赵明远在客厅里说，「你自己拿。」
「那今天晚上吃什么？」赵明辉问。
「妈说她买菜，晚上做顿好的。」赵明远说。
吴兰花拎着菜篮子站起来：「苏念，你跟我一起去菜市场吗？」
我看了看赵明远，他低着头玩手机，没看我。
「行，我去。」
03
菜市场离家不远，走路十分钟。
吴兰花走在前面，我在后面跟着。
她一边走一边说：「苏念，你跟明远结婚一年了，怎么还没孩子？」
「不急，」我说，「我们想再等两年。」
「等什么等？」吴兰花回过头看我，「你今年都二十八了，再不生，以后就不好生了。」
「妈，等我们准备好了再说。」
「你们有什么好准备的？」吴兰花说，「房子有了，工作稳定了，还要准备什么？」
我张了张嘴，没说话。
吴兰花走进菜市场，在一家摊位前停下来，挑了一捆青菜。
「你们这菜怎么卖？」
「三块钱一把。」
「太贵了，两块钱卖不卖？」
「大姐，这菜新鲜着呢，最低两块五。」
吴兰花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两块钱买了。
她一边走一边说：「苏念，你以后要是买菜，别去那些大超市，贵得要死，来菜市场买，便宜。」
「好。」
「对了，明远说你不会做饭？」
「会做，就是做得不好。」
「那不行，」吴兰花说，「女人家家的，怎么能不会做饭？回头我教你，包你一个月就学会。」
我笑了笑，没说话。
买完菜回到家，吴兰花系上围裙，开始张罗午饭。
赵明远坐在客厅里陪赵大海下棋，赵明辉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没人去厨房帮忙。
我站在厨房门口，问：「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不用不用，」吴兰花摆摆手，「你坐着就行，我来弄。」
我站在客厅里，看了一会儿赵明远他们下棋，又看了看赵明辉打游戏，最后回到卧室，打开手机，翻到周敏的微信，打了一行字：
「敏敏，我想离婚。」
周敏秒回：「？」
「我受不了了，他让我AA，他爸妈弟弟来了，他连早饭都不给我做，让我自己买。」
「你老公确实过分了，但你先别急，离婚不是小事，你得先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再决定怎么走。」
「我不知道。」
「那你就先别想，等他家人都走了再说。如果只是他们来住几天，那就算了，如果是长期住，那你就得跟你老公把话说清楚。」
我关上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中午吃饭的时候，吴兰花做了一大桌子菜。
红烧排骨、清蒸鱼、炒青菜、凉拌黄瓜、西红柿蛋汤，四菜一汤。
赵明远给我盛了一碗饭，放在我面前：「吃吧。」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人，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这个排骨好吃，」吴兰花说，「我用的是明远买的排骨，你们尝尝。」
赵明远点点头：「嗯，确实好吃。」
赵明辉狼吞虎咽地吃了两碗饭，又盛了第三碗。
「哥，你家的米真好吃，比咱们老家的好吃多了。」
「那是，这米挺贵的，一斤十几块。」赵明远说。
「那以后我天天吃这个米。」赵明辉说。
吴兰花笑着说：「你这孩子，就知道吃。」
我安安静静地吃完饭，放下筷子，准备回卧室。
「苏念，你吃这么少？」吴兰花问。
「吃饱了。」
「那你碗筷放水池里，我等会儿一起洗。」
「不用，我自己洗。」
我拿起碗筷，走进厨房，把碗洗了，放好。
赵明远跟进来，站在我身后：「苏念，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那你跟我妈说话的时候，别那么冷淡，她难得来一趟，你热情一点。」
我转过身，看着他。
「赵明远，你妈来了，我热情得很。但是你，你让我AA，你连早饭都不给我做，你现在跟我说让我热情？」
「我不是那个意思，」赵明远说，「我妈是长辈，你对她客气点，这不是应该的吗？」
「我很客气。」
「那你就别板着脸，多笑笑。」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这样行吗？」
赵明远皱了皱眉，没说话，转身走了。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水龙头滴滴答答地滴水，突然觉得很累。
下午，我约了周敏出来喝咖啡。
周敏听我说完，放下咖啡杯，看着我：「苏念，你老公这个人，不是一般的自私。」
「我知道。」
「他让你AA，然后把他全家接过来住，你还要伺候他全家，是这个意思吗？」
「差不多。」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离婚。」
周敏沉默了一会儿，说：「苏念，离婚不是不可以，但你要想清楚，离婚之后，你有没有地方住，有没有钱养活自己，你爸妈那边怎么交代？」
「我爸妈那边好说，他们一直不太喜欢赵明远，觉得他太抠门。」
「那房子呢？」
「房子是他婚前买的，我没份。」
「车呢？」
「车也是他的。」
「存款呢？」
「我们AA了，存款各管各的。」
周敏叹了口气：「那你离婚等于净身出户。」
「我知道。」
「你甘心吗？」
我不甘心。
但我又能怎么样呢？
「苏念，你听我说，」周敏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我，「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自己。你老公让他全家住进来，你不同意，他非要住，这个事你没办法。但你得留个心眼，别让他们占了你的便宜。」
「什么便宜？」
「比如，你老公让你买东西，让你付钱，让你伺候他全家，这些你都得记录下来。证据留下，以后万一翻脸，你也有话说。」
我点点头。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吴兰花和赵明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赵大海坐在旁边看手机。
赵明远在书房里加班。
我换好拖鞋，走进客厅。
「苏念，你回来了？」吴兰花头也不回地说，「厨房里有剩饭，你自己热热吃。」
「好。」
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鸡蛋和一盒牛奶。
我拿出鸡蛋，打了两个，煎了份蛋炒饭。
吃了一半，赵明远从书房出来，走到厨房门口：「苏念，你晚上吃什么？」
「蛋炒饭。」
「你买的鸡蛋？」
「嗯。」
赵明远点点头，打开冰箱，拿出一个保鲜盒，里面是吴兰花做的红烧排骨。
「我给你热一下？」
「不用，我吃饱了。」
他端着保鲜盒走进厨房，放在微波炉里加热，一边热一边说：「苏念，你明天请个假，跟我妈他们一起出去逛逛，他们难得来一趟。」
「明天周一，我要上班。」
「请一天假不行吗？」
「请一天假扣一天工资，你帮我补吗？」
赵明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苏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
「跟你学的。」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微波炉叮的一声，加热完成。
赵明远拿出保鲜盒，端着排骨，走出厨房，一句话也没说。
我洗完碗，回到卧室，打开手机，看到周敏发来的微信：
「苏念，我帮你想了一下，你老公让你AA，这是他的权利，但他让你伺候他全家，这不合理。你把他家的开销记下来，以后真出了事，这些都能当证据。」
我打开备忘录，开始记录：
「3月2日，公婆小叔子到家第二天。我买菜花了50块，买了鸡蛋和牛奶，自己做饭吃。公婆午饭和晚饭都是赵明远买的菜做的，我没沾手。」
写完，我又打开手机录音，把刚才在厨房里的对话听了一遍。
赵明远说我不够热情，说得理直气壮。
我关掉录音，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深呼吸。
冷静。
我得冷静。
04
周一早上，我七点起床，洗漱完，准备出门上班。
吴兰花已经起来了，在厨房里煮粥。
「苏念，这么早？」
「妈，我上班。」
「那你不吃早饭了？」
「我路上买。」
「那多浪费钱，」吴兰花说，「我给你煮了粥，你坐下喝一碗再走。」
我看了看时间，还来得及，就在餐桌前坐下了。
吴兰花盛了一碗粥，放在我面前，又端出一碟咸菜。
「吃吧，妈特意给你煮的。」
「谢谢妈。」
我喝了两口粥，觉得味道不错，多喝了几口。
「苏念，妈跟你说件事，」吴兰花坐在我对面，「你弟小明今年二十五了，还没对象，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姑娘，给他介绍介绍？」
「我同事里没有合适的。」
「那你们公司呢？有没有年轻的小姑娘？」
「妈，我们公司年轻人不多，大部分都是已婚的。」
「那就算了，」吴兰花叹了口气，「这孩子，到现在还不着急，我跟他爸都急死了。」
「妈，小明还年轻，不用急。」
「二十五了还不急？」吴兰花摆摆手，「你是不知道，我们老家那边，跟他同岁的，孩子都会跑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
喝完粥，我站起来：「妈，我上班去了，晚上回来。」
「好，慢点走。」
我走出门，在电梯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七点四十五分。
我翻到赵明远的微信，昨晚他发了一条消息：「苏念，明天早上我妈说给你做早饭，你别在外面买。」
我回了一句：「吃了。」
他很快回复：「那挺好的，我妈说她知道你辛苦，特意给你做的。」
我看着他发的消息，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妈妈给我做早饭，我不应该感激吗？
但我心里就是不舒服。
到了公司，同事林姐看见我，说：「苏念，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没有，睡得挺好。」
「那就好，」林姐递给我一杯咖啡，「喝杯咖啡提提神。」
「谢谢林姐。」
我端着咖啡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拿出手机，看到赵明远发来的一条消息：「苏念，下班早点回来，我妈说晚上包饺子，你回来帮忙。」
我回了一句：「好。」
下午五点，我准时下班，坐地铁回家。
到家的时候，吴兰花已经开始包饺子了，赵明远在旁边帮忙擀皮，赵明辉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赵大海在看电视。
「苏念回来了？」吴兰花抬起头，「快点洗手过来帮忙。」
我换好衣服，洗了手，走到餐桌前，拿起一张饺子皮，开始包。
「你包得不错啊，」吴兰花看了一眼，「以前学过？」
「没有，看视频学的。」
「那还挺像样的。」
我包了十几个饺子，赵明远突然说：「苏念，冰箱里没可乐了，你去楼下买两瓶。」
「你去吧，我正包着呢。」
「我擀皮呢，走不开。」
「那你让小明去。」
赵明辉抬起头：「嫂子，我不去，我打游戏呢。」
我看着赵明远，又看了看赵明辉，放下饺子皮，擦了擦手。
「行，我去。」
我穿上外套，下楼买了三瓶可乐、一瓶雪碧，花了二十多块钱。
回到家，我把可乐放在桌上，赵明辉立刻拿了一瓶，打开喝了一口。
「嫂子，你买的是冰的吗？」
「不是，常温的。」
「那不是冰的不好喝。」赵明辉说。
「冰箱里有冰块，你自己加。」
赵明辉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打开冷冻室，拿出冰块，倒进可乐里。
「嫂子，你下次买的时候，买冰的，直接喝，省事。」
我看着他，没说话。
赵明远在旁边说：「苏念，你听见了？下次买冰的。」
「好。」
我重新坐下来，继续包饺子。
饺子包好了，吴兰花开始煮饺子。
赵明远把饺子端上桌，大家围坐在一起，开始吃。
我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是韭菜鸡蛋馅的，味道不错。
「妈，这个饺子挺好吃的。」我说。
「那是，我包的饺子，能不香吗？」吴兰花得意地说，「以后你没事的时候，多跟我学学，不然以后有了孩子，你连饭都不会做，怎么行？」
我笑了一下，没接话。
吃完饭，吴兰花让我去洗碗，她累了，要休息一下。
我站起来，收拾碗筷，走进厨房。
赵明远跟进来，站在我旁边：「苏念，你跟我妈说话的时候，别老笑不笑的样子，她是你妈，你热情一点，别让她觉得你对她有意见。」
「我对她没意见，」
我说，「我只是笑不出来。」
「那你也要笑，」赵明远说，「她是我妈，你嫁给我了，她就是你妈，你对亲妈总不能这样吧？」
我看着水池里的碗，没说话。
「苏念，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就好，」赵明远拍拍我的肩膀，「你慢慢洗，我去陪他们看电视。」
他走了，我一个人站在厨房里，把碗一个一个洗好，放到沥水架上。
洗完碗，我回到卧室，打开手机，看到周敏发来的微信：
「苏念，你老公今天又让你做什么了？」
「包饺子，买可乐，他让我笑，对他妈热情一点。」
「你老公真不是东西。」
「我知道。」
「你别急，先忍一忍，等他们走了再说。如果他们要长期住，你就得想想办法了。」
「如果他们真的长期住呢？」
「那你就要找你老公摊牌了，让他在他家人和你之间选一个。」
我关上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赵明远推门进来，看见我躺着，说：「你累了吗？」
「有点。」
「那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我坐起来，看着他：「赵明远，我问你件事。」
「你说。」
「你爸妈和小明，打算住多久？」
赵明远愣了一下，然后说：「住一段时间，小明还没找到工作，等他找到了再说。」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一直住，」赵明远说，「我弟住我家里，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你家，也是我家。」
「对，这是我们家，所以我爸妈和我弟住，没问题。」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赵明远，你让我AA，你让我自己买菜自己做饭，你把你的家人接过来，你连跟我商量都不商量，你有没有把我当你老婆？」
赵明远皱起眉头：「苏念，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赵明远说，「你跟我说清楚。」
我深吸一口气，说：「你要AA，我同意了。你把你爸妈接过来，我同意了。你让我自己买菜自己做饭，我也同意了。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月一万多块钱，你让我AA，让我自己买吃的，你爸妈弟弟住在这里，用的水电费，你要跟我AA吗？」
「当然AA，」赵明远说，「我说了，家里的开销一人一半，水电费也是一人一半。」
「那他们住在这里，我多花了钱，多花了时间，多花了精力，你管过吗？」
赵明远看着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苏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
「跟我学的。」
我站起来，拿起手机，走出卧室，走到客厅，穿上外套，打开门，走了出去。
05
我在小区里走了两圈，最后坐在楼下的长椅上。
夜风有点凉，我抱着胳膊，看着楼上亮着灯的那扇窗户，那是我们家的客厅。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离婚，我舍不得，毕竟在一起三年了。
不离，我又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一天都过不下去。
我拿出手机，给周敏发了一条语音：「敏敏，我出来了，在外面坐着。」
周敏立刻回了一条语音：「怎么出来了？吵架了？」
「嗯，他让我对他妈热情一点，我做不到，就吵起来了。」
「你现在在哪？」
「小区楼下。」
「你等着，我过来找你。」
「不用，你离得远，别来了，我坐一会儿就回去。」
「那你别回去了，来我家住。」
「算了，明天还要上班，我回去拿衣服。」
「那好吧，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别跟他吵。」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回走。
走到楼门口，我停下来，抬头看了看那扇窗户。
灯还亮着。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上了电梯。
到家门口，我掏钥匙，开了门。
客厅里，吴兰花和赵明辉还在看电视，赵大海在旁边打盹，赵明远坐在沙发上，端着手机。
看见我进来，吴兰花问：「苏念，你去哪了？」
「出去走走。」
「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别乱跑，不安全。」
「知道了。」
我换了拖鞋，走进卧室，关上门。
赵明远跟进来，关上门，压低声音说：「苏念，你刚才去哪了？」
「楼下。」
「你出去干嘛？」
「透气。」
「透气？」赵明远说，「你知不知道我妈刚才问我，你是不是生气了？」
「你妈很关心你。」
「我当然关心，我儿子跟媳妇吵架，我当妈的能不关心吗？」
「那你跟你妈怎么说的？」
「我说没事，你只是出去走走。」
我看着他，笑了：「赵明远，你真好笑。」
「我有什么好笑的？」
「你什么都听你妈的，你什么都跟你妈说，你觉得你正常吗？」
赵明远的脸色变了：「苏念，你说话注意点。」
「我注意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妈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妈说什么你都听，你妈让你让我热情一点，你就让我热情一点，你妈让你让我笑，你就让我笑，你什么时候有自己的主见？」
「我妈是我妈，她说的有道理，我当然听。」
「有道理？她让我每天笑着伺候你全家，这也叫有道理？」
赵明远的脸涨红了：「苏念，你说话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赵明远，你摸摸良心，你让我AA，你让我自己买菜自己做饭，你把你爸妈弟弟接过来，你让我伺候他们，你让我笑，你让我热情，你什么时候为我想过？」
「我怎么没为你想过？」
「想过？你什么时候想过？」
赵明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没想过，」我说，「你从来没想过。」
「苏念，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赵明远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苏念，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不想过了？」他又问了一遍。
「我不知道。」
「那你就好好想想，」赵明远说，「如果你不想过了，你说一声，我不拦你。」
他说完，转身走出卧室，关上门。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关上的门，突然觉得很可笑。
他让我AA，他把他全家接过来，他让我伺候他们，他让我笑，他让我热情，最后他说，如果我不想过了，你说一声，我不拦你。
好像是我做错了什么一样。
我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看到周敏发来的消息：
「苏念，你回去没有？」
「回了。」
「怎么样？」
「他说，如果我不想过了，让我说一声，他不拦我。」
「他这是激将法，想让你主动提离婚，然后他就不用承担责任了。」
「我知道。」
「你别上当，如果他真的想离婚，让他自己提，你千万别主动提。」
「好。」
我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这一夜，我几乎没睡着，反复想着我们的婚姻，想着赵明远说过的话，想着他对我做的一切。我翻来覆去，从他对我的好，想到他对我的不好，从我们结婚的那天，想到现在。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黑眼圈起床，洗漱完，准备出门上班。
吴兰花已经起来了，在厨房里煮粥。
「苏念，你昨晚没睡好？」她看着我，问。
「有点。」
「那怎么行？女人家家的，要好好休息，不然会老的快。」
「知道了，妈。」
「那今天早上，我给你煮了粥，你喝一碗再走，昨天晚上你什么都没吃，别饿着去上班。」
「不用了，我路上买。」
「这怎么行？」吴兰花说，「妈专门给你煮的，你坐下喝一碗。」
我看了看时间，还来得及，就在餐桌前坐下了。
吴兰花盛了一碗粥，放在我面前，又端出昨天剩下的饺子。
「吃吧，妈特意给你热的。」
「谢谢妈。」
我喝了两口粥，吃了两个饺子，觉得没什么胃口，放下了筷子。
「怎么不吃了？」吴兰花问。
「吃饱了。」
「就吃这么点？」吴兰花摇摇头，「你这孩子，太瘦了，得多吃点。」
「妈，我吃不下。」
「那你晚上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我站起来，拿起包，准备出门。
「苏念，」吴兰花叫住我，「晚上早点回来，妈有话跟你说。」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好。」
走出门，我坐电梯下楼，在小区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给赵明远发了一条消息：
「明远，晚上早点回来，妈说有话跟我说。」
赵明远很快回复：「好。」
我收起手机，坐地铁去公司。
一整天，我心思都不在工作上。
林姐看出我心不在焉，问我：「苏念，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那下班早点回去休息。」
「好。」
下午五点，我准时下班，坐地铁回家。
到家的时候，吴兰花已经做好了饭，一桌子菜，比昨天还丰盛。
赵明远也回来了，坐在沙发上，跟赵明辉一起看电视。
看见我进来，他抬起头：「回来了？」
「嗯。」
我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吴兰花从厨房探出头，说：「苏念，你回来了？快点洗手，准备吃饭了。」
「好。」
我洗了手，坐在餐桌前。
吴兰花端出最后一道菜，红烧肉，然后坐在我旁边，笑着说：「苏念，妈今天跟你说件事。」
「妈，您说。」
「我今天跟你爸商量了一下，」吴兰花说，「我们觉得，你们俩结婚一年了，也该要个孩子了。你表姐，比你小两岁，孩子都会叫妈妈了，你看看你，肚子还没动静，让妈怎么放心？」
「妈，我们不急。」
「不急不急，你们当然不急，但我急啊，」吴兰花说，「你今年都二十八了，再拖两年，就三十了，到时候想生都生不出来了。」
「妈，我们有自己的计划。」
「什么计划？」吴兰花说，「你们俩都上班，每个月工资也不少，婆家又不用你们操心，还有什么好计划的？」
「妈，我们想先稳定稳定，再考虑孩子的事。」
「稳定什么？」吴兰花说，「房子有了，工作稳定了，生活也稳定了，还要怎么稳定？你们现在不生，以后想生就晚了。」
我看了看赵明远，他低着头，不说话。
「明远，你倒是说句话。」吴兰花说。
「妈，苏念说得对，我们不急，再等等。」赵明远说。
「等什么等？」吴兰花急了，「你们是想等到我老了，抱不动孙子了，才生吗？」
「妈，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吴兰花说，「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生孩子？」
赵明远看着我，不说话。
我看着他，也不说话。
「你们俩倒是说话啊，」吴兰花说，「别都哑巴了。」
「妈，」我说，「我们真的不急，等过两年再说。」
「我不管，」吴兰花说，「你们今年必须生，明年我要抱孙子。」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赵明远，他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妈，这个事，我们真的做不了主。」
「怎么做不了主？」吴兰花说，「你们是夫妻，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就不能做主了？」
「妈，我们说好了，等两年再生。」
「我说了，今年必须生，」吴兰花站起来，看着赵明远，「明远，你说句话，你听妈的，还是听你老婆的？」
赵明远抬起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吴兰花，然后说：「妈，我听你的。」
吴兰花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我儿子。」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赵明远，看着他妈，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站起来，看着赵明远，说：「赵明远，你是不是觉得，你妈说什么都是对的？」
「我妈说的没错。」
「那她让你今年生孩子，你同意了？」
「我是同意了。」
「那她让你让我AA，让你让我笑，让你让我热情，你都同意了？」
「苏念，你讲点道理。」
「我讲道理？」我笑了，「赵明远，你让我AA，你让我自己买菜自己做饭，你把你爸妈接过来，你让我伺候他们，你让我笑，你让我热情，你什么都听你妈的，你现在跟我说，让我讲道理？」
「苏念，你不要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我说，「赵明远，我们离婚吧。」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
吴兰花愣住了，赵明辉放下了手机，赵大海抬起头看着我，赵明远脸色变了。
「苏念，你说什么？」赵明远问。
「我说，我们离婚。」
「你疯了？」赵明远说，「就因为这点小事，你要离婚？」
「小事？」我说，「你让我AA，你把你全家接过来，你让我伺候他们，你让我笑，你让我热情，你什么都听你妈的，你连生孩子都要听你妈的，你说这是小事？」
「苏念，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我说，「赵明远，我们离婚吧。」
「我不离，」赵明远说，「你冷静一下，别说气话。」
「我没有说气话，」我说，「我是认真的。」
「你认真的？」赵明远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苏念，你认真的？」
「认真的。」
吴兰花在旁边说：「苏念，你别说气话，两口子过日子，哪有这么容易就离婚的？」
「妈，对不起，我不是针对你，我是真的受不了了。」
「你这孩子，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吴兰花说，「你看明远对你多好，你吃的穿的，哪样不是他买的？你还要怎么样？」
「妈，你说得对，他对我确实很好，他让我AA，他让我自己买菜自己做饭，他把他全家接过来，他让我伺候你们，他让我笑，他让我热情，他什么都听你的，他连生孩子都要听你的，这就是对我好。」
吴兰花被我噎住了，说不出话来。
赵明远看着我，脸色很难看：「苏念，你够了。」
「够了吗？」我说，「我觉得还不够。」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离婚。」
「我说了，我不离。」
「你不离，我走。」
我转身，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开始收拾东西。
赵明远跟进来，抓住我的胳膊：「苏念，你别走。」
「你放开我。」
「我不放。」
「你放开我，」我用力挣开他的手，「赵明远，你别逼我。」
「我不逼你，」赵明远说，「你冷静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说，「我们离婚，各过各的。」
「你就这么狠心？」
「我狠心？」我看着他，「赵明远，你让我AA，你让你全家住进来，你让我伺候他们，你说我狠心？」
「我让你AA，是因为我不想亏欠你，」赵明远说，「我让我爸妈住进来，是因为他们是我爸妈，我弟是我弟，我让伺候他们，是因为你是他儿媳妇，你伺候他们，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我看着他，「赵明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了？」
「我自私？」赵明远看着我，「苏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理了？」
「我讲理，」我说，「我跟你讲了三年的理，你什么时候听过？」
赵明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他，最后说了一句：「赵明远，我们离婚吧，好聚好散。」
我收拾好衣服，拎着行李箱，走出卧室。
吴兰花站在客厅里，看着我，欲言又止。
赵明辉放下手机，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丝惊讶。
赵大海站起来，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走到门口，换好鞋，回头看了赵明远一眼。
「赵明远，明天民政局见。」
我拉开门，走出去，关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进电梯，我靠着墙，闭上眼睛，深呼吸。
电梯到了一楼，我走出大厅，看到周敏站在小区门口，朝我挥手。
「苏念，这边。」
我拎着行李箱，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周敏说，「走吧，去我家。」
我跟着她，上了她的车，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后退的楼房，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苏念，你真的决定离婚了？」
「决定了。」
「那好，」周敏说，「明天我陪你去民政局。」
「好。」
我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周敏开着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苏念，你做得对。」
「对？」
「对，」周敏说，「你老公那种人，不值得你为他付出。」
我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周敏停下车，看着我说：「苏念，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先找个地方住，然后找份工作，重新开始。」
「好，」周敏说，「你就在我家住，住到找到工作为止。」
「周敏，谢谢你。」
「谢什么，」周敏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不帮你谁帮你？」
我看着周敏，突然觉得很温暖。
「还有一件事，苏念，」周敏说，「你老公让你AA，你不同意，他非让你AA，这事你还有证据吗？」
「有，我录了音。」
「那就好，」周敏说，「明天去民政局，你把证据带上，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
我点点头。
第二天早上，我起了个大早，跟周敏一起去了民政局。
赵明远已经等在那里了，看见我，他走过来，说：「苏念，你来了。」
「嗯。」
「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好，」赵明远说，「我们进去吧。」
我跟着他，走进民政局，填了表，签了字，领了离婚证。
走出民政局，我把离婚证收好，看着赵明远，说：「赵明远，我们好聚好散。」
「好，」赵明远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跟你没关系。」
「苏念，你恨我吗？」
「不恨，」我说，「我只是觉得，你太自私了。」
赵明远看着我，没有说话。
「赵明远，你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让你妈什么都管了。」
「苏念，你说得对，我确实太自私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以后好好生活，」赵明远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找我。」
「不用了，我们以后各走各的路，我不需要你帮忙，你也不需要我帮忙。」
我转身，走向周敏的车，坐上去，关上车门。
周敏看着我，问：「搞定了？」
「搞定了。」
「那我们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我看着周敏，笑了：「好。」
周敏发动车子，我正要系安全带，手机突然响了。
是赵明远发来的消息。
我点开。
「苏念，我刚才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们的房子，我爸妈已经住进去了，我跟他们说离婚了，他们很高兴。还有，你之前放在我家的那些东西，我已经让小明扔了，你别介意。」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僵在屏幕上。
周敏见我不说话，问：「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她看。
她看完，怒了：「赵明远这王八蛋，他爸妈弟弟住你的房子，他把你东西扔了，他还让你别介意？他凭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放下手机。
「周敏，掉头。」
「去哪？」
「回我家。」
「你家？」
「对，」我说，「我忘了告诉他，我手上还有一件东西，他忘得挺彻底的。」
周敏看着我，突然笑了：「什么东西？」
我打开手机，翻到一张照片，递给她看。
照片上是一份授权书，上面写着赵明远的名字，日期是两年前。
「赵明远结婚的时候，他妈让他写了一份授权书，把房子的一半产权给了我，作为结婚礼物。」
周敏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真的，」我说，「我本来不想拿出来，是他逼我的。」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让他知道，惹我，不是没有代价的。」
06
周敏把车停在小区门口。
我下车，拎着手机，走到楼下，抬头看了看那扇窗户。
吴兰花正在阳台上晾衣服，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转身进屋。
我走进单元门，上电梯，掏钥匙，开门。
客厅里，吴兰花坐在沙发上，赵明远站在旁边，赵明辉在打游戏，赵大海在看电视。
看见我，吴兰花站起来，说：「苏念，你回来了？」
「妈，我不是回来住，我是来拿东西的。」
「拿什么东西？」
「我忘了拿一件东西，很重要的东西。」
赵明远看着我，说：「苏念，你什么东西忘拿了？」
「你忘了？」
「我忘了什么？」
我走到他面前，掏出手机，翻出那张照片，递给他看。
「你忘了这个。」
赵明远看着手机屏幕，脸色瞬间变了。
「苏念，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房子，有一半是我的。」
「这不可能，」赵明远说，「这房子是我婚前买的，你凭什么有一半？」
「就凭这个，」我指着手机上的照片，「这是你妈让你写的授权书，你签了字，按了手印，这房子的一半产权，你给了我。」
吴兰花凑过来，看了看手机，脸色也变了：「明远，这真的是你写的？」
「妈，我……」
「你什么时候写的？」吴兰花问。
「两年前，结婚的时候。」
「你写的？」吴兰花说，「你写这个干什么？」
「妈，是你让我写的。」
「我让你写的？」吴兰花愣住了，「我什么时候让你写的？」
「两年前，你跟我说，既然结婚了，就把房子的一半给苏念，让她有安全感。」
吴兰花看着我，又看了看赵明远，脸色很难看。
「苏念，你拿着这个，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们，这房子，有一半是我的，你们住在这里，得经过我同意。」
「苏念，你这是什么意思？」赵明远说，「你想让我爸妈搬走？」
「我没说让他们搬走，我只是说，这房子有一半是我的，你们住在这里，得经过我同意。」
「苏念，你非要这样吗？」
「不是我要这样，」我说，「是你逼我的。」
「我逼你？」
「对，你逼我，」我说，「你让我AA，你让我自己买菜自己做饭，你把你爸妈接过来，你让我伺候他们，你让我笑，你让我热情，你什么都听你妈的，你连生孩子都要听你妈的，你逼我离婚，你逼我净身出户，你现在说，我非要这样？」
赵明远看着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吴兰花在旁边说：「苏念，你冷静一下，我们好好谈谈。」
「妈，我不是不冷静，」我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不是好欺负的。」
「苏念，你听我说，」吴兰花说，「明远确实做得不对，我替他向你道歉，你别生气，这房子的事，我们好好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我说，「这房子有一半是我的，你们住在这里，我没意见，但你们要交房租。」
「房租？」赵明远说，「苏念，你疯了？」
「我没疯，」我说，「你们住在我家，交了房租，大家各过各的，互不干涉，这不是你们想要的吗？」
「苏念，你非要这样吗？」
「对，」我说，「你们不交房租，我就把房子卖了，我们一人一半，谁也别想占便宜。」
赵明远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愤怒和无奈。
吴兰花看着我，表情复杂。
赵明辉放下手机，看着我说：「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你们住在我家，要交房租，不然，我就把房子卖了。」
「嫂子，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我看着赵明辉，「你住在我家，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你还好意思说我过分？」
「我住的是我哥家，不是你家。」
「你家？」我笑了，「你哥家就是我家，这房子有一半是我的，你住在我家，就得交房租。」
赵明辉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赵大海站起来，看着我，说：「苏念，你听我说，明远做得不对，我替他向你道歉，你别生气，这房子的事，我们好好商量。」
「爸，我不是不给你面子，」我说，「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我们知道，」赵大海说，「明远确实做得不对，我替他向你道歉，你别生气，这房子的事，我们好好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我说，「你们住在这里，可以，但要交房租，不然，我就把房子卖了。」
赵明远看着我，说：「苏念，你非要这样吗？」
「对，」我说，「你们不交房租，我就把房子卖了。」
「那好，」赵明远说，「我交房租，你说多少钱？」
「一个月五千。」
「五千？」赵明远说，「苏念，你疯了？」
「我没疯，」我说，「你们住在我家，一个月五千，很便宜了。」
「苏念，你这是在逼我。」
「我没有逼你，」我说，「我只是在维护我的权益。」
赵明远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我交房租，五千一个月，我交。」
「那好，」我说，「从今天开始，你们住在这里，每个月交五千房租，水电费，一人一半，伙食费，你们自己解决，我不管。」
「苏念，你非要这样吗？」
「对，」我说，「你们不交房租，我就把房子卖了。」
赵明远看着我，无奈地点了点头：「好，我交。」
「那好，我明天让人送一份合同过来，你们签了字，交了钱，就可以住在这里。」
「苏念，你非要这样吗？」
「对，」我说，「你们不签合同，不交钱，我就把房子卖了。」
赵明远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我签。」
「那好，明天见。」
我转身，走出门，关上门，靠在墙上，深呼吸。
周敏在楼下等着，看见我出来，问：「怎么样？」
「搞定了，他们同意交房租，一个月五千。」
「五千？」周敏愣了一下，「你真狠。」
「不是我狠，是他们逼我的。」
「那现在怎么办？」
「我明天让人送一份合同过来，让他们签了字，交了钱，他们就可以住在这里。」
「那房子呢？」
「卖了吧，」我说，「我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纠葛了。」
「卖了？」
「对，卖了，拿钱走人，重新开始。」
周敏看着我，说：「苏念，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我说，「我不可能再跟他们住在一起，也不可能再跟他们有任何纠葛，卖了房子，拿钱走人，重新开始，是最好的选择。」
「那好吧，」周敏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先找一家中介，把房子挂出去，卖了，然后拿钱走人。」
「那好，我帮你。」
「谢谢。」
我跟着周敏，上了她的车，坐上去，关上车门。
07
第二天，我找了一家房产中介，把房子挂了出去。
中介估价，这套房子大概值三百万。也就是说，按授权书，我至少能拿到一百五十万。
赵明远打来电话，语气暴躁：「苏念，你真要卖房子？」
「你说呢？」
「你疯了，你把房子卖了，我爸妈住哪？」
「他们住哪跟我没关系，这套房子是我的，我想卖就卖。」
「你……」
「赵明远，你别忘了，你妈让你写的授权书，我手上还有一份，你要是敢耍花样，我就把授权书公之于众，让你身败名裂。」
赵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苏念，你非要这样吗？」
「对，你们不交房租，我就卖房子，你选吧。」
「我交房租，我交。」
「那好，明天我让人送合同过来，你签了字，交了钱，你们就可以住。」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周敏在旁边说：「你老公真怂，一吓就软了。」
「他不是怂，他只是不想丢面子。」
「那你打算怎么办？真的卖房子？」
「卖，」我说，「我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纠葛了。」
「那好，我帮你。」
第三天，我拿着一份合同，出现在赵明远面前。
合同上写着：房子归我所有，赵明远每月交五千房租，水电费一人一半，伙食费自理，双方签字生效。
赵明远看着合同，脸色很难看。
「苏念，你非要这样吗？」
「你签字吧。」
「我不签。」
「你签不签由你，反正这套房子我有权处置，你不签，我就卖房子，你自己选。」
赵明远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签了字。
「好了。」
我收起合同，看着他说：「你最好别耍花样，不然，我们会法庭上见。」
「苏念，你真的变了。」
「是你让我变的，」我说，「我本来不想这样，是你逼我的。」
「我逼你？」
「对，你逼我，」我说，「你让我AA，你让我自己买菜自己做饭，你把你全家接过来，你让我伺候他们，你让我笑，你让我热情，你什么都听你妈的，你连生孩子都要听你妈的，你逼我离婚，你现在说，我逼你？」
赵明远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赵明远，我们以后各走各的路，互不干涉。」
我转身，走出门，关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赵明远把五千块钱转到了我账户上。
我收到钱，看着手机，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周敏在旁边说：「他把钱转你了？」
「嗯。」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放着，等房子卖了，我再走。」
「那好，我陪你。」
「谢谢。」
过了一周，中介打来电话，说有人看中了房子，出价两百八十万。
我同意了。
办手续那天，赵明远也在场。
他看到我，脸色很难看。
「苏念，你真的要卖？」
「对。」
「你疯了，你把房子卖了，我爸妈住哪？」
「他们住哪跟我没关系，」我说，「这套房子是我的，我想卖就卖。」
「你……」
「赵明远，你别忘了，你妈让你写的授权书，我手上还有一份，你要是敢耍花样，我就把授权书公之于众，让你身败名裂。」
赵明远看着我，张了张嘴，没说话。
办完手续，我拿着钱，走出中介公司。
周敏在门口等我，看见我出来，问：「搞定了？」
「搞定了，两百八十万，我拿一百四十万。」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先找个地方住，然后找份工作，重新开始。」
「那好，我帮你。」
「谢谢。」
第二天，我租了一套小公寓，就在周敏家附近。
搬家那天，我坐在新家的沙发上，看着窗外，心里说不出的轻松。
周敏打来电话：「苏念，你搬好没有？」
「搬好了。」
「那晚上出来吃饭，我请客。」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心里突然觉得，一切都结束了。
08
一周后，我接到了赵明远的电话。
「苏念，你在哪？」
「跟你没关系。」
「苏念，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吧。」
「回来？回哪？」
「回我们家。」
「我们家？赵明远，你别忘了，我们离婚了，你的房子也卖了，我们家，已经不存在了。」
「苏念，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吧，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什么都听我的？赵明远，你什么时候学会听我的了？」
「苏念，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吧，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赵明远，你太天真了，」我说，「我们离婚了，你的房子也卖了，你已经没有资格让我回去了。」
「苏念，你非要这样吗？」
「对，我非要这样，你以后别再找我了。」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周敏在旁边看着，问：「你老公又找你了？」
「嗯。」
「他怎么说？」
「他让我回去，说他知道错了。」
「那你回去吗？」
「不回去，我们离婚了，他的房子也卖了，我已经没有理由回去了。」
「那好，我支持你。」
「谢谢。」
我看着窗外，心里突然觉得，一切都结束了。
第二天，赵明远又打来电话，我没接。
第三天，他打来电话，我直接挂了。
第四天，他发来短信：「苏念，我在你家楼下，我们见一面。」
我看着短信，犹豫了一下，然后回复：「好。」
我下楼，看见赵明远站在小区门口，眼睛红肿，脸色憔悴。
「赵明远，你找我？」
「苏念，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吧。」
「回来？回哪？」
「回我们家。」
「赵明远，你别忘了，我们离婚了，你的房子也卖了，我们家，已经不存在了。」
「苏念，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吧，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什么都听我的？赵明远，你什么时候学会听我的了？」
「苏念，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吧，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赵明远，你太天真了，」我说，「我们离婚了，你的房子也卖了，你已经没有资格让我回去了。」
「苏念，你非要这样吗？」
「对，我非要这样，你以后别再找我了。」
我转身，走进小区，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明远在身后喊：「苏念，你别走，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吧。」
我没有回头，一直往前走，走到楼道里，走进电梯，上了楼，回到家里，关上门，靠在墙上，深呼吸。
周敏打来电话：「苏念，你见你老公了？」
「见了。」
「他怎么说？」
「他让我回去，说他知道错了。」
「那你回去吗？」
「不回去，我们离婚了，他的房子也卖了，我已经没有理由回去了。」
「那好，我支持你。」
「谢谢。」
我看着窗外，心里突然觉得，一切都结束了。
09
离婚后的第三个月，我找到了新工作，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工资比之前高了不少。
周敏说：「苏念，你终于熬出来了。」
「是啊，我终于熬出来了。」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先好好工作，攒点钱，然后买一套小房子，安顿下来。」
「那好，我支持你。」
「谢谢。」
我坐在新家的沙发上，看着窗外，心里说不出的轻松。
一天，我接到了表姐的电话。
「苏念，你离婚的事，你妈知道了。」
「她知道就知道吧，反正我早就跟她说了。」
「你妈很生气，她说你太冲动了，不该离婚。」
「我冲动？表姐，你是不知道，赵明远有多过分。」
「我知道，你跟我说过，但是你妈觉得，夫妻之间，应该互相包容，不能动不动就离婚。」
「互相包容？表姐，你是不知道，赵明远让我AA，让我自己买菜自己做饭，把他全家接过来，让我伺候他们，让我笑，让我热情，他什么都听他妈，连生孩子都要听他妈，你说，我怎么包容？」
「苏念，你说得对，」表姐叹了口气，「你妈年纪大了，思想比较传统，你别跟她计较。」
「我不跟她计较，但是，她也不能强迫我做什么。」
「那好，你好好生活，有什么事，给表姐打电话。」
「谢谢表姐。」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心里突然觉得，一切都结束了。
三个月后，我拿到了新工作的第一个月工资，一万五。
我看着工资条，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周敏打来电话：「苏念，你发工资了？」
「发了。」
「多少？」
「一万五。」
「真不错，比你以前的工作好多了。」
「是啊，我终于可以独立了。」
「那好，晚上出来吃饭，我请客，庆祝你找到新工作。」
「好。」
晚上，我跟周敏在一家火锅店吃饭。
周敏说：「苏念，你变了。」
「变了？哪里变了？」
「你以前总是愁眉苦脸的，现在，你整个人都精神了。」
「那是因为我终于摆脱了赵明远。」
「是啊，你终于摆脱他了。」
「对，我终于摆脱他了。」
我看着周敏，笑了。
10
半年后，我攒够了首付，买了一套小公寓，六十平米，一室一厅，就在周敏家附近。
搬家那天，周敏来帮忙，看着我的新家，说：「苏念，你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是啊，我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想先好好工作，攒点钱，然后，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那好，我支持你。」
「谢谢。」
我坐在新家的沙发上，看着窗外，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一天，我接到了赵明远的电话。
「苏念，你还好吗？」
「我很好，你呢？」
「我也很好，」他说，「我现在跟爸妈住在一起，小明也找到了工作，一切都挺好的。」
「那就好。」
「苏念，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
「我想跟你道歉，」他说，「我以前太自私了，没考虑你的感受，让你受委屈了。」
「你终于知道了。」
「是啊，我终于知道了，但是，一切都晚了。」
「不晚，」我说，「你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让你妈什么都管了。」
「我知道，我会的。」
「那好，我挂了。」
「等等，」他说，「苏念，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一下你。」
「你问吧。」
「你恨我吗？」
「不恨，」我说，「我只是觉得，我们不适合。」
「你说得对，我们确实不适合。」
「那好，我挂了。」
「好，再见。」
「再见。」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周敏在旁边问：「你老公又找你了？」
「嗯，他跟我道歉了。」
「那你原谅他了？」
「原谅了，但是，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是一路人。」
「那好，我支持你。」
「谢谢。」
我看着窗外，心里突然觉得，一切都结束了。
晚上，我坐在新家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说不出的平静。
周敏打来电话：「苏念，你明天有什么打算？」
「明天周末，我想去超市买点东西，把冰箱填满。」
「那好，我陪你去。」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心里突然觉得，我终于有家了。
第二天，我跟周敏一起逛超市，推着购物车，在货架前逛来逛去，感觉特别轻松，特别自在。
周敏说：「苏念，你变了，你以前总是愁眉苦脸的，现在，你脸上的笑容多了。」
「是啊，我终于可以笑了。」
「那好，你要一直这样笑下去。」
「我会的。」
我看着周敏，笑了。
晚上，我回到家，打开冰箱，把买来的东西一件一件放进去，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这个家，是我自己的，不是赵明远的，也不是他爸妈的，是我自己的。
我关上门，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今天的花销记下来，然后，关上手机，看着窗外，心里突然觉得，我终于自由了。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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