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一回,话说新太师李不坏在金銮殿上公然诋毁杨家将,说穆桂英年老、杨宗保平庸、杨怀玉年轻不可靠,被呼延庆和高锦当场驳斥。
他嘴上敷衍退让,心中却暗恨杨家,视杨家为眼中钉、肉中刺,一直在寻找机会,好让老杨家永远不得翻身。
他为什么这么恨老杨家呢?
原来,他是前任太师王孬的远房亲戚,从小父母双亡,孤苦伶仃,靠着族里施舍的一点残羹冷炙勉强度日。
那年他才八岁,寒冬腊月,衣衫褴褛地蜷缩在王府后门的墙角下,冻得浑身发抖,眼看就要饿死在街头。
也是他命不该绝。
那天王孬出门访客,轿子经过后门时,无意中掀开帘子看了一眼,正瞧见这个瘦骨嶙峋的孩子缩在墙角,一双三角眼却骨碌碌地转着,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精明。
王孬当时心中一动——他正在培植自己的党羽,需要一些出身低微、无依无靠的人,这样的人好控制,用起来放心。于是便发了善心,将这个远房亲戚收留在府中,供他吃穿,还请了先生教他读书识字。
李不坏感激涕零,跪在地上磕了十几个响头,口口声声说长大后一定要报答太师大恩。
他却不知道,王孬根本不是真心可怜他,只是看出他有几分小聪明,想把他培养成一条听话的狗,将来为自己办事罢了。
可李不坏蠢就蠢在这里,他把王孬的利用当成了恩情,把王孬的施舍当成了慈爱,一心一意地跟在王孬身边,学着王孬的做派,揣摩着王孬的心思。
天长日久,王孬那些溜须拍马、阿谀奉承、栽赃陷害、挑拨离间的本事,他一样不落地全学到了手。
不仅如此,他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王孬更阴、更狠、更不要脸。
李不坏在王孬身边待了十几年,眼看着王孬从一个普通官员,靠着女儿王赛花得宠,终于爬到太师之位,眼看着王孬如何陷害忠良、贪赃枉法、卖官鬻爵,他不但不觉得这是错的,反而羡慕不已,认为这才是做官的“本事”。
他也想像王孬那样风光,但他知道自己出身太低,又没有靠山,想要往上爬,就得向“恩人”王孬学习。
于是,他也打起了自己女儿的主意。
他有一个女儿,名叫李美丽,生得颇有几分姿色。
李不坏打定主意后,将女儿的名字改为李赛花,然后开始精心培养——请名师教她琴棋书画,教她诗词歌赋,教她礼仪举止,一心要把她打造成了一个才貌双全的大家闺秀。
可李不坏心里清楚,他培养女儿不是为了让她嫁个好人家,而是要把她送到宫里去的。
这是他最大的赌注,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终于,机会来了。
那一年,王孬因为通敌卖国,被杨怀玉在金銮殿上当众揭穿,仁宗震怒,下令将王孬打入天牢,其女王赛花被罢黜西宫之位。
不久后,王孬伏法,王家一门彻底垮台。
李不坏听到这个消息时,先是吓得魂不附体,他怕自己被牵连,毕竟他是王孬的远房亲戚,又在王孬身边待了那么多年。
但他很快发现,朝廷并没有追究他,因为他在王孬倒台前就已经刻意疏远了关系,加上他官职低微,根本没人注意到他。
度过了最初的恐慌之后,李不坏心中竟然涌起一阵窃喜——王孬倒了,西宫之位空了,他的机会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后宫再次选秀。
这时的李赛花,不仅出落得更加标致,才华也丝毫不逊色于达官贵人家中的千金大小姐。
李不坏毫不犹豫地把女儿李赛花送进了宫。
最终,生得貌美,又经过李不坏多年的精心培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举止得体,谈吐优雅的李赛花很快便在众多秀女中脱颖而出,被仁宗皇帝一眼看中,封为西宫娘娘。
李不坏也因此一步登天,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官,一跃成为了当朝太师。
按理说,他应该感谢老天爷给了他这个机会才对。
可他不这么想。
他想的是一一如果不是杨怀玉揭穿了王孬,王孬就不会倒台;王孬不倒台,他李不坏就永远只是王孬身边的一条狗,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从这个角度说,杨怀玉其实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但李不坏想到的却是另一面:王孬对他很不错,不仅给了他一口饭吃,还给了他一个栖身之所,是他的恩人。
而杨怀玉呢?
杨怀玉跟他无冤无仇,却把他的“恩人”王孬送上了断头台。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太师之位来得并不光彩。
朝中不少人都知道他曾是王孬的门客,背地里没少议论他。
他生怕有一天,老杨家有人像杨怀玉揭穿王孬那样,把他的老底也翻出来。
所以,他恨杨家,恨杨家的每一个人。
他恨杨文广的威望太高,恨杨怀玉的名声太响,恨杨家将的旗帜太过耀眼。
只要杨家存在一天,他就觉得自己这个太师之位坐得不踏实。
只有把杨家彻底扳倒,他才能高枕无忧。
所以,他才会在金銮殿上说出那番话。
他要趁日光城战事胶着之际,狠狠地踩老杨家一脚,让仁宗对杨家产生怀疑,让百官对杨家失去信心。
李不坏想毕,三角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嘴角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就在这时,殿外太监高声道:“启禀陛下!天波府杨文广之子、镇元大仙亲传弟子杨怀兴,在殿外候旨,说有紧急军务面圣!”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仁宗微微一怔:“杨文广的儿子?杨怀兴?还是镇元大仙的弟子?”
李不坏心中一动,那双三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杨家的人这时候回京,莫非是前方吃了败仗,回来求援的?哼,正好,让老夫借机好好羞辱一番杨家,让他们在陛下面前抬不起头来!”
他当即又开口道:“陛下,杨怀兴此时回京,恐怕是前方战事不利,回来求救的。臣早就说过,杨家将已非之前的杨家将,难当大任。如今果然应验了。”
呼延庆怒道:“李太师!事情尚未明了,你何必妄下定论?”
仁宗抬手制止了两人的争执,道:“宣!”
“宣——杨怀兴觐见!”
殿门缓缓打开。
晨光从门外洒入,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走来。
杨怀兴稳步踏入大殿。
他身着一件银甲,甲片在晨光中泛着清冷的光泽。
虽经长途奔袭,甲胄却干干净净,不见半点尘灰——因为,这是他在驿馆中刚换的。
他步履沉稳,身姿挺拔,这身干净的银甲衬得他愈发英武不凡。
进殿之后,他目不斜视,步履从容。
走到殿中央,距龙椅约莫三丈之处,他停下脚步,整了整衣甲,然后单膝跪地,朗声道:“臣,杨怀兴,参见陛下!”
他的声音清朗沉稳,不高不低,却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开来。
满殿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个少年身上。
仁宗皇上的目光落在杨怀兴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一打量,他不由微微一怔——这少年的眉眼、轮廓,竟与自己的准驸马杨怀玉有六七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锋芒,却又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
仁宗心中不由想起了杨怀玉,那个在金銮殿上痛打西宫娘娘、独闯东海取宝、被他亲自招为准驸马的少年英雄。
自从杨怀玉出征日光城后,他时常挂念,不知那少年在边关可好。
如今看到一个与怀玉如此相似的年轻人跪在面前,仁宗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亲切之感。
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抬手道:“平身。”
“谢陛下。”杨怀兴站起身来,垂手而立。
仁宗又仔细端详了他一番,越看越觉得像,不由笑道:“像,真像。朕方才差点以为是怀玉回来了。你们兄弟二人,不愧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气质相似,却又各有千秋。怀玉英武中带着几分凌厉,你嘛——”他顿了顿,“倒是有几分出尘之气,不愧是镇元大仙的弟子。”
杨怀兴躬身道:“陛下谬赞。臣兄怀玉常在家中提起陛下隆恩,臣亦久仰陛下圣德。”
仁宗闻言哈哈大笑,连日来因边关战事而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几分:“好,好!你此番上殿,所为何事?”
杨怀兴正色道:“回陛下,臣奉父帅之命押运粮草前往日光城,行至中途,得师父镇元大仙深夜示警,言日光城腐骨泽之战有变,三哥怀玉虽破阵眼,但金璧风尚有后手,形势危急。臣不敢怠慢,当即改道回京,面见陛下请旨发兵,日夜兼程驰援日光城!”
他将镇元大仙示警、腐骨泽战况、杨怀玉被困结界等事,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
殿中文武百官听得面面相觑。
腐骨泽?
金璧风?
万毒金光阵?
这些名字对他们来说太过陌生。
但杨怀兴言辞恳切、条理清晰,又搬出了镇元大仙的名号,由不得他们不信。
仁宗听完,神色凝重起来:“日光城战事竟如此凶险?连朕的驸马怀玉也被困结界之中,这……”
他沉吟片刻,又道:“怀兴,你既是镇元大仙的亲传弟子,又与你三哥怀玉有双星感应,朕相信你所言非虚。依你之见,需多少兵马?”
杨怀兴道:“回陛下,臣斗胆请调禁军精锐三万,日夜兼程驰援日光城。此外,臣还需一道圣旨,以便沿途调集更多的粮草物资。”
仁宗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准奏,却忽然沉吟了一下,目光在杨怀兴身上又打量了一番,心中暗道:“这孩子虽年轻,但言谈举止沉稳有度,又是镇元大仙的高徒,与怀玉又有双星感应,此去日光城还要好些时日,不妨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也好统领三军。”
想到这里,仁宗开口道:“怀兴听旨。”
杨怀兴连忙跪地:“臣在。”
“朕命你为二路元帅,统领禁军精锐三万,即日筹备粮草辎重,明日一早启程,日夜兼程驰援日光城。沿途各州县,须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满殿文武神色各异。
呼延庆和高锦面露欣慰之色,频频点头;李不坏则是脸色一沉,那双三角眼眯得更细了,心中暗暗着急。
杨怀兴心中感动,叩首道:“臣,谢陛下隆恩!臣定不负陛下所托,早日解日光城之困,救出三哥怀玉!”
仁宗含笑点头:“好,好。朕相信你。”
就在这时——
“陛下!臣有本奏!”
李不坏再次从文官队列中闪了出来。
他依旧是那副微微弓背、双手拢袖的模样,走到殿中央,先朝着仁宗深深一躬,然后直起身来,那双三角眼眯成一条缝,从缝隙里射出两道冷幽幽的光,上下打量着杨怀兴。
他又舔了一下嘴唇,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陛下,臣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仁宗眉头微皱:“李太师,朕已经下了旨意,你还有何话说?”
李不坏嘿嘿一笑,那笑声又尖又细,像是指甲刮过玻璃的声音:“陛下圣明,臣不敢质疑陛下的决定。只是——二路元帅责任重大,统领三万精兵,关乎边防大局。杨怀兴虽是杨文广之子、镇元大仙的弟子,但毕竟年纪尚轻,不过十七八岁。如此少年,能否担得起这副重担,尚未可知啊。”
他说到这里,那双三角眼瞥了杨怀兴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况且,臣方才就说过,杨家将虽有名声,但那是祖上的荣光。杨文广倒是有些战绩,可那也是仗着祖上余荫;杨怀玉虽然有些名气,可如今不也被困在什么结界里了吗?可见杨家将的本事,也不过如此。”
“这杨怀兴既然是杨家的人,又能高明到哪里去?镇元大仙的弟子名头虽响,可本事如何,还需考校一番才知道。若只是个花架子,中看不中用,到了战场上岂不是白白送死?”
他这番话说完,又缩了缩脖子,双手拢在袖中,一副“我只是实话实说”的模样,可那双三角眼中却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呼延庆当即大怒,正要出班驳斥,杨怀兴却抢先一步,微微一笑。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从容与自信,丝毫没有因为李不坏的贬低而动怒:“陛下,李太师所言也有道理——毕竟三万精兵的性命,不可儿戏。臣愿在校场设擂三日,若有谁能胜过臣手中这杆枪,臣便甘拜下风,这二路元帅之位,臣愿拱手相让!”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李不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连忙躬身道:“陛下,杨少将军既有此心,臣以为可行。如此一来,既能考校杨少将军的真才实学,也能让百官心服口服,可谓一举两得。”
他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在冷笑:“杨怀兴啊杨怀兴,你以为擂台是好打的?本太师手下有的是能人异士,到时候让你输得灰头土脸,看你杨家还有什么脸面在朝中立足!”
说完,他又缩回了文官队列之中,像一条毒蛇潜回了草丛,静静地等待着出击的机会。
仁宗见状,抬眼又看了几眼杨怀兴,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他温声道:“怀兴,你一路奔波辛苦了。先回府歇息,明日一早,朕亲自去校场为你擂鼓助威!”
杨怀兴心中一暖,再次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退朝之后,杨怀兴走出大殿,晨光正好洒在他的银甲上,将他整个人映得熠熠生辉。
他抬头望向日光城的方向,心中默默道:“三哥,你再撑几日。小弟很快就来救你了!”
这正是:
李不坏本是小人,忘恩负义藏祸根。
王孬伏法他上位,反把杨家当仇门。
殿上污蔑杨家将,舌灿莲花暗咬唇。
怀兴上殿帝王赞,银甲少年志凌云。
欲知杨怀兴如何在擂台上大展神威,连胜三十二场,又如何与寇丞相的千金寇蕥娴开始有交集?
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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