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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林舟躺在ICU里,浑身插满管子。

他老婆哭着给我打电话,说医药费还差六万,实在借不到了。

我当时二话不说,在部门群里发起募捐,自己第一个转了六千块。

那六千块是我那个月的生活费,交完房租只剩两千,我吃了整整一个月的泡面。

“陆远,你知道吗,昨天林舟请全部门吃饭,在望江楼,一桌花了八千多。”

说话的是坐在我对面的小王,他端着茶杯,眼神有些躲闪。

我手里的鼠标顿住了。

“全部门?”

“嗯,连刚来的实习生都叫上了。”小王压低声音,“就……没叫你。”

我笑了笑,继续敲键盘。

屏幕上是一份项目报表,数字密密麻麻,我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三个月前,林舟躺在ICU里,浑身插满管子。

他老婆哭着给我打电话,说医药费还差六万,实在借不到了。

我当时二话不说,在部门群里发起募捐,自己第一个转了六千块。

那六千块是我那个月的生活费,交完房租只剩两千,我吃了整整一个月的泡面。

后来我又跑了两趟医院,帮他联系转院,找他老家那边的医保报销,前前后后忙活了半个月。

他出院那天,握着我手哭了。

“陆哥,这辈子我都记着你的恩情。”

我以为那是真心话。

可现在,他请全部门吃饭,唯独漏了我。

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我和林舟同年入职,都是云城盛达科技的普通程序员。

我比他早来三个月,算是前辈,平时工作上能帮就帮。

他技术一般,好几次项目出bug都是我熬夜帮他改的。

领导批评他,我也替他说话。

我一直觉得我们是朋友。

至少是关系不错的同事。

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下午三点,林舟从会议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他经过我工位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陆哥,晚上有空吗?有个事想跟你聊聊。”

我抬头看他。

他脸色红润,精神很好,完全看不出三个月前还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什么事?”

“私事。”他笑笑,“下班后我在楼下咖啡厅等你。”

说完他就走了,没提请客的事。

我盯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旁边的老刘凑过来,小声说:“陆远,你别多想,林舟可能是有别的安排。”

“我没多想。”

“那就好。”老刘拍拍我肩膀,“你这人就是太实在,对人太好。”

我没接话。

下班后我去咖啡厅,林舟已经坐在角落里等我。

桌上放着两杯美式,他知道我的口味。

“陆哥,坐。”

我坐下,没碰咖啡。

“有什么事你说吧。”

林舟搓了搓手,表情有些为难。

“是这样,陆哥,我想跟你说个事。”

“你说。”

“之前你帮我募捐那事,我一直记在心里。”他说,“但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但是我老婆那边有点意见。”

“什么意见?”

“她说,你在群里搞募捐,搞得全公司都知道我家里困难,让我很没面子。”

我愣住了。

“我当时是为了帮你凑医药费。”

“我知道,我知道。”林舟连忙摆手,“我老婆也是这么说的,但她总觉得这事传出去不好听,说我以后在公司抬不起头。”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所以你请全部门吃饭,唯独不叫我,就是为了避嫌?”

林舟脸色变了变。

“你都知道了?”

“全公司都知道了。”

他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陆哥,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只是我老婆说得也有道理,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靠你才活下来的。”

“我没这么想过。”

“我知道你没这么想,但别人会这么想。”林舟看着我,“陆哥,咱们以后还是少来往比较好,免得别人说闲话。”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

“行。”

“你同意了?”他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同意了。”

林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陆哥,你是个好人,真的。”

我没再说话。

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开。

咖啡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窗外是云城的夜景,霓虹灯闪烁,车流不息。

我忽然想起三个月前,他在ICU里握着我的手哭的样子。

那时候他说,陆哥,等我好了,一定好好报答你。

现在他好了。

报答的方式就是和我划清界限。

我掏出手机,翻到三个月前的转账记录。

转账备注写着:祝林舟早日康复。

下面是部门的捐款名单,一共四十三个人,凑了五万八。

我是最多的那个。

现在想想,那六千块真不该捐。

倒不是心疼钱,而是觉得不值。

我把咖啡喝完,起身回家。

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林舟发来的消息。

“陆哥,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那六千块我会还给你的,分期还,每个月五百,一年还清。”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笑着笑着,嘴角就僵住了。

一个月后,公司人事调整。

林舟升职了,成了我们小组的组长。

他的办公桌搬到了靠窗的位置,每天都能晒到太阳。

而我还在原来的位置,头顶就是空调出风口,夏天冷冬天热。

有人说他是靠关系上去的。

也有人说是他业务能力强。

只有我知道,他那次生病住院期间,我替他完成的两个项目,直接帮部门拿下了年度优秀团队奖。

领导在会上表扬了“林舟团队”,说他带病坚持工作,精神可嘉。

林舟站起来鞠躬,说谢谢领导的信任。

我坐在下面鼓掌,手掌拍得生疼。

散会后,小王凑过来问我:“陆哥,那两个项目明明是你做的,怎么功劳全算他头上了?”

“无所谓。”

“怎么能无所谓呢?那可是年终奖的评定标准!”

我摇摇头,不想多说。

其实我心里清楚,林舟升职这件事,领导早就定了。

我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调整组内分工。

他把最累最繁琐的数据清洗工作分给了我。

那些数据量大、耗时长、又不出成绩的活儿,以前都是新人干的。

现在全落在我头上。

“陆哥,你经验丰富,这些数据交给你我放心。”林舟站在我面前,笑得一脸真诚。

我看着他,没说话。

“怎么了?有问题吗?”

“没问题。”

“那就好。”他拍拍我肩膀,“好好干,年底评优我推荐你。”

说完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低头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像蚂蚁一样爬满了整个页面。

老刘走过来,递给我一杯茶。

“陆远,忍忍吧,他现在是组长,咱们得罪不起。”

“我知道。”

“要不你也去找领导说说?那两个项目的功劳不能就这么算了。”

“说了也没用。”

老刘叹口气,不再劝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我每天加班到十点,处理那些没人愿意碰的数据。

林舟每天准时下班,带着老婆孩子出去吃饭逛街。

偶尔在电梯里碰到,他会跟我打招呼,语气客气又疏离。

“陆哥,辛苦了。”

“不辛苦。”

“早点回去休息,身体要紧。”

“嗯。”

电梯到了一楼,他走出去,我继续按负一层。

地下车库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车零星地停在角落。

我坐在车里,发了很久的呆。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了他一把。

难道帮忙也有错吗?

又过了两周,公司季度考核。

我的绩效评分出来了,C级。

最低的那档。

这意味着我这个季度的奖金全部泡汤,年终奖也会大打折扣。

我找到林舟,问他原因。

“陆哥,你这个季度的数据清洗工作虽然完成了,但效率不高,而且出了几次小差错。”

“哪几次?”

“比如上周你提交的报表里,有两行数据格式不对。”

“那是格式转换的问题,不影响数据本身。”

“但领导只看格式,不看数据。”林舟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陆哥,我也是没办法,上面盯得紧,我只能按规矩办事。”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眼神平静,没有任何愧疚的意思。

“我知道了。”

“你能理解就好。”他笑了笑,“下个季度加油,我相信你能做得更好。”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碰到了人事部的小陈,她看到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

“陆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你说。”

“林舟升职之后,跟领导提了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他说你工作态度消极,经常迟到早退,建议把你调到边缘岗位去。”

我愣住。

“他什么时候说的?”

“上周,领导还没批,但已经在考虑了。”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小陈看我脸色不对,赶紧说:“陆哥,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你自己小心点。”

“谢谢你。”

“不客气。”

她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窗外阳光明媚,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我掏出手机,翻到三个月前的聊天记录。

林舟发的那条消息还在。

“陆哥,这辈子我都记着你的恩情。”

我盯着这几个字,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原来有些人,你对他越好,他越觉得你好欺负。

我把手机收起来,回到工位上。

电脑屏幕上还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干活。

既然他要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一周后,公司召开季度总结大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各部门领导都在。

总经理张总坐在主位上,表情严肃。

林舟作为新晋组长,被安排上台汇报本季度的工作成果。

他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台上侃侃而谈。

PPT翻了一页又一页,全是各种漂亮的增长曲线和亮眼数据。

台下掌声不断。

“感谢林舟组长的精彩汇报。”张总点点头,“接下来,我们讨论一下下季度的重点项目。”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

发消息的人是李总,公司分管技术的副总。

“陆远,你上次发给我的那份数据分析报告,我看完了。有几个问题想当面问你,你现在方便来一趟小会议室吗?”

我抬头看了一眼台上的林舟,他正在意气风发地讲解下一个项目计划。

我起身,悄悄离开了座位。

小会议室在走廊尽头,推门进去,李总正坐在里面喝茶。

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在公司干了二十年,是真正的技术大牛。

“李总,您找我?”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那份报告我认真看了,很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

“你把咱们公司近三年的项目数据做了横向对比,发现了几个很有意思的趋势。”李总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比如,去年下半年开始,A类项目的交付周期突然缩短了百分之三十,但B类项目的交付周期反而延长了百分之四十。”

“对。”

“你分析出原因了吗?”

“分析了。”我从包里拿出一份补充材料,“原因是去年下半年,林舟接手了A类项目,同时把手里的B类项目甩给了其他同事。”

李总接过材料,仔细看了看。

“你的意思是,他把容易出成绩的项目揽在自己手里,把难啃的骨头丢给别人?”

“不止如此。”我翻开另一页,“他还把别人的工作成果据为己有,比如今年年初的两个获奖项目,实际执行人是我和另外两位同事,但他上报的时候只写了自己的名字。”

李总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有证据吗?”

“有。”我从手机里调出一份文件,“这是项目管理系统里的操作日志,记录了每个模块的实际负责人和修改时间。我做了截图保存。”

李总看完,沉默了很久。

“这份日志,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上个月。”

“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我想看看,他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李总抬起头看着我。

“陆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一旦查实,林舟不仅要撤职,还可能被公司追究责任。”

“我知道。”

“你想好了?”

“想好了。”

李总把文件夹合上,站起身。

“走吧,跟我去见张总。”

我跟在他身后,走进大会议室。

台上,林舟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

他看到我和李总进来,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张总看到李总的表情,皱了皱眉。

“老李,有事?”

“有事。”李总把文件夹放到张总面前,“张总,我建议暂停林舟组长的汇报,先处理一件更重要的事。”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李总,又看向林舟。

林舟的脸色变了。

“李总,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李总转头看向我,“陆远,你来跟大家说说。”

我站起来,面对着全公司几十双眼睛。

心跳很快,但我没有退缩。

“各位同事,我今天要说的是关于林舟组长在工作中存在的严重违规行为。”

林舟的脸一下子白了。

“陆远!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我拿出手机,把截图投屏到大屏幕上,“这是项目管理系统里的操作日志,可以清楚地看到,今年年初获奖的两个项目,实际执行人是我和王涛、刘晓三个人,但林舟在上报的时候,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最前面,并且删掉了我们的名字。”

台下哗然。

“还有去年下半年的A类和B类项目,他把容易出成绩的A类项目抢到自己手里,把难做的B类项目甩给其他同事,导致B类项目延期交付,被客户投诉。”

“你血口喷人!”林舟冲下台,指着我的鼻子,“你有什么证据!”

“这些就是证据。”我指着大屏幕,“操作日志上有时间戳,有IP地址,有修改记录,要不要让技术部的同事现场验证?”

林舟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张总站起来,脸色铁青。

“林舟,这是怎么回事?”

“张总,我……我……”

“你不用解释了。”张总看向李总,“老李,这件事你负责调查,三天内给我结果。”

“好。”

林舟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会议室里的人议论纷纷,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偷偷拍照。

我收起手机,准备回座位。

林舟突然站起来,朝我扑过来。

“陆远!我跟你拼了!”

两个保安及时拦住他,把他按在地上。

他被拖出会议室的时候,还在大喊大叫。

“陆远!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没理他。

会议草草结束,所有人陆续离场。

我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靠着墙,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陆远先生您好,我是云城市人民医院的工作人员。您之前委托我们查询的林舟先生的病历资料,我们已经整理完毕。根据记录,林舟先生在住院期间,曾多次向主治医生询问如何伪造病情证明,并且试图购买虚假的医疗票据。”

我盯着这条短信,手指微微发抖。

原来从一开始,这场病就是假的。

那六千块的捐款,那些眼泪和感激,全都是演出来的。

我攥紧手机,忽然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因为我知道,游戏才刚刚开始。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公司里传开了。

第二天一早,我刚走进办公区,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看到我进来,他们立刻散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只有小王迎上来,表情复杂。

“陆哥,你昨天可真猛。”

“怎么了?”

“全公司都炸了,都说你手撕林舟,太解气了。”

我没说话,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

电脑还没打开,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微信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有人说我是英雄,敢于揭露真相。

也有人说我心机深沉,憋了这么久才出手。

还有人说我太狠了,把人往死里整。

各种声音都有,褒贬不一。

我一条都没回。

上午九点,张总的秘书来通知我,让我去一趟总经理办公室。

我敲门进去,看到张总和李总都在。

张总示意我坐下,表情比昨天缓和了不少。

“陆远,昨天的调查已经开始了,技术部那边核实了你提供的操作日志,确认没有问题。”

“那就好。”

“不过……”张总顿了顿,“我还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您问。”

“你为什么等到现在才说出来?”

我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一直在等他主动承认错误。”

“他承认了吗?”

“没有。”

张总叹了口气。

“林舟这个人,确实有能力,但人品有问题。这次的事情,我们会严肃处理。”

“谢谢张总。”

“你先回去工作吧,有结果了我会通知你。”

我站起来,转身要走。

李总突然叫住我。

“陆远,你那份数据分析报告写得很好,有没有兴趣转到技术部来?”

我愣了一下。

“我可以考虑。”

“好,回头我们再聊。”

我走出办公室,心情有些复杂。

回到工位上,我发现桌子被人动过了。

抽屉拉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东西明显被翻过。

我皱起眉头,环顾四周。

大家都在埋头工作,没有人看我。

我打开抽屉检查了一遍,重要的东西都在,但位置变了。

有人在找什么东西。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我冷笑一声,把抽屉锁好。

下午两点,林舟的老婆来了公司。

她穿着一身名牌,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冲到办公区。

“陆远!你给我出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她。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把包摔在我桌子上。

“你为什么要陷害我老公!”

我抬起头看着她。

“我没有陷害他。”

“还说没有!你那些所谓的证据,全都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公司自然会查清楚。”

“查什么查!你就是嫉妒我老公升职了,心里不平衡!”

她声音很大,整个办公区都能听见。

有人拿起手机录像,有人在旁边窃窃私语。

我站起来,平静地看着她。

“林太太,这里是公司,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

“就在这说!让大家看看你是怎么恩将仇报的!”

“恩将仇报?”我忍不住笑了,“当初你老公住院,我带头捐了六千块,帮他跑前跑后,这叫恩将仇报?”

她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镇定。

“那点钱算什么!我老公又不是还不起!”

“他确实说要还,每个月五百,分期一年。”

周围传来一阵笑声。

她的脸涨得通红。

“你少在这阴阳怪气!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毁了我老公的前途,我跟你没完!”

“林太太,请你冷静。”

“冷静不了!”她伸手就要抓我的衣领。

保安及时赶到,把她拦住了。

她被拖着往外走的时候,还在不停地骂。

“陆远!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小王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

“陆哥,你没事吧?”

“没事。”

“她就是个泼妇,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知道。”

我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我的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下班的时候,我在停车场遇到了老刘。

他靠在车门上抽烟,看到我过来,掐灭了烟头。

“陆远,晚上一起吃个饭?”

“好啊。”

我们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馆子,点了几个菜,要了两瓶啤酒。

老刘给我倒了一杯,举起杯子。

“这一杯,敬你。”

“敬我什么?”

“敬你敢做别人不敢做的事。”

我苦笑一声,跟他碰了碰杯。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是他逼我的。”

“我知道。”老刘放下杯子,“林舟那个人,我早就看透了。他就是一个白眼狼,谁对他好,他就咬谁。”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又不会信。”

我想了想,他说得对。

以前的我,确实不会信。

我觉得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我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我好。

现在我才明白,有些人天生就没有良心。

“对了,”老刘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林舟那场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托人查了,他住的医院那边说,他曾经咨询过伪造病历的事。”

“果然。”老刘一拍桌子,“我就觉得不对劲,他住院那段时间,我还去医院看过他一次,看他气色挺好的,不像大病初愈的样子。”

“我当时也觉得奇怪,但没有多想。”

“现在想想,他可能就是装病,为了博同情,顺便骗点钱。”

“骗钱倒不至于,他应该是想利用这件事树立人设,让领导和同事都觉得他是个可怜人,从而获得同情分。”

“心机够深的啊。”

“是啊。”

我们又喝了一杯。

老刘放下酒杯,看着我。

“陆远,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次扳不倒他怎么办?”

“扳不倒就扳不倒呗,大不了辞职走人。”

“你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这家公司又不是我的。”

老刘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也是,树挪死人挪活,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老刘笑了笑,“我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就在这混吃等死吧。”

我知道他在开玩笑,但也没拆穿。

吃完饭,我们各自回家。

路上,我接到了李总的电话。

“陆远,明天上午九点,公司会召开一个专题会议,讨论林舟的处理结果,你到时候也来参加。”

“好。”

挂了电话,我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林舟发来的消息。

“陆远,我们谈谈。”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

“我知道我错了,求你放我一马。”

我还是没回。

第三条消息紧接着弹了出来。

“如果你不肯放过我,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犹豫了几秒,我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奉陪到底。”

然后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出租车在夜色中疾驰,远处的霓虹灯像星星一样闪烁。

我知道,明天的会议,将会是一场硬仗。

但我不怕。

因为我站的直,行的正。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提前到了公司。

会议室的门已经开了,里面坐着几个人。

张总、李总、人事部总监王姐,还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我不认识。

“陆远来了,坐吧。”张总指了指空着的座位。

我刚坐下,那个中年男人就开口了。

“你好,我是公司法务部的周律师。”

我愣了一下。

法务部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张总解释道:“林舟那边请了律师,所以我们这边也需要有法务在场。”

“他请了律师?”

“对,他说你诽谤他,要告你。”

我忍不住笑了。

“他倒是挺会倒打一耙的。”

“你别担心,我们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周律师推了推眼镜,“只要事实清楚,法律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我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一些。

九点整,林舟进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脸色阴沉,身边跟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律师。

两个人一前一后坐下,全程没有看我一眼。

张总清了清嗓子,宣布会议开始。

“今天的会议,主要是针对林舟同志在工作中的违规行为进行调查核实。我们先请技术部的同事展示一下证据。”

技术部的主管站起来,把投影仪打开。

屏幕上出现了操作日志的截图。

“这是从项目管理系统中提取的操作日志,可以清晰地看到,今年年初的两个获奖项目,实际执行人是陆远、王涛和刘晓三人。但在最终上报的时候,项目负责人被修改成了林舟一个人的名字。”

林舟的律师立刻举手。

“我反对。这份日志的真实性有待考证,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篡改了系统数据?”

技术部主管不慌不忙地说:“我们的系统有严格的权限管理,每次修改都会留下记录。根据日志显示,那次修改操作的账号是林舟本人的工号,登录IP也是他的办公电脑。”

林舟的脸色变了。

他的律师还想说什么,被林舟拦住了。

“行了,别说了。”林舟站起来,“我承认,那些项目是我抢的。”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张总皱起眉头。

“你承认了?”

“我承认。”林舟看着我,“但那又怎么样?在这个公司里,谁不是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我只是做了大家都想做的事而已。”

“你不要偷换概念。”李总冷冷地说,“抢功劳是一回事,伪造病历骗捐款是另一回事。”

“我没有伪造病历!”

“是吗?”我拿出手机,“要不要我现在就把医院的记录调出来?”

林舟的表情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恨意。

“陆远,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想要一个公道。”

“公道?”他冷笑一声,“这个世界哪有公道?你以为你是谁?正义使者吗?”

“我不是正义使者,我只是一个被你欺骗了的普通人。”

“你少在这装圣人!”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敢说你帮我募捐的时候,没有半点虚荣心作祟?你不就是想让大家觉得你是个好人吗?”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大。

“你捐了六千块,全公司都知道了,人人都夸你仗义,你心里得意得很吧?你以为你施舍了我,我就得一辈子对你感恩戴德?凭什么!”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你没有?你敢发誓吗?”

“我敢。”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帮你,是因为我觉得同事之间应该互相帮助。我没有想过要你报答我,更没有想过要你一辈子欠我的。”

他愣住了。

“但你呢?”我继续说,“你不仅不感恩,还反过来咬我一口。你升职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最难的工作分给我,给我打最低的绩效评分,还建议领导把我调到边缘岗位去。”

“那是因为你碍事!”

“我碍你什么事了?”

“你……”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张总敲了敲桌子。

“够了。林舟,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主动辞职,公司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第二,公司正式开除你,并把相关证据移交司法机关。”

林舟的脸色惨白。

他的律师低声跟他说了几句什么,他摇了摇头。

“我辞职。”

“好。”张总点点头,“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林舟,你今天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

林舟站起来,椅子向后滑了一段距离。

他走到门口,突然回过头看着我。

“陆远,你赢了。”

“这不是输赢的问题。”

“那就是输赢的问题。”他咬着牙,“你记住,今天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完,他摔门而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张总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好了,事情解决了,大家各归各位吧。”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李总叫住我。

“陆远,昨天我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

“调到技术部来。”

我想了想。

“好,我同意。”

“那就这么定了,下周一来技术部报到。”

“谢谢李总。”

走出会议室,我看到办公区里的人都在看着我。

有人竖起大拇指,有人冲我点头微笑。

小王跑过来,兴奋地拉着我的胳膊。

“陆哥!你太牛了!直接把林舟干翻了!”

“别这么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多了,但不是每个人都敢做。”小王认真地看着我,“陆哥,你是这个。”

他竖起了大拇指。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回到工位上,我开始收拾东西。

下周就要搬到技术部去了,这边的东西得提前整理好。

老刘走过来,递给我一支烟。

“抽一根?”

“戒了。”

“那喝杯茶?”

“行。”

我们去茶水间泡了两杯茶,靠在窗边聊天。

“陆远,你真的要去技术部?”

“嗯。”

“那边压力大,你扛得住吗?”

“扛得住。”

“那就好。”老刘喝了口茶,“说实话,我真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还年轻,还有勇气去拼。”

“你也可以啊。”

“我不行了,老了,没那个心气了。”

我看着窗外的天空,湛蓝湛蓝的,没有一丝云彩。

“老刘,你说这个世界上,到底是好人多,还是坏人多?”

老刘想了想。

“好人多,但坏人更会折腾。”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做好人,但别做烂好人。”

我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周一早上,我准时到技术部报到。

李总亲自带我熟悉环境,给我安排了新的工位。

位置靠窗,光线很好,能看到外面的花园。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地盘了。”李总笑着说,“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谢谢李总。”

“别叫我李总了,叫老李就行。”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老李。”

技术部的氛围和原来的部门完全不同。

这里的人都很安静,每个人都在专注地做自己的事。

偶尔有人抬头打个招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我喜欢这种氛围。

没有人情世故,没有勾心斗角,只有代码和数据。

李总给我分配的第一个任务,是优化公司的核心算法。

“这个算法用了三年了,效率越来越低,你看看能不能改进一下。”

我花了三天时间研究,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又花了一周时间,写出了新的算法。

测试结果显示,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

李总看完报告,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不愧是高手。”

“没什么,只是运气好。”

“谦虚了。”他拍拍我的肩膀,“继续保持。”

我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成就感。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自从林舟那件事之后,我一直处于一种压抑的状态。

现在终于解脱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王来找我。

“陆哥,你知道吗,林舟找到新工作了。”

“这么快?”

“对,听说去了咱们的竞争对手那边,华创科技。”

“哦。”

“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他要是报复你怎么办?”

“他能怎么报复我?”

“比如挖你的墙角,或者散布谣言什么的。”

我笑了笑。

“随他去吧,我不在乎。”

小王看着我,叹了口气。

“陆哥,你心态真好。”

“不是心态好,是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

“有些人,你越在意他,他越得意。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他。”

小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吃完饭回到工位,我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林舟发来的,用的是一个新的号码。

“陆远,听说你调到技术部了,恭喜啊。”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

“你放心,我不会就这么认输的。咱们走着瞧。”

我还是没回。

他把我的号码拉黑了,我也把他的新号码拉黑了。

没必要纠缠。

下午三点,李总召集技术部开会。

“公司最近接了一个大项目,甲方是国内排名前三的电商平台,项目金额很大,关系到公司未来两年的发展方向。”

会议室里一片肃静。

“这个项目的核心技术难点在于数据处理,我们现有的架构很难支撑这么大的数据量。所以我决定成立一个专项小组,由陆远担任组长,负责攻克这个难题。”

所有人都看向我。

有人惊讶,有人羡慕,也有人不服。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举手。

“李总,陆远刚来技术部不到一个月,让他当组长,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

“他对我们的技术架构还不熟悉,万一出了问题怎么办?”

李总看向我。

“陆远,你觉得呢?”

我站起来,看着那个年轻人。

“你说得对,我对技术架构还不够熟悉。但我有一个优势,你可能没有。”

“什么优势?”

“我擅长从零开始搭建一套全新的架构。”

他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你要推翻现有的架构,重新建一套?”

“对。”

“疯了!”他脱口而出,“现有的架构用了三年,运行稳定,你凭什么说推翻就推翻?”

“因为它已经跟不上时代了。”我看着投影仪上的数据,“现在的数据量是三年前的十倍,现有的架构最多还能撑半年。如果不提前布局,到时候只会更被动。”

李总点了点头。

“我同意陆远的看法。这个项目就是一次机会,让我们提前做好准备。”

那个年轻人不再说话了,但脸上的表情依然不服。

会议结束后,李总把我留下来。

“刚才那个戴眼镜的,叫赵明,是我们技术部的老人了。他技术不错,就是脾气倔了点。”

“没关系,我能理解。”

“你能理解就好。”李总递给我一份文件,“这是项目的详细需求,你先看看,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我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需求列表,看得人眼花缭乱。

但我没有退缩。

相反,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这才是我想做的事情。

挑战越大,成就感越强。

接下来的两周,我几乎住在公司里。

白天研究需求,晚上写代码,周末也不休息。

累了就在沙发上躺一会儿,醒了继续干。

小王来看过我两次,每次都带一堆吃的。

“陆哥,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没事,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什么数?你看看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我笑了笑,继续敲键盘。

终于,在第三周的周三,我把新架构的雏形写出来了。

测试结果让人惊喜。

数据处理速度提升了将近一倍,稳定性也比旧架构好了很多。

李总看完测试报告,当场拍板。

“就用这套方案!”

那一刻,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赵明走过来,表情有些尴尬。

“陆远,之前是我小看你了,对不起。”

“没关系,都是为了工作。”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好。”

我伸出手,他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晚上,李总请大家吃饭,庆祝项目取得阶段性进展。

酒过三巡,他把我拉到一边。

“陆远,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当组长吗?”

“不知道。”

“因为你身上有一股劲,一股不服输的劲。”

我愣了一下。

“这股劲,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他喝了口酒,“好好干,我看好你。”

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被人认可的感觉,真的很好。

三个月后,项目顺利交付。

甲方验收的时候,对我们的系统赞不绝口。

“这是我们合作过的供应商里,技术实力最强的一家。”

张总笑得合不拢嘴,当场宣布给技术部发双倍年终奖。

办公室里一片欢呼。

我也笑了,但心里却很平静。

因为这只是一个开始。

项目交付后的第三天,李总找我谈话。

“陆远,公司决定任命你为技术部副总监,主管研发方向。”

我愣住了。

“副总监?”

“对,这是张总和我共同的决定。”李总递给我一份任命书,“你值得这个位置。”

我接过任命书,手指有些颤抖。

“谢谢李总。”

“别谢我,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我走出办公室,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走廊上。

手机震了一下。

是小王发来的消息。

“陆哥,恭喜啊!副总监!”

“你怎么知道的?”

“全公司都传遍了,你可是咱们公司最年轻的副总监!”

我笑了笑,没回。

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是老刘发的。

“陆远,晚上一起吃饭?我给你庆祝。”

“好。”

晚上,我们约在老地方。

还是那家小馆子,还是那几个菜。

老刘给我倒了满满一杯酒。

“这一杯,敬我们的副总监。”

“别闹。”

“没闹,我是认真的。”他举起杯子,“我老刘活了半辈子,见过很多人,但像你这样的人,不多。”

“什么样的人?”

“善良但不软弱,聪明但不奸诈,有底线有原则。”

我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了。

“你再说下去,我都要飘了。”

“飘就飘吧,你配得上。”

我们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老刘突然压低声音。

“你听说了吗?林舟在华创科技那边,又出事了。”

“什么事?”

“他去了之后,又想抢别人的功劳,结果被人举报了。华创那边直接把他开除了,据说还要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我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他自找的。”

“是啊,人在做天在看。”老刘叹了口气,“你说他要是老老实实的,也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

“他太急了。”

“急什么?”

“急着证明自己,急着往上爬,急着让别人看得起他。”

老刘点了点头。

“说到底,还是心态问题。”

“对。”

我们又喝了一杯。

吃完饭后,我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陆远,我是林舟。我知道你不愿意理我,但我还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停下脚步,看着这条消息。

“以前的事,是我做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更不该恩将仇报。现在我也尝到了苦果,才知道自己有多混蛋。”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又发了一条。

“我不奢求你原谅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后悔了。”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打了四个字发过去。

“好好生活。”

发完之后,我把他的号码存了起来,但没有拉黑。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如果他真的悔改了,我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但如果他只是装可怜,那我也不会再上当。

我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忽然想起了几个月前,那个坐在咖啡厅里手足无措的自己。

那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了。

现在回头看,不过是人生路上的一块绊脚石而已。

跨过去了,就是坦途。

第二天上班,我在电梯里遇到了张总。

他看着我,笑了笑。

“陆远,状态不错嘛。”

“还行。”

“那个项目做完之后,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

“有。”

“说来听听。”

“我建议公司成立一个独立的技术研究院,专注于前沿技术的研发。”

张总愣了一下。

“这个想法很大胆。”

“我知道,但我觉得有必要。”

电梯到了,我们一前一后走出来。

张总在走廊里站定,看着我。

“你写一份详细的方案给我,我看完之后再做决定。”

“好。”

我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写方案。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键盘上,泛着温暖的光。

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我已经不害怕了。

因为我已经学会了,如何在黑暗中找到光。

作者声明:作品含AI生成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