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结婚没邀请我,酒店打来电话:您预定的百桌酒席,何时上菜

我站在酒店大堂,手机里传来前台经理的声音:“周女士,您预定的百桌酒席已经全部备好,请问什么时候开始上菜?”

我愣住了。

百桌酒席?

我什么时候订过酒席?

“周女士?您在听吗?”前台经理催促道,“您三天前预付了八万定金,说今天中午十二点准时开席,现在已经十二点十分了,宾客们都在催。”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三天前……我根本没订过什么酒席。

“你确定是我订的?”我的声音发紧。

“确定啊,周春梅女士,身份证号****,您亲自来签的合同,还刷的银行卡。”前台经理语气笃定。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今天是小姑子赵丽娜结婚的日子。

而我,作为她的大嫂,连请柬都没收到一张。

/01

我叫周春梅,今年三十八岁,跟我老公赵建国在城南菜市场卖了十五年猪肉。

这十五年,我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姑娘,练成了能一刀剔骨、单手扛半扇猪的肉摊老板娘。

我们家的日子,是从零开始的。

刚结婚那会儿,我跟赵建国租了个十平米的小摊位,冬天手冻得裂口子,夏天汗流得浑身起痱子。凌晨三点起床去屠宰场拉货,回来洗肠子、剁骨头、切肉,一站就是一整天。

头三年,我们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没下过一次馆子。

第四年,终于攒够了首付,在城郊买了套六十平米的二手房。

第五年,赵建国的弟弟赵建军要结婚,女方要八万彩礼,婆婆张秀兰找到我,眼泪汪汪地说:“春梅啊,你弟这事全靠你了,家里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我当时二话没说,从存折里取了五万块。

那是我们准备装修房子的钱。

赵建国有点犹豫,我说:“算了,咱弟结婚是大事,装修晚一年也没啥。”

后来我才知道,那五万块钱,婆婆拿去给赵建军买了辆摩托车,说是接送媳妇方便。

第六年,小姑子赵丽娜考上大学,学费凑不够,婆婆又来借了两万。

第七年,公公赵德厚生病住院,医药费三万,又是我们出的。

第八年,赵建军生孩子,婆婆说城里医院贵,让我帮忙垫五千,到现在没还。

第九年,赵丽娜大学毕业说要考研究生,培训费一万二,我又掏了。

第十年,我们自己也有了孩子,儿子赵小宝出生,花销一下子大了。

我以为这下家里人总该体谅我们了吧?

结果呢?

去年过年,婆婆在饭桌上说:“春梅跟建国这几年生意不错,挣了不少钱,以后家里有啥事,还得靠你们两口子。”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没说什么。

赵建国更是闷头吃饭,一句话不敢接。

我知道他心里也苦,但那毕竟是他亲妈亲弟亲妹,他能说什么?

今年年初,赵丽娜谈了个对象,男方家在隔壁县城,条件一般。婆婆天天在我面前念叨:“丽娜这孩子命苦,找了个穷人家,以后日子可咋过啊。”

我没接话。

因为我们当年更穷,没人说过我们命苦。

三个月前,赵丽娜突然跟我说:“嫂子,我跟对象商量好了,婚礼在咱们这边办,到时候你得帮我操持操持。”

我说行,都是一家人。

她又说:“酒店那边我已经看好了,就是城南新开的那个大酒店,档次高,有面子。”

我问多少钱一桌。

她说:“不贵,一千八一桌。”

我心里算了一下,一百桌的话,那就是十八万。

还不算烟酒糖茶、婚车、摄像、司仪这些杂七杂八的费用。

但我没吭声,想着到时候能帮就帮点。

结果上个月,赵丽娜又来找我了。

这次她直接开门见山:“嫂子,我跟对象家里凑了凑,婚礼钱还差一点,你看能不能……”

我问差多少。

她说:“酒店定金要八万,我们手里只有三万,还差五万。”

我沉默了。

这些年,我借出去的钱,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了,从来没见谁还过一分。

但看着她那张跟她哥有几分相似的脸,我还是心软了。

“行,这五万嫂子给你出了,就当随礼了。”

赵丽娜高兴得抱着我胳膊直晃:“嫂子你太好了!等我结了婚,一定好好报答你!”

我没说话。

报答?我不指望。

我只希望她能记住这份情,别像她二哥一样,借了钱就跟没事人似的。

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

婚礼前两天,我打电话问赵丽娜:“丽娜,婚礼的事都准备好了没?有什么需要嫂子帮忙的?”

她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都……都差不多了。”

我说:“那行,到时候我跟你哥早点过去帮忙。”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嫂子,那个……婚礼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有我跟我妈就行。”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她是客气。

直到婚礼当天早上,我去菜市场出摊,碰见了住在同一个小区的大姐王翠花。

王翠花一见我就问:“春梅,你今天不去参加你小姑子的婚礼啊?”

我说:“去啊,下午收摊了就过去。”

王翠花一脸惊讶:“不对啊,我听说婚礼是中午十二点开始,就在城南大酒店,我们家老李还要过去帮忙开车呢。”

我愣了一下。

中午十二点?

赵丽娜明明跟我说的是晚上六点啊!

我赶紧掏出手机给赵丽娜打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

又给婆婆打,也没人接。

给赵建国打,他说他在送货,问我什么事。

我说:“丽娜的婚礼到底是中午还是晚上?”

赵建国也愣了:“我不知道啊,她没跟我说。”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收了摊,骑着电动车就往城南大酒店赶。

一路上,我脑子里乱糟糟的。

不可能吧?她们不可能故意瞒着我吧?

我可是出了五万块钱的人啊!

到了酒店门口,我看见外面停着十几辆车,门口摆着鲜花拱门,上面写着“赵丽娜小姐新婚大喜”。

我往里走了两步,就看见大厅里坐满了人,热闹得很。

司仪正在台上说着开场白。

我在人群里找了一圈,看见了婆婆张秀兰,穿着一身红裙子,笑得合不拢嘴。

看见了赵建军和他老婆,坐在前排嗑瓜子。

看见了赵丽娜,穿着白色婚纱,挽着她对象的手臂,满脸幸福。

唯独没有看到我和赵建国的位置。

我正想找个角落坐下,这时候,一个服务员走过来,礼貌地问我:“您好,请问您是来参加婚礼的吗?”

我说是。

她问:“请问您是哪边的亲戚?我带您入座。”

我说:“我是新娘的大嫂。”

服务员的脸色变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座位表,然后有些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新娘那边的亲属桌……好像没有您的名字。”

我脑子嗡的一声。

没有我的名字?

我出了五万块钱,连个座位都没有?

这时候,婆婆张秀兰看见了我,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她快步走过来,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春梅,你怎么来了?”

我说:“我来参加丽娜的婚礼啊。”

婆婆的脸色很难看:“我不是让建国告诉你了吗?婚礼的事你不用管,忙你的生意就行了。”

我说:“妈,我出了五万块钱,连顿饭都不能吃吗?”

婆婆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那五万块钱……丽娜说了,算是你随的礼,不用你还。”

我笑了。

笑我自己傻。

我掏了五万块钱,连个座位都不配拥有。

我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前台经理追了出来:“周女士!周女士!您等一下!”

我停下来。

她说:“您之前预定的百桌酒席,现在已经过了时间了,您看是不是……”

我瞪大了眼睛:“我什么时候预定过百桌酒席?”

前台经理拿出合同:“您看,这是您三天前来签的合同,还刷了卡。”

我接过合同一看,上面的签名确实是“周春梅”,身份证号也是我的。

但我明明没有来过这里!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天前,赵丽娜来我家找我,说要借我的身份证用一下,说是要去银行办点事。

我当时没多想,就把身份证给她了。

原来……

原来她拿着我的身份证,冒充我来订了酒席!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抬头看向大厅里的赵丽娜,她正好也在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和心虚。

我猛地反应过来——

她不是要订酒席。

她是要坑我!

这百桌酒席,根本不是她结婚用的,而是以我的名义订的!

她想让我背上这笔债!

前台经理还在催:“周女士,您看这菜都做好了,再不上就凉了……”

我的手紧紧攥着那份合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这合同不是我签的,字也不是我写的,你们酒店核实清楚了吗?”

前台经理一愣:“可是……身份证是您的啊。”

我说:“身份证三天前被人借走了,我现在怀疑有人冒用我的身份信息。”

前台经理的脸色变了:“这……这可怎么办?八万定金已经交了……”

我说:“谁交的定金,你找谁去。”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前台经理焦急的声音:“周女士!周女士您别走啊!这钱……”

我没有回头。

走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十五年。

整整十五年。

我起早贪黑,省吃俭用,把所有的钱都贴给了这个家。

到头来,连一顿饭都不配吃。

不仅不配吃,还要被算计着背上一笔债。

我掏出手机,给赵建国打了个电话。

“建国,你在哪?”

“还在送货呢,怎么了?”

“你妹妹的婚礼,你知道是中午十二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你妈没告诉你?”

又是一阵沉默。

“春梅,你别生气,可能是她们忙忘了……”

“忙忘了?”我冷笑一声,“忙到连我这个出了五万块钱的大嫂都能忘?忙到连你这个亲大哥都能忘?”

“春梅……”

“赵建国,你给我听着,今天这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挂了电话,我骑上电动车,往家的方向骑去。

骑到半路,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喂,是周春梅吗?”

“是我,你哪位?”

“我是城南派出所的民警,有人报案说你诈骗,请你配合调查。”

我差点把电动车骑到沟里去。

/02

派出所里,我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两个民警。

一个姓刘,四十多岁,看着挺和善。一个姓王,二十出头,板着脸。

刘警官翻着手里的材料,抬头看我:“周春梅,有人报案说你以举办婚礼为名义,在城南大酒店预订了一百桌酒席,支付了八万元定金,但现在拒不付款,涉嫌诈骗。”

我深吸一口气:“刘警官,那不是我订的。”

“不是你订的?那为什么合同上签的是你的名字,刷的也是你的银行卡?”

“我的身份证三天前被人借走了,银行卡也是。”

“谁借的?”

“我小姑子,赵丽娜。”

刘警官和王警官对视了一眼。

“你说你小姑子借了你的身份证和银行卡?”

“对。”

“她借去干什么?”

“她说要去银行办点事。”

“那你为什么不跟着一起去?”

我苦笑了一声:“她是我小姑子,我老公的亲妹妹,我哪想到她会干这种事?”

刘警官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跟赵丽娜有什么矛盾吗?”

我想了想,说:“没什么大矛盾,就是……她结婚我没被邀请。”

“没被邀请?”刘警官皱了下眉头,“你不是说她是你小姑子吗?”

“是啊,但她没邀请我参加婚礼。”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摇了摇头,“可能觉得我这个大嫂上不了台面吧。”

王警官插了一句:“那你为什么要帮她出五万块钱的婚礼钱?”

“她说钱不够,我就出了。”

“五万块钱,说给就给?”

“这些年我给家里的钱不止五万了,也没想过要回来。”

刘警官放下材料,看着我:“周春梅,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会去核实。但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你不能离开本市。”

我说行。

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路灯下自己的影子,突然觉得很累。

这些年,我到底图什么呢?

图他们一句“嫂子真好”?

还是图他们把我当提款机?

我回到家,赵建国已经回来了,坐在沙发上抽烟。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看见我进门,他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

我没理他,径直走进卧室,关上门。

过了一会儿,他敲门:“春梅,你吃饭了吗?”

我没说话。

“我给你煮碗面吧?”

我还是没说话。

他在门外叹了口气:“春梅,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也难受。但我妈刚才打电话来了,说让你别把事情闹大,都是一家人……”

我一把拉开门:“一家人?她把我当一家人了吗?她女儿结婚,连个座位都不给我留!还用我的身份证去订酒席!这是一家人能干出来的事?”

赵建国低着头,不说话。

“赵建国,你给我说实话,你到底知不知道今天中午婚礼的事?”

他抬起头,眼神闪烁:“我……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妈给你打电话了吗?”

“打了。”

“她说什么?”

“她说……让你别去派出所闹,说丽娜年纪小不懂事,让你别跟她计较。”

我笑了:“不懂事?她都二十八了,还不懂事?她用我的身份证去订酒席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赵建国又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那副窝囊样,心里的火蹭蹭往上窜。

“赵建国,我嫁给你十五年,起早贪黑跟你一起卖肉,省吃俭用攒了点钱,全都贴给你家了。你弟弟结婚,我出钱。你妹妹上学,我出钱。你爸生病,我出钱。你妈要什么,我给什么。我亏待过你家任何一个人吗?”

他摇头。

“那我问你,凭什么?凭什么我要被这样对待?”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行了,你别说了,我不想听了。”

我关上房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赵丽娜发来的微信:“嫂子,对不起,今天的事是我的错。但我也没办法,我妈说你不识字,怕你去了丢人,所以就没叫你。那五万块钱我会还给你的,你别生气了。”

不识字?

怕我丢人?

我气得手都在抖。

我是初中毕业,确实不是什么文化人,但我认字!

我在菜市场卖了十五年肉,记账算账从来没出过错!

就因为我是卖肉的,就觉得我上不了台面?

就因为我穿得土气,就不配参加婚礼?

我忍着怒火,回了一条:“赵丽娜,那五万块钱我不要了,就当给你随礼了。但你用我身份证订酒席的事,咱们得说道说道。”

她很快回了:“嫂子,那酒席真的是我订的,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想着你出了那么多钱,应该让你风光一回。谁知道你没来……”

我差点把手机摔了。

惊喜?

给我惊喜?

她拿我的身份证去订一百桌酒席,这叫给我惊喜?

我正要回她,她又发了一条过来:“嫂子,其实那酒席真是为你订的。我想着反正你也出了五万,不如干脆办个大的,让大家都看看你这个大嫂有多好。谁知道你不领情……”

我盯着屏幕,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她这是在倒打一耙?

明明是她冒用我的身份,现在反倒成了我不识好歹?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她又发了一条:“嫂子,你要是觉得我做错了,那你去派出所撤案吧,别闹大了,对你对我都不好。”

撤案?

我什么时候报过案?

明明是酒店报的警!

我突然明白过来了。

她这是想让我自己认栽,把这事揽下来。

只要我承认酒席是我订的,她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至于那八万块钱的定金,肯定是要我来赔。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

这一夜,我一分钟都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菜市场。

虽然心里堵得慌,但生意还得做。

小宝下学期的学费还没交,房贷也快到期了。

我不能因为这点破事就不干活了。

刚到摊位,隔壁卖菜的张大姐就凑过来:“春梅,听说昨天你小姑子结婚,你没去?”

我嗯了一声。

“为啥不去啊?我听说办得可热闹了,光酒席就摆了五十桌。”

五十桌?

不是一百桌吗?

我愣了一下:“张大姐,你听谁说摆了五十桌?”

“我家那口子去帮忙开车了,回来说的。说是在城南大酒店办的,排场不小。”

五十桌……

那为什么酒店说我订了一百桌?

难道……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赵丽娜订了两个酒席?

一个是真的婚礼,五十六桌。

另一个是用我的名义订的,一百桌。

那一百桌根本就不是给她结婚用的!

那是专门用来坑我的!

我赶紧掏出手机,给前台经理打电话。

“你好,我是周春梅,昨天那个酒席的事……”

“周女士!”前台经理的语气很激动,“您总算打电话来了!那一百桌酒席到现在还没处理,菜都坏了,我们酒店损失很大啊!”

“我问你,昨天除了我那一百桌,还有别的酒席吗?”

“有啊,二楼大厅还有一场婚礼,是赵丽娜女士的,摆了五十桌。”

果然!

我咬着牙问:“那我那一百桌,是谁订的?”

“是您本人订的啊,合同上有您的签名。”

“那定金是谁交的?”

“也是您交的,刷的是您的银行卡。”

“刷卡的时候,有没有监控?”

“有是有,但……”

“但什么?”

前台经理支支吾吾:“那个……昨天的监控刚好坏了,没录上。”

坏了?

这么巧?

我心里的火又窜了上来。

“那我问你,我那一百桌酒席,最后上了没有?”

“没有,您一直没来,我们就没敢上菜,一直在等您的通知。”

“那定金呢?”

“定金……按合同规定,如果客户违约,定金不退。”

八万块钱,就这么没了。

我挂断电话,蹲在摊位后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十五年了。

我辛辛苦苦攒了十五年的钱,就这么被人算计了。

而算计我的人,还是我最亲近的人。

张大姐看我哭了,赶紧过来问:“春梅,咋了?出啥事了?”

我擦了擦眼泪,摇摇头:“没事,张大姐,我没事。”

“你可别骗我,你这脸色难看得很。”

我勉强笑了笑:“真的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

张大姐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太实在了。你那婆家一家子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你婆婆张秀兰,以前在我们小区住过,那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我没说话。

“春梅,大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人啊,不能太好说话。你越好说话,别人就越欺负你。你那婆家,就是看你老实,才敢这么拿捏你。”

我点点头。

张大姐又说:“你小姑子那事,我听我家那口子说了。她说你没去婚礼是因为你身体不舒服,我看八成是瞎编的吧?”

我苦笑着摇头。

身体不舒服?

她连编个理由都懒得编。

“行了,你别难受了,先把生意做好,其他的事慢慢再说。”张大姐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大姐说。”

我感激地点点头。

张大姐走后,我一个人坐在摊位前,脑子里乱成一团。

八万块钱,不是小数目。

我得卖多少斤猪肉才能赚回来?

而且,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掏出手机,给赵丽娜发了条消息:“赵丽娜,那八万块钱定金的事,咱们得好好谈谈。”

等了半天,她没回。

我又给婆婆打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喂,春梅啊,什么事?”婆婆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

“妈,丽娜用我身份证订酒席的事,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知道啊,丽娜跟我说了,她说想给你个惊喜,谁知道你不领情。”

惊喜?

又是惊喜?

“妈,那是八万块钱!不是八十块!她拿我的身份证去订酒席,万一出了什么事,谁负责?”

“能出什么事?丽娜是你小姑子,还能害你不成?再说了,那钱不是没花出去嘛,定金还能退回来。”

“退不回来了!酒店说了,定金不退!”

“什么?”婆婆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不退?凭啥不退?你又没去吃!”

“合同上写的,违约不退。”

“那不行!你得去找他们理论!凭啥不退?这不是坑人吗?”

我听着婆婆理直气壮的语气,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明明是她女儿惹出来的祸,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妈,合同是丽娜签的,钱也是她交的,要找也是她去找。”

“你这话说的,丽娜不是你小姑子吗?你当嫂子的,就不能替她担待点?”

“我替她担待?我替她担待了这么多年,还不够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嫌我们拖累你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应该由丽娜自己来处理。”

“她一个小姑娘,懂什么?你当嫂子的,就不能帮帮她?”

“妈,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帮。”

“你……”婆婆气得说不出话来,“行,周春梅,你行!你现在翅膀硬了,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是吧?”

我没说话。

“我告诉你,这事你要是不管,以后就别进我们赵家的门!”

说完,她啪地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不进赵家的门?

好啊,正好,我也不想进了。

/03

接下来的几天,我照常出摊做生意。

表面上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但心里那根刺,越扎越深。

赵建国这几天也不怎么说话,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倒头就睡。

我知道他心里也不好受,但他那副窝囊样,让我更来气。

这天下午,我正在摊位上剁排骨,手机响了。

是赵建军打来的。

“嫂子,你在忙呢?”

“嗯,有事?”

“那个……我妈让我问问你,丽娜那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什么怎么处理?”

“就是那个定金的事,酒店说不退,八万块钱呢,总不能就这么打水漂了吧?”

我停下手中的刀:“那你说怎么办?”

“要不……你去找酒店说说?毕竟是用你的身份证订的,你说句话比丽娜管用。”

我笑了:“建军,那合同是你妹妹签的,钱也是她交的,凭什么让我去说?”

“那不是……那不是因为你是我嫂子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一家人?”我冷笑一声,“你们把我当一家人了吗?你妹妹结婚,连个座位都没给我留。你妈打电话骂我,说我翅膀硬了。这叫一家人?”

赵建军沉默了一会儿:“嫂子,这事确实是丽娜做得不对,但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二十八了,还小?”

“那……那她也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吧。”

“原谅她?那八万块钱谁来赔?”

“这……”赵建军支支吾吾,“要不……你先垫上?等丽娜有钱了再还你?”

我差点被气笑了。

让我垫上?

她惹出来的祸,让我垫上?

“建军,我问你,这些年我借给你们家的钱,你们还过一分吗?”

赵建军不说话了。

“你结婚我出了五万,你爸生病我出了三万,你妹上学我出了两万,平时零零碎碎的就不说了。这些钱,你们谁提过一个‘还’字?”

“嫂子……”

“行了,你别说了。那八万块钱,我一分都不会出。谁签的合同谁负责,跟我没关系。”

说完,我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没多久,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赵丽娜。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嫂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嫂子,我求求你了,你帮帮我吧。酒店那边天天打电话催我,说再不付款就要起诉我了。”

“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合同上签的是你的名字啊!”

“合同是你签的,身份证是你偷着用的,银行卡也是你刷的。赵丽娜,你这是犯法,你知道吗?”

她哭得更厉害了:“嫂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想着反正你也不会去参加婚礼,就用你的名字订了酒席,想把那五万块钱捞回来……”

捞回来?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她抽抽噎噎地说:“我……我就是觉得,反正你都出了五万了,不如再多订点酒席,到时候把礼金收了,就能把那五万块钱赚回来了……”

我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她用我的名义订了一百桌酒席,是想借着婚礼的名义收礼金!

这样一来,她不仅能白赚五万块钱,还能把礼金都装进自己口袋!

而那些送礼金的亲朋好友,还以为是在给我随礼!

“赵丽娜,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这是诈骗?”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当时真的没办法了,我对象家里条件不好,我们结婚的钱都是借的,我就想着能多收点礼金,把债还了……”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我不敢……我怕你不同意……”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赵丽娜,你现在马上去酒店,把事情的经过跟他们说清楚。该赔的钱你自己想办法,不要牵扯到我。”

“可是……可是我拿不出那么多钱啊……”

“那是你的事。”

“嫂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可是你小姑子!”

“你是我小姑子?你把我当嫂子了吗?你用我的身份证去诈骗的时候,怎么没想想我是你嫂子?”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嫂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我闭上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说实话,我真想不管她。

让她自己去承担后果。

但转念一想,如果她被抓了,丢人的不只是她,还有赵家。

到时候,婆婆肯定会把责任推到我头上。

赵建国也会夹在中间为难。

我咬了咬牙:“赵丽娜,我可以帮你一次,但这是最后一次。”

她立刻停止了哭泣:“真的?嫂子你愿意帮我?”

“我可以陪你去酒店,跟经理说明情况,看看能不能协商解决。但前提是,你必须承认是你冒用了我的身份。”

“行行行!我都承认!只要你肯帮我!”

“还有,那八万块钱,你自己想办法还。”

“……好。”

挂了电话,我叹了口气。

我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心太软。

明明被人算计了,到头来还是要帮人家擦屁股。

但我也没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坐牢吧?

当天下午,我关了摊位,去了城南大酒店。

赵丽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眼睛红肿,看样子哭得不轻。

看见我,她赶紧迎上来:“嫂子,你来了。”

我没给她好脸色:“走吧,进去说。”

前台经理看见我们俩,脸色也不太好看。

我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当然,没提诈骗的事,只说是一场误会。

前台经理皱着眉头:“周女士,这事可不是一句误会就能解决的。我们酒店为了准备那一百桌酒席,采购了大量食材,现在全浪费了。这笔损失谁来承担?”

赵丽娜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说:“经理,这事确实是我们不对,但事出有因。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把定金退一部分?”

前台经理摇头:“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违约不退定金。这是规矩,我也没办法。”

“那能不能少退点?比如退一半?”

“不行。”

赵丽娜急了:“经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通融一下吧!那八万块钱是我借的,要是退不回来,我就要被逼死了!”

前台经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叹了口气:“这样吧,我做不了主,得请示老板。你们先回去等消息,有结果了我通知你们。”

从酒店出来,赵丽娜跟在我身后,小声说:“嫂子,谢谢你。”

我没回头:“不用谢我,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自己。”

“嫂子……”

“行了,你回去吧,以后做事长点脑子。”

她站在原地,看着我走远。

回到家,赵建国已经做好了饭。

难得的是,他还炒了两个菜。

“回来了?洗手吃饭吧。”他的语气小心翼翼的。

我坐下来,拿起筷子,却一口都吃不下去。

“怎么了?没胃口?”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今天我妈又给我打电话了。”

“她又说什么了?”

“她说……让你别管丽娜的事了,让她自己去处理。”

我愣了一下:“她自己说的?”

“嗯,她说丽娜做错了事,就该自己承担后果。”

我冷笑一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妈居然会这么说?”

赵建国低着头:“她还说……以前对你有偏见,让你别往心里去。”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赵建国,你跟我说实话,你妈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他抬起头,眼神闪烁:“知道什么?”

“知道我手里有证据。”

“什么证据?”

“赵丽娜用我身份证订酒席的监控录像。”

赵建国的脸色变了:“你……你哪来的监控?”

“你以为酒店的监控真的坏了吗?”我冷笑,“那天我去派出所报案的时候,民警就告诉我,酒店的监控完好无损,赵丽娜的一举一动都被拍下来了。”

赵建国张大了嘴巴:“那你……”

“我没拿出来。”我说,“我给她留了面子,也给赵家留了面子。但如果她们再逼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赵建国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春梅,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站起来,“你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你自己。”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赵丽娜发来的微信:“嫂子,酒店那边来消息了,说可以退一半定金,剩下的四万我自己想办法。谢谢你帮我。”

我回了一条:“不用谢我,以后别再干这种蠢事了。”

她回了一个“嗯”字。

我放下手机,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发呆。

四万块钱,对我来说不算小数目。

但能用四万块钱看清楚一个人的真面目,也算值了。

只是我不知道,这件事过后,我跟赵家的关系,还能不能回到从前。

或者说,我愿不愿意回到从前。

/04

半个月后,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

我继续在菜市场卖肉,赵建国继续送货,日子一天天地过。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开始记账。

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

以前我从来不记,觉得一家人没必要分那么清。

现在我知道了,越是亲近的人,越要把账算清楚。

我还做了一个决定——不再给婆家任何人借钱。

不管是谁开口,一律拒绝。

赵建军第一个找上门来。

“嫂子,我最近手头紧,想跟你借两万周转一下。”

我说没钱。

他不信:“你跟我哥一个月挣那么多,怎么可能没钱?”

“挣得多花得也多,小宝的学费、房贷、生活费,哪个不要钱?”

“那……那你能不能少借点?一万也行。”

“一分都没有。”

他脸色变了:“嫂子,你是不是还在为丽娜那事生气?”

“不是。”

“那你为啥不借?”

“因为我不想再当冤大头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一声:“行,周春梅,你行。我记住你了。”

说完,他摔门而去。

没过几天,婆婆又打来电话。

“春梅啊,你弟说你不借钱给他?”

“嗯。”

“为啥不借?他又不是不还。”

“他什么时候还过?”

婆婆被我噎住了,半天才说:“你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小气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我傻,现在我想通了。”

“你……”

“妈,没什么事我先挂了,忙着呢。”

挂了电话,我心里竟然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原来拒绝别人,也没那么难。

又过了几天,赵丽娜突然来找我。

她提着一袋水果,站在摊位前,表情有些局促。

“嫂子,我来看看你。”

我看了她一眼:“有什么事直说吧。”

她把水果放在摊位上,搓了搓手:“嫂子,我……我想跟你道个歉。”

“不用了,事情已经过去了。”

“不,我一定要道歉。”她的眼眶红了,“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知道自己做得太过分了。你对我那么好,我却那样对你,我简直不是人。”

我没说话。

“嫂子,你能原谅我吗?”

我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丽娜,我可以原谅你,但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嫂子……”

“信任这种东西,碎了就是碎了,粘不回来的。”我拿起刀,继续剁排骨,“以后咱们还是亲戚,但也就只是亲戚了。”

她站在那里,哭了好一会儿,最后默默地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也有些难过。

但更多的是释然。

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缘尽了,就该散了。

晚上回到家,赵建国难得地开了瓶啤酒。

“今天心情不错?”我问他。

他喝了一口酒,说:“春梅,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我想……把菜市场的摊位转让出去。”

我愣住了:“为什么?”

“我想换个地方干。”他放下酒杯,“咱们在城南干了十几年,也该换个地方了。”

“换哪儿去?”

“城北。”他说,“那边新建了个农贸市场,摊位费便宜,人也多。”

我看着他,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赵建国,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想躲着你家里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春梅,我知道这些年你受委屈了。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话,但心里都明白。我妈他们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抬起头,看着我:“我不想再让你受委屈了。”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十五年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这么说。

“那……那咱们的房贷怎么办?小宝的学费怎么办?”

“我都算过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翻开给我看,“城北那个摊位,租金比这边便宜一半。咱们搬过去之后,每个月能省两千多。再加上那边人流大,生意应该不会比这边差。”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男人也没那么窝囊。

“行,那就搬吧。”

他笑了,露出两排大白牙:“我就知道你会同意。”

搬家那天,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待了十五年的摊位。

墙上贴着泛黄的价目表,地上是磨得发亮的水泥地,角落里还有我刻的“周记猪肉”四个字。

这里有我十五年的青春,十五年的汗水,十五年的委屈和不甘。

但一切都结束了。

新的开始,在城北。

城北的农贸市场确实比城南大,人也多。

我们的摊位在入口处,位置很好。

开业第一天,生意就不错。

来买菜的大爷大妈们都很热情,问东问西的。

“小姑娘,你这猪肉新鲜不新鲜?”

“大姐,给我来两斤排骨。”

“老板,五花肉怎么卖?”

我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高兴。

这才是过日子该有的样子。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没有那些糟心事,就踏踏实实地挣钱,安安稳稳地生活。

可惜,好日子没过多久。

一个月后的某天下午,我正在给顾客称肉,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春梅,你们怎么搬到这儿来了?”

我抬头一看,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是婆婆张秀兰。

她穿着一件花衬衫,挎着一个布包,笑眯眯地看着我。

“妈,你怎么来了?”

“我咋不能来?我听说你们搬了地方,特意来看看。”她四处打量着,“这地方不错嘛,比城南那个破地方强多了。”

我没接话。

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春梅啊,妈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

“是这样的,你弟建军最近想做点小生意,缺个本钱。你看看能不能……”

“不能。”

我打断了她的话。

婆婆的脸色僵了一下:“我还没说完呢……”

“妈,不管你说什么,都不能。”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周春梅,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吧?”

“不是我不把你放在眼里,是我已经仁至义尽了。”我放下手中的刀,“这些年,我给你们家的钱,没有二十万也有十五万了。我欠你们的吗?”

“你……”

“我不欠你们的。”我一字一句地说,“我嫁到你们赵家十五年,起早贪黑地挣钱,省吃俭用地攒钱,全都贴给了你们。你们谁念过我一句好?谁记得我一分恩?”

婆婆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你这是在埋怨我们?”

“对,我就是在埋怨你们。”我看着她,“妈,你摸着良心说,我对你们赵家怎么样?你生病我伺候,你老伴住院我掏钱,你儿子结婚我出钱,你闺女上学我供着。我亏待过你们谁?”

婆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可你们是怎么对我的?你闺女结婚,连个座位都不给我留。你儿子借钱,从来不还。你动不动就骂我,说我翅膀硬了。妈,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婆婆的眼眶红了:“春梅,妈知道错了……”

“晚了。”我摇摇头,“妈,以后咱们还是亲戚,但也就只是亲戚了。借钱的事,免谈。”

婆婆站在那里,眼泪掉了下来。

我心里也很难受,但我不能再心软了。

心软换不来善待,只会换来得寸进尺。

婆婆最后抹着眼泪走了。

赵建国从后面走出来,看着我,叹了口气。

“春梅,你没事吧?”

“没事。”我擦了擦手,“继续干活吧。”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收摊后,我一个人坐在摊位前,看着空荡荡的市场发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赵丽娜发来的微信:“嫂子,我妈今天去找你了?”

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嫂子,对不起,我妈那人就那样,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还是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嫂子,你真的不打算原谅我们了吗?”

我盯着屏幕,想了很久,最后回了一条:“丽娜,不是我不原谅你们,是我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了。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再怎么粘,也有裂痕。”

她回了一个“嗯”字。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给我发过消息。

/05

日子一天天过去,城北的生意渐渐稳定下来。

我和赵建国每天凌晨三点起床,四点去屠宰场拉货,五点回来整理,六点开摊,一直忙到晚上七八点。

虽然累,但心里踏实。

没有了那些糟心事,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有时候我也会想,是不是我太绝情了?

毕竟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

但每次想到那些年被当成提款机的日子,我就告诉自己:你没有做错。

善良要有尺度,忍让要有底线。

我已经忍让了十五年,够了。

这天下午,我正在摊位上切肉,突然听到有人喊我。

“春梅!”

我抬头一看,是张大姐。

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春梅,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谁啊?”

“你小姑子!赵丽娜!”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哦。”

“你就不想知道她在干嘛?”

“不想。”

“哎呀,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好奇?”张大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她在前面那条街开了一家服装店,生意还挺好的。”

我继续切肉:“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事?她可是你小姑子!”

“已经不是了。”我说,“我跟她们家,已经没有关系了。”

张大姐叹了口气:“春梅,不是大姐说你,你这脾气也太倔了。说到底,她们也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不就是没请你参加婚礼嘛,至于闹成这样?”

我放下刀,看着张大姐:“张大姐,你觉得我过分吗?”

“有点。”

“那我问你,如果你辛辛苦苦攒了十五年的钱,全被你婆家的人借走了,一分都没还。你小姑子还偷你的身份证去订酒席,差点让你背上八万块的债。你婆婆还动不动就骂你,说你翅膀硬了。你能忍吗?”

张大姐愣住了。

“我忍了十五年。”我说,“我不想再忍了。”

张大姐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我的肩膀:“春梅,大姐理解你。是姐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笑了笑:“没事。”

张大姐走后,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我也知道,在外人看来,我可能确实有点过分。

但他们不知道,那些年的委屈,就像一根根针,扎在心里。

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夜深人静的时候,疼得要命。

我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赵建国打来的。

“春梅,你在摊位吗?”

“在,怎么了?”

“你……你过来一趟吧,我在前面那条街。”

“哪条街?”

“就是……丽娜开服装店那条街。”

我心里一紧:“你去找她了?”

“不是,我路过,碰见她了。她说想跟你聊聊。”

“我不想聊。”

“春梅……”赵建国的声音带着恳求,“你就过来一趟吧,她说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我到的时候,赵丽娜正站在店门口,看见我,赶紧迎上来。

“嫂子,你来了。”

我没说话。

她把我领进店里,给我倒了杯水。

店面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衣服,价格也不算贵。

“嫂子,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真的有话想跟你说。”她坐在我对面,双手捧着杯子,低着头,“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也知道自己做错了。”

我没说话。

“我以前太自私了,总觉得你对我好是应该的,从来没想过你的感受。”她的眼眶红了,“嫂子,对不起。”

我看着她,心里有些复杂。

“丽娜,你不用再说了。”

“不,我一定要说。”她抬起头,看着我,“嫂子,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次婚礼。我不该不请你,更不该用你的身份证去做那种蠢事。”

“事情已经过去了。”

“但它在我心里过不去。”她擦了擦眼泪,“嫂子,我知道你不原谅我,我也不奢望你原谅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很后悔。”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丽娜,人都会犯错,关键是知错能改。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说明你长大了。”

她愣了一下:“嫂子,你……你原谅我了?”

“谈不上原谅不原谅。”我站起来,“我只是不想再纠结过去的事了。人总要往前看。”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嫂子……”

“行了,别哭了。”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经营你的店,别再干傻事了。”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从服装店出来,赵建国站在门口等我。

“聊完了?”

“嗯。”

“那……回家吧。”

我点点头。

回家的路上,我们谁都没说话。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我们刚结婚那会儿。

那时候什么都没有,但我们很开心。

每天收摊后,他会骑着自行车载我回家,我坐在后座上,搂着他的腰,风吹在脸上,特别舒服。

那时候,我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

跟他一起吃苦,一起奋斗,一起变老。

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也许是从他开始对家里人有求必应开始。

也许是从我开始学会忍气吞声开始。

也许是从我们都忘了,我们才是一家人开始。

“春梅。”

赵建国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嗯?”

“对不起。”

我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眼眶有些红:“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了,别说这些了。回家做饭吧,小宝该饿了。”

他点点头,加快了脚步。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也许一切还没那么糟。

至少,他还在。

/06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城北的生意越来越好,我和赵建国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赵丽娜的服装店也经营得不错,偶尔会在微信上跟我聊几句,说些家长里短。

但我始终保持着距离,不远不近。

不是我不原谅她,而是我已经学会了保护自己。

有些人,吃过一次亏就够了,不能再吃第二次。

这天下午,我正在摊位上忙活,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是赵建军的老婆,刘翠萍打来的。

“嫂子,你快来一趟吧!出事了!”

我心里一紧:“出什么事了?”

“建军……建军他赌博输了钱,欠了人家二十万!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说要砍他的手!”

我愣住了。

二十万?

赵建军什么时候学会赌博了?

“嫂子,求求你救救建军吧!你要是不帮他,他就死定了!”

我深吸一口气:“翠萍,你别急,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我跟赵建国说了一声,骑着电动车就往赵建军家赶。

到了他家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吵闹声。

推门进去,只见客厅里坐着三个彪形大汉,赵建军跪在地上,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刘翠萍在旁边哭得稀里哗啦。

看见我进来,赵建军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嫂子!嫂子你救救我!”

我没理他,看向那三个大汉:“几位大哥,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为首的那个光头男人看了我一眼:“你是谁?”

“我是他嫂子。”

“嫂子?”光头冷笑一声,“正好,他欠我们二十万,你替他还了吧。”

“二十万?”我看向赵建军,“你到底赌了什么?”

赵建军低着头,不敢看我。

刘翠萍哭着说:“他……他去赌场玩牌,一夜输了二十万……”

我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赵建军,你是不是疯了?二十万!你拿什么还?”

“我……我也不知道会输那么多……”

“不知道?你不知道还敢去赌?”

光头不耐烦地打断我:“行了,别废话了。要么还钱,要么我们卸他一条胳膊,你自己选。”

我咬了咬牙:“几位大哥,能不能宽限几天?二十万不是小数目,我得筹钱。”

“宽限几天?”光头打量着我,“行,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把钱送到我手上。不然的话……”

他拍了拍赵建军的脸:“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完,三个人扬长而去。

他们一走,赵建军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刘翠萍也跟着哭。

我看着他们俩,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嫂子……”赵建军抬起头,泪流满面,“嫂子,你一定要救救我……”

我看着他,冷冷地说:“赵建军,我最后一次帮你。这次之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他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谢谢嫂子!谢谢嫂子!”

我没再看他,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家,赵建国正在做饭。

看见我回来,他问:“怎么样了?”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春梅,你真的要帮他?”

“不帮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被人砍吧?”

“可是……二十万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我叹了口气,“但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06(续)

赵建国放下手里的锅铲,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复杂。

“春梅,二十万,咱们攒了大半年才攒下来的。”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这笔钱是我跟赵建国起早贪黑,一刀一刀剁肉剁出来的。

冬天手冻得裂口子,夏天汗流得浑身湿透。

每一分钱都是血汗钱。

但我也知道,如果我不帮赵建军,他真的会出事。

那些人说到做到,不是开玩笑的。

“建国,这钱就当买个心安吧。”我说,“以后,咱们跟他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赵建国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我去银行取了二十万现金。

用报纸包着,装在塑料袋里。

按照光头留下的地址,找到了他们的据点。

那是一家废弃的工厂,门口站着两个抽烟的男人。

看见我,其中一个问:“找谁?”

“我是赵建军的嫂子,来送钱的。”

他打量了我一眼,朝里面努了努嘴:“进去吧。”

我走进去,里面烟雾缭绕,几个男人围着一张桌子打牌。

光头坐在正中间,看见我,咧嘴一笑:“来了?钱带来了吗?”

我把塑料袋放在桌子上:“二十万,一分不少。”

光头打开袋子,随手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行,够爽快。”

“钱我已经送到了,以后不要再去找赵建军的麻烦。”

“放心,我们也是有信誉的。”光头笑着说,“钱到手,这事就算了了。”

我转身就走。

走出工厂大门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二十万,就这么没了。

心疼吗?

心疼。

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欠赵家什么了。

回到家,赵建国正在摊位上忙活。

看见我回来,他问:“送过去了?”

“嗯。”

他没再说什么,继续低头切肉。

我知道他心里也不舒服,但他从来不说。

晚上收摊后,我们两个人坐在家里,谁都没说话。

电视开着,放着什么节目,我们谁都没看。

过了一会儿,赵建国突然开口:“春梅,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我想把咱们的房子卖了。”

我愣住了:“卖房子?为什么?”

“我想换个地方住。”他低着头,“离这里远一点。”

我明白了。

他是想彻底摆脱这个家。

摆脱他妈,摆脱他弟,摆脱他妹,摆脱所有让他心烦的人和事。

“可是……咱们的房子才买了几年,房贷还没还完呢。”

“我知道。”他抬起头,“我问过了,咱们的房子现在能卖四十多万,还完贷款还能剩二十来万。加上咱们手里的存款,够在城郊买个小一点的房子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去哪儿?”

“去南边。”他说,“那边有个小镇,房价便宜,空气也好。咱们可以在镇上租个摊位,继续卖肉。”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其实比我想象的要坚强。

“行,听你的。”

他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忙着卖房子、找新住处、办手续。

婆婆知道了,打了好几次电话来骂我。

说我是个扫把星,把她儿子拐跑了。

说我是个白眼狼,忘了赵家的养育之恩。

我没反驳,也没生气。

因为我已经不在乎了。

一个不在乎你的人,说什么都不会在乎。

房子很快就卖出去了。

买主是一对年轻夫妻,看着很面善。

交接那天,我把钥匙交给他们,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住了好几年的家。

这里有我跟赵建国的争吵,有小宝的笑声,有无数个疲惫的夜晚和忙碌的清晨。

但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新的生活在南边的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两条街,但很干净,空气也好。

我们在镇中心租了一个小摊位,继续卖肉。

镇上的人都挺淳朴,买东西从不讨价还价,有时候还会多给几块钱。

小宝在新的学校也适应得很好,交了几个新朋友。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平淡但安稳。

有时候我会想,也许这就是老天给我的安排。

让我经历了那么多苦难,最后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但命运这东西,从来不会让人如愿以偿。

/07

搬到小镇半年后的一个下午,我正在摊位上忙活,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赵丽娜。

她站在街对面,看着我,犹豫了半天,才走过来。

“嫂子。”

我放下手里的刀,看着她。

她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你怎么来了?”

“我……我有事想跟你说。”

我看她的样子不对劲,就让旁边的摊主帮忙看一下摊位,带她去了附近的一家小饭馆。

坐下后,她要了一杯水,捧在手里,半天不说话。

“到底出什么事了?”我问。

她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嫂子,我妈……我妈住院了。”

我心里一紧:“怎么回事?”

“查出来是胃癌,晚期。”她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我愣住了。

胃癌?

晚期?

怎么会这样?

“嫂子,我知道我妈以前对你不好,但她现在真的快不行了。她想见见你,也想见见大哥。”

我沉默了很久。

说实话,我对婆婆的感情很复杂。

恨吗?

恨过。

但听到她得了绝症的消息,我心里还是很难受。

毕竟,她也是赵建国的亲妈。

“你哥知道了吗?”

“我还没告诉他。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我叹了口气:“我来说吧。”

当天晚上,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赵建国。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一个人去了阳台,抽了一夜的烟。

第二天一早,他对我说:“春梅,我想回去看看我妈。”

我说:“我跟你一起回去。”

他看着我,眼眶红了:“春梅,谢谢你。”

我摇摇头:“别说了,收拾东西吧。”

我们又回到了那个城市。

半年不见,城市变化不大,但我的心态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回来,总觉得这里是家。

现在回来,只觉得陌生。

医院里,婆婆躺在病床上,瘦得皮包骨头。

看见我们进来,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

“你们来了。”她的声音很虚弱。

赵建国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眼泪掉了下来:“妈……”

婆婆也哭了:“建国,妈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春梅。”

我在旁边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婆婆看着我,费力地伸出手:“春梅,你过来。”

我走过去,她握住我的手,冰凉冰凉的。

“春梅,妈知道错了。这些年,是妈亏待了你。”

我没说话。

“妈以前总觉得,你是儿媳妇,就该为这个家付出。妈从来没想过,你也是个人,也有自己的苦。”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妈对不起你。”

我的眼眶也红了。

“妈,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不,一定要提。”她握紧我的手,“妈这辈子,做了太多错事。最错的,就是对不住你。”

我摇摇头:“妈,你别说了,好好养病。”

她苦笑了一声:“养不好了,妈自己的身体,妈自己知道。”

那天下午,我们在医院待了很久。

婆婆说了很多话,说了她年轻时候的事,说了她拉扯三个孩子长大的不容易,说了她对我们的愧疚。

我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临走的时候,婆婆拉住我的手:“春梅,妈求你一件事。”

“你说。”

“以后,你照顾好建国,照顾好小宝。还有……丽娜和建军,你也多担待点。”

我沉默了一会儿:“妈,我只能答应你,我会照顾好建国和小宝。至于其他人,我管不了那么多。”

婆婆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也罢,是妈要求太多了。”

从医院出来,赵建国一直沉默着。

我知道他心里难受,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只能陪着他,慢慢地走。

三个月后,婆婆走了。

葬礼那天,来了很多人。

赵建军哭得撕心裂肺,赵丽娜也哭成了泪人。

赵建国站在棺材旁边,一滴眼泪都没掉。

但我知道,他心里比谁都难过。

葬礼结束后,赵丽娜找到我。

“嫂子,你们要回去了吗?”

“嗯。”

“那……以后还回来吗?”

我想了想:“应该不会了。”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嫂子,谢谢你最后这段时间,愿意来看我妈。”

“不用谢。”

“嫂子……”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丽娜,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们可以忘记,但没办法当作没发生过。”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懂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过日子吧。”

说完,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嫂子,对不起。”

我没有回头。

回到小镇的那天晚上,我和赵建国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

他突然开口:“春梅,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想了想:“为了好好活着吧。”

他笑了:“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我也笑了:“本来就是啊,活着就是为了活着,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春梅,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陪我回来,谢谢你愿意原谅我妈。”

我摇摇头:“我不是原谅她,我只是不想让你留下遗憾。”

他握住我的手:“春梅,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谁也不欠谁的。”

我点点头:“好。”

那天晚上,我们坐了很久。

说了很多话,也沉默了很多次。

但那种沉默,不再是压抑的,而是安心的。

后来的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

小宝上了初中,成绩还不错。

我们的摊位生意也稳定,虽然赚不了大钱,但也够花。

赵丽娜偶尔会打个电话来,说些家常。

赵建军后来戒了赌,在工地上找了份活干,虽然辛苦,但也能养活自己。

我们都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

不远不近,刚刚好。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选择离开,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我还在那个菜市场卖肉,还在被婆家当提款机,还在忍受那些委屈和不公。

但人生没有如果。

我选择了离开,选择了保护自己,选择了重新开始。

我不后悔。

那天傍晚,我收摊回家,路过镇上的广场。

一群大妈正在跳广场舞,音乐放得很大声。

我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一个大姐走过来:“妹子,要不要一起来跳?”

我笑着摇摇头:“不了,我不会。”

“不会可以学嘛,很简单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加入了她们。

笨手笨脚地跟着跳,踩了好几次别人的脚。

但大家都笑呵呵的,没人嫌弃我。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生活其实挺好的。

虽然有过苦难,有过委屈,有过不甘。

但只要熬过来了,总会看到阳光。

就像那句老话说的:风雨过后,总有彩虹。

晚上回到家,赵建国已经做好了饭。

小宝在房间里写作业。

我洗了手,坐下来吃饭。

“今天怎么这么开心?”赵建国问。

“没什么,就是心情好。”

他笑了:“心情好就好。”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他去洗碗。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看到赵丽娜发了一条朋友圈:

“今天店里的生意不错,感谢大家的支持。生活虽然不易,但要学会感恩。”

我点了个赞。

她很快发来一条私信:“嫂子,你还好吗?”

我回:“挺好的,你呢?”

“也挺好的。”

“那就好。”

“嫂子,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教会了我,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

“每个人都会犯错,重要的是,能从错误中学到什么。”

她回了一个“嗯”字。

然后,我们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有苦,有甜,有委屈,有释然。

但更多的,是一种平静。

我终于学会了,跟过去和解。

也终于学会了,好好爱自己。

本文含AI生成内容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换作是你,辛苦打拼的积蓄被亲友暗中算计,你会忍气吞声,还是及时止损守住家底?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