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院的屋檐压得很低,夏日的蝉鸣没完没了地绕着院落打转。
小玉寄居在亲戚家中,父母远在外地谋生,不得已把她托付过来。偌大一座院子,来往亲戚不少,客套寒暄居多,真正能说上几句心里话的人寥寥无几。寄人篱下的日子,她学会收敛情绪,说话做事处处小心翼翼,凡事习惯往心里藏。
表叔是这个家里为数不多愿意善待她的人。
他性子沉稳,话不算多,不会讲花哨的安慰,却总能留意到她那些不被人看见的窘迫。饭桌上,看见她拘谨不敢多夹菜,会不动声色把碟子往她面前推一推;旁人拿她的处境说笑打趣,只有他会出言打断;夜里下雨,他会记得检查她房间的窗户有没有关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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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只有长辈对晚辈的照拂。
小玉正值心思敏感的年纪,在满是疏离与客套的环境里,这份不带功利的关照,像一缕微光落进心里。长久缺少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表叔的体贴,一点点在她心底生出不一样的情愫。
她分得清辈分的隔阂,明白世俗划定的界限,这份心思只能死死压在心底,不敢流露半分。只能借着晚辈的身份,多靠近一点。看见他劳作归来,会悄悄备好茶水;他衣物需要缝补,她默默帮忙整理;他心烦闷的时候,她安静坐在一旁,不必多言,静静陪
表叔并非毫无察觉。
他能感受到少女眼神里藏不住的重量,那已经超出普通晚辈的敬重。现实横亘在二人之间,伦理、流言、周遭所有人的眼光,每一道都是无法逾越的高墙。他刻意保持距离,言行处处恪守分寸,尽量避免单独相处,可又无法做到全然冷漠。他心疼小玉孤苦的处境,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受委屈
靠近是为难,疏远是心疼。两难的处境,日复一日。
宅之中,人多嘴杂。
哪怕言行已经足够谨慎,细微的异样,依旧逃不过旁人的眼睛。闲言碎语悄悄滋生,没有确凿凭据,可揣测与议论无声蔓延。
有些亲戚看小玉的眼神渐渐变了,话里有话的敲打接踵而至。有人旁敲侧击告诫她要守本分,也有人私下对表叔旁敲侧击,提醒他注意避嫌。
小玉活得愈发煎熬。
这份心意,不能说,不能诉,无处可以倾诉。既不敢埋怨旁人的猜忌,又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念想。她常常独自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看着树影斑驳,心里满是无力。她没有奢求什么名分,仅仅只是贪恋那一份难得的被珍视,却连这点念想,都要承受千夫所指的风险。
表叔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一边是无法置之不理的女孩,一边是整个宗族世俗的规矩。他若是过分庇护小玉,只会坐实外界的流言,把她推到风口浪尖;可若是刻意冷淡,小玉本就孤苦无依,又会被彻底冷落。
有一个黄昏,院子里的人都外出串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晚风摇动槐树的枝叶,满地碎光晃动。小玉憋了许久,情绪险些失控,眼眶泛
“我没有想过要扰乱什么,只是……”话说一半,便哽咽住,后面的千言万语,全部咽回喉咙。
表叔背对着她,声音低沉克制:“我知道你的难处,可我们不能往前走一步。一旦越界,两个人都会被彻底碾碎。”
他看得通透,世俗不会分辨真心与否,只会按照固有的标尺审判对错。再多的心动,抵不过现实层层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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