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之死,本是一个让人倍感惋惜的故事。若孙郎再延寿数年,汉末历史或许会有不小的变化。所以,《三国志》中郭嘉认为其“必死于匹夫之手”的预测,尤其让人感慨。
在史杰鹏笔下的故事里,“勇冠一世,有俊才大志”的孙策隐隐成了反面人物。汉末乱世造成的修罗场,放大了很多人身上的负面性格,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大行其道,也让对于金钱和权力的崇拜走入畸形的状态。
主人公尹昭是乱世中的一叶浮萍。他给官府做事,很长时间都只能混一个临时工的身份。他一片仁心,对待那些比他生活还要凄惨的人,总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力相帮。他行侠仗义,不和后辈同僚摆架子,总是一副热心肠。在家庭内部,他也摒弃了“妻为夫纲”的观点,和老婆、女儿平等相处,对妻子买回来的妾也没有高人一等的态度。
然而,他的忠厚和善良,在污浊的世道中被视为可以欺骗和欺辱的标志。依靠举孝廉当上县令的顶头上司,有什么任务都先想起他,但就是不给他转正,只是一味给他画大饼。略高半级的同僚,把他的义举当成攻击他的武器,还在捞钱的机会被揭穿后恼羞成怒,暗地里把能使的绊子都使了,并让自己的走狗给他上眼药。家族内部,族长凭借儿子的官秩,想要低价巧取他们家的田产,在夏至的宴会上登门“骑脸输出”,完全没有斯文的做派。
重重压力之下,尹昭曾多次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人生方向,对于自觉或不自觉的“同流合污”,也感到懊恼和不齿。只是,面对所有的威慑,尹昭还是守住了底线,坚持以诚心对待好友和乡亲。
这样的人即便睚眦必报,相信大家都可以原谅。作者也不例外,不但光速给了尹昭复仇的机会,让他把“竹笋炒肉”还给对他动粗的小吏,而且为他安排了顺利提拔、保住性命和机密的良好结局,让曾经骑着他脖子作威作福的同僚,在他手下鞍前马后伺候着。
不过,网络爽文一般的结局,相信会让那些希望从书中读出历史新解构的读者有些失落。孙策不但口碑和做派都很糟糕,而且只是在结尾必要处露了个小脸,全无演义里“英气杰济,猛锐冠世”的英雄光环。韩当韩义公也完全失却历史和小说里的虎臣形象,成了有色心还惧内的胆小鬼。
至于阿蘅和燕崇两个角色,一个内心坚忍,一个仗义疏财,寥寥数笔的刻画,给人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只是在孙策遇刺这场武戏里,一个莫名其妙地在人海之中就此蒸发,一个莫名其妙地丢了性命,看来他们把好运气都转到尹昭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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