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罐不离井口破,将军难免阵前亡。要想成为名将,首先要保证自己没有在起步阶段就被敌人干掉,比如我们在《三国演义》中看到的袁术骁将俞涉、韩馥上将潘凤、张杨部将穆顺、河内名将方悦、孔融部将武安国,“不幸”遇到华雄和吕布而被打死打残,成了午夜昙花和坠地流星。
据史料记载,汉末三国时期是真有大将单挑的,比如吕布在长安城下单挑郭汜,赢了打斗输了战斗;孙策与太史慈在神庭岭单挑不分胜负,最后还是把太史慈收归麾下;关羽万马军中刺颜良,虽然有“偷袭”之嫌,但毕竟是取了上将首级。
既然大将可以冲锋陷阵甚至阵前单挑,我们就可以根据《三国演义》的描述,来研究一下三国十五位名将的阵亡原因,看一看古代战场上杀伤力最大的,是弓箭还是大刀长枪。
为了公平起见,我们从魏蜀吴三国各选五位阵亡名将,而且依据是《三国演义》而非《三国志》——如果以《三国志》为依据的话,我们就只能说老蒋黄忠是自然病逝,而非被吴将马忠(蜀汉也有一个叫马忠的,后来当了彭乡亭侯、镇南大将军平尚书事)用冷箭偷袭重伤不治了。
要选就选大家熟悉的名将,而在小说中阵亡的曹魏名将,级别最高的就是征西将军夏侯渊,其次就是征西车骑将军张郃了。
这里我们有必要解释一下,所谓“四方将军高于四征四镇将军”的说法,在汉末三国时期并不准确,比如张郃先受封左将军、鄚侯、特进,第二次逼退诸葛亮北伐大军后才“拜征西车骑将军”。
不管张郃的职务中为主的“征西”还是“车骑将军”,他在汉中之战时一直都是夏侯渊的部下,所以要论阵亡时的级别,还是夏侯渊高于张郃,跟他们级别差不多,而又比较有名、阵亡于《三国演义》中的,还有张辽、徐晃和乐进——曹魏五子良将一个被俘四个战死(含重伤不治),加上夏侯渊,就凑够了五个。
诸夏侯曹地位远高于五子良将,所以不到关键时刻不用冒险,死了一个夏侯渊,曹操就心痛得如折手足,而五子良将或四方将军死几个,找人递补就行了。
曹魏夏侯渊、张郃、张辽、徐晃、乐进,五个战死名将有了,咱们该看看东吴了——头号战死名将应该是与江东小霸王孙策打成平手的太史慈,然后就是百骑劫营的甘宁(重伤不治),还有死在甘宁手里的凌统之父凌操,东吴战死的最高级别名将,应该就是破虏将军孙坚,如果再想找一个够级别的,那就是偏将军领南郡太守周瑜周公瑾了。
孙策属于“准主公”,周瑜算是东吴之帅,但按史书记载和小说描述,他们也该算“三国名将”。
孙策、周瑜、太史慈、甘宁、凌操,东吴五个战死或重伤身亡的名将也凑齐了,蜀汉的后将军黄忠,在小说中也是重伤不治身亡,另外还有军师中郎将庞统,骠骑将军、国舅吴班,。
这样总算找全了咱《三国演义》中战死或重伤不治的十五位三国名将,而且是每国五个,不偏不倚。“采样”完毕。我们该来看看他们是怎么战殁的了。
首先来看曹魏五将,夏侯渊是被黄忠一刀斩杀,这一点大家都知道,咱们着重来看其他四位:“张辽急拍马来迎,被丁奉一箭射中其腰,张辽回到许昌,箭疮迸裂而亡;弓弦响处,一箭射中乐进面门,翻身落马,放箭者,甘宁也;声梆子响,两下万弩齐发,将张郃并百余个部将,皆射死于木门道中;孟达大怒,急开弓射之,正中徐晃头额,众军救到寨中,取了箭头,令医调治,当晚身死。”
五个曹魏名将,四个死于弓箭之下——有人说乐进中箭而没死,被救回去治疗了,但面门中箭肯定贯穿颅脑,以当年的医疗水平是救不回来的,乐进中了那一箭后就再也没出现,说明他确实是被那一箭夺去了性命。
东吴五名将的死法,《三国演义》中也有详细描述,其中孙坚之死,正史记载为“单马行岘山,为祖军士所射杀。”小说中则是这样的:“忽然一声锣响,山上石子乱下,林中乱箭齐发。坚体中石、箭,脑浆迸流,人马皆死于岘山之内,寿止三十七岁。”
孙坚死于乱箭之下,周瑜则是被气得箭疮崩裂而亡,所以“诸葛亮气死周瑜”的病根儿,还是曹仁部下射出的毒箭:“周瑜急勒马回时,被一弩箭,正射中左肋,翻身落马。”
曹魏善于用毒,周瑜之死属于旧毒发作,而关羽刮骨疗毒,也是因为他中了毒箭,另外三位东吴名将,居然也是被弓箭射死的:“城上一声炮响,乱箭射下,太史慈急退,身中数箭;番王沙摩柯,生得面如噀血,碧眼突出,使一个铁蒺藜骨朵,腰带两张弓,威风抖擞,甘宁见其势大,不敢交锋,拨马而走,被沙摩柯一箭射中头颅;孙权部将凌操,轻舟当先,杀入夏口,被黄祖部将甘宁一箭射死。”
东吴这五个名将,应该都算死在弓箭之下,蜀汉的黄忠被马忠射死(正史中为病逝,但咱们是以《三国演义》为依据,所以只算他被射死),“国舅”吴班则是被张辽、乐进的儿子们干掉了:“吴班分一半兵撑筏顺水来烧浮桥,却被张虎、乐綝在岸上乱箭射住。吴班中箭,落水而死。”
庞统落凤坡中伏,也是死在乱箭之下:“只听山坡前一声炮响,箭如飞蝗,只望骑白马者射来。可怜庞统竟死于乱箭之下。”
诸葛瞻在兵败之际横剑自刎,诸葛尚死于乱军之中,这样算起来,十五位战殁或重伤不治的三国名将,曹魏的张郃、张辽、徐晃、乐进,东吴的孙策、周瑜、太史慈、甘宁、凌操,蜀汉的黄忠、吴班、庞统,有十二个死于弓箭之下,只有夏侯渊是被黄忠一刀砍死了。
以十五名将为样本,可以得出一个统计数据:百分之八十的战殁或因伤而亡的三国名将,直接或间接死在弓箭之下,这是很符合古代战争规律的——战场上真正的“大规模杀伤武器”,还真就是弓弩。
三国名将的武功可以能会分几个档次,但相差一两个档次,并不能轻松实现斩杀,有时候决定胜负的还是弓箭,比如官渡之战中期那场准决战就很有意思:“操怒,使张辽出战。张邰跃马来迎。二将斗了四五十合,不分胜负许褚挥刀纵马,直出助战。高览挺枪接住。四员将捉对儿厮杀。曹操令夏侯惇、曹洪,各引三千军,齐冲彼阵。审配见曹军来冲阵,便令放起号炮:两下万弩并发,中军内弓箭手一齐拥出阵前乱射。曹军如何抵敌,望南急走。袁绍驱兵掩杀,曹军大败,尽退至官渡。”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乱箭齐发名将抓瞎,就连关羽在弓箭面前也无可奈何:“只听得一声炮响,左有徐晃,右有许褚,两队军截住去路,关公夺路而走,两边伏兵排下硬弩百张,箭如飞蝗。关公不得过,勒兵再回,徐晃、许褚接住交战。关公奋力杀退二人……”
汉末乱世,各方诸侯兵马动辄数万乃至数十万,但数量却都不及黄巾军,而黄巾军与官军作战,不管数量有多大优势,都会败得很惨,那是因为“斩木为兵”远不及汉军的环首刀、长槊和强弓劲弩,想杀全身铠甲精锐兵将是十分困难的,而民军是很难装备制式弓弩的。
《三国演义》三分虚七分实,罗贯中给三国名将安排的死法,也基本符合当时的战场实际,那么在读者诸君看来,那么多三国名将死在弓箭之下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如果给三国兵器按杀伤力搞个排行榜,弓箭和大刀长枪长戟,哪一种能排进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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