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没有隐瞒,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动手伤人的姚老二、老丁、老响子三人,一五一十告诉了儿子。身形偏瘦小的儿子默默依偎在母亲怀里。可心身旁放着那件沾满建军鲜血的外套,自己身上也蹭上了不少血渍。她的后腰处,隐隐藏着一把五连发器械。整整五个多小时后,院长终于走出手术室,面色疲惫而沉重。他看着可心,语气沉重地开口:“弟妹,我不瞒你,情况很不乐观。”“一颗肾脏已经完全摘除,脾脏同步切除,胃部两处穿孔,创面极大。最坏的结果我不能多说,但最好的结果,即便人能保住性命,也基本和离世相差无几。”“后背一刀砍断了关键神经,即便后续治愈康复,也会落下终身残疾,生活无法自理。后遗症远比植物人更加棘手,你一定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这已经不是花钱就能治愈的伤势,损伤都是永久性、不可逆的。”点击输入图片描述(最多30字)可心泪眼婆娑,“大哥,我都明白。不管多少钱,手术费我全都拿!卖房卖地我也凑!就算他这辈子彻底废了、生活不能自理,我也伺候他一辈子!真要是有一天,我自己身体扛不住了,撑不下去了。我就亲手拔掉他的氧气管,自己再了断一切,跟着他一起走。大哥,我求求你,一定要把他救活!”“放心,你绝对放心。”两人正说着话,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可心低头一看,是自己贴身放着的手机,屏幕上赫然备注着“老姚”。她摁下接听键,轻声开口:“喂。”电话那头传来老姚熟稔又带着胁迫的声音:“弟妹吧?我是你姚哥。你听我说。事到如今,局面已经这样了,我们也着实可怜你。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弟妹,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我们修路这摊活儿,背后的门道和底气,没几个人敢惹。我们敢硬刚建军,就压根没怕过他出事、哪怕人没了,我们照样稳得住。要不是看你可怜,你这孤儿寡母无人依靠,我们根本不会多费口舌。你把家里的祖宅签了卖掉,剩下的价钱,我们按之前谈好的全部给你。看在你和建军夫妻一场的份上,除了房款,我们额外再给你两百万。你一个女人还要养孩子,日子艰难,我们这次下手确实重了点,我之所以特意打这通电话,是想提醒你一句道理——小胳膊拧不过大腿,蚂蚁永远掰不过大象的手腕。这个道理你该懂。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你儿子考虑考虑。有些话我不点透,你也别逼我们把话说绝、事做绝,我们也不想走到那一步。主要是建军太不识抬举、太过不开面,压根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弟妹你是聪明人,年纪轻轻的,以后日子还长。不管你是打算再找个人过日子,还是想自己单过,我们都不亏你。把字签了,钱立马到你手里。拿着这笔钱,你往后好好过日子,哪怕养自己一辈子、舒心度日都够了。千万别想不开,多为你儿子盘算盘算。”可心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又通透:“姚哥,行,我没问题,我也不傻。我今年才三十二,比建军小四岁。我心里清楚,他这次要么人没了,要么就算救回来,也是个彻底的废人。往后我大概率就是守寡,守着一个废人过一辈子。我签字,你说到底能给我多少钱?”老姚立刻接话:“你要是同意签字,我实话跟你说,你那房子实打实估价也就一百来万。我直接给你三百万房款,再额外加两百万,总共五百万。你拿着这笔钱,好好把孩子养大,好好过日子就行。”可心立刻追问:“姚哥,那这笔钱什么时候能给我?”“弟妹,你要是确定同意,明天等我电话。我通知你地点,你过来签字,钱当场转给你、让你取走。”“行,没问题,姚哥,咱们就这么定了。”可心挂断电话。走廊里,建军手下的四个兄弟匆匆跑了过来,一字排开站在可心面前,神色焦灼。可心看着四人,语气沉稳地开口:“你们四个先在这儿等着,我先把孩子送回家,很快回来。”随即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儿子,柔声叮嘱:“儿子,你已经长大了,是个小男子汉了。妈妈今天跟你说几句心里话,我和你爸爸这么多年的感情,有些事,妈妈心里难受。”话到这里,她已然哽咽。哪怕自己再坚强,在孩子面前,终究还是卸下了所有硬撑的伪装。没等她继续开口,年幼的儿子重重点头,轻声道:“妈,我在家等你。”点击输入图片描述(最多30字)可心强忍酸涩,转身回家,从家里的保险柜里取出了所有积蓄,足足将近两百万现金,尽数装进一个黑色大包里,随后折返医院。走廊里等候的四个兄弟看见她拎着大包回来,满脸疑惑。可心径直走到四人面前,坦然开口:“我也不瞒你们了,你们军哥这次能不能救活、能不能治好,现在谁都不确定。你们跟着军哥少说也有十来年了,这份兄弟情分我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想为军哥报仇。但这事,你们谁都别插手,不用你们管。这里一共两百万,你们四个人,一人五十万。就当是你们跟着建军、跟着我们两口子一场的情分。你们都老大不小了,拿着这笔钱,要么改换门庭好好过日子,要么回家娶妻生子、盖房安家,踏踏实实过自己的日子。报仇的事、所有的恩怨,都和你们无关,听我的,把钱分了。”四个兄弟两两对视,神色动容,纷纷摇头:“嫂子,你这是干什么?就算军哥真的出事了,我们也得为他做点什么,怎么能拿你的钱?”“别犟。”可心语气坚定,“拿着钱走,好好过日子,就是对军哥最好的交代。这事我做主,赶紧分了。”几人终究拗不过她,红着眼眶,一捆一捆地把现金从大包里取出来平分。可心看着几人分完钱,再次开口:“拿着钱安心走,这里的一切,不用你们操心。往后要是还记得我这个嫂子,我就知足了。”这四人说白了,就是常年跟在建军身后的跟班小弟,算不上能扛事、敢拼命的核心心腹,不过是树倒猢狲散的寻常追随者。四人站在原地,神色愧疚,僵持片刻,四人齐齐对着可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可心连忙出声:“起来,你们这是干什么。”四人一言不发,每人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响头,随后起身,默默转身离开了医院走廊。可心心里清楚,这几人重情义但没胆量,终究做不了什么大事,也扛不起报仇的重担。送走四人后,可心转身走进了院长的办公室。点击输入图片描述(最多30字)此时,建军已经在手术室里抢救了八个多小时,天色早已入夜,已然到了后半夜。可心坐在院长对面,声音沙哑地询问:“大哥,里面现在有新进展吗?”院长轻轻摇头:“目前没有任何进展。手术还在进行中,你别太着急,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抢救。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可心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家里的钱,我刚刚全都分给兄弟们了。大哥,我就想问一句,他就算侥幸活下来,真的这辈子都废了吗?就算治好,也没法像正常人一样说话、生活、与人交流了吗?”

可心没有隐瞒,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动手伤人的姚老二、老丁、老响子三人,一五一十告诉了儿子。身形偏瘦小的儿子默默依偎在母亲怀里。

可心身旁放着那件沾满建军鲜血的外套,自己身上也蹭上了不少血渍。

她的后腰处,隐隐藏着一把五连发器械。

整整五个多小时后,院长终于走出手术室,面色疲惫而沉重。

他看着可心,语气沉重地开口:“弟妹,我不瞒你,情况很不乐观。”

“一颗肾脏已经完全摘除,脾脏同步切除,胃部两处穿孔,创面极大。最坏的结果我不能多说,但最好的结果,即便人能保住性命,也基本和离世相差无几。”

“后背一刀砍断了关键神经,即便后续治愈康复,也会落下终身残疾,生活无法自理。后遗症远比植物人更加棘手,你一定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这已经不是花钱就能治愈的伤势,损伤都是永久性、不可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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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心泪眼婆娑,“大哥,我都明白。不管多少钱,手术费我全都拿!卖房卖地我也凑!就算他这辈子彻底废了、生活不能自理,我也伺候他一辈子!真要是有一天,我自己身体扛不住了,撑不下去了。我就亲手拔掉他的氧气管,自己再了断一切,跟着他一起走。大哥,我求求你,一定要把他救活!”

“放心,你绝对放心。”

两人正说着话,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可心低头一看,是自己贴身放着的手机,屏幕上赫然备注着“老姚”。

她摁下接听键,轻声开口:“喂。”

电话那头传来老姚熟稔又带着胁迫的声音:“弟妹吧?我是你姚哥。你听我说。事到如今,局面已经这样了,我们也着实可怜你。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弟妹,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我们修路这摊活儿,背后的门道和底气,没几个人敢惹。我们敢硬刚建军,就压根没怕过他出事、哪怕人没了,我们照样稳得住。

要不是看你可怜,你这孤儿寡母无人依靠,我们根本不会多费口舌。

你把家里的祖宅签了卖掉,剩下的价钱,我们按之前谈好的全部给你。看在你和建军夫妻一场的份上,除了房款,我们额外再给你两百万。你一个女人还要养孩子,日子艰难,我们这次下手确实重了点,我之所以特意打这通电话,是想提醒你一句道理——小胳膊拧不过大腿,蚂蚁永远掰不过大象的手腕。这个道理你该懂。

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你儿子考虑考虑。有些话我不点透,你也别逼我们把话说绝、事做绝,我们也不想走到那一步。主要是建军太不识抬举、太过不开面,压根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弟妹你是聪明人,年纪轻轻的,以后日子还长。不管你是打算再找个人过日子,还是想自己单过,我们都不亏你。把字签了,钱立马到你手里。拿着这笔钱,你往后好好过日子,哪怕养自己一辈子、舒心度日都够了。千万别想不开,多为你儿子盘算盘算。”

可心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又通透:“姚哥,行,我没问题,我也不傻。我今年才三十二,比建军小四岁。我心里清楚,他这次要么人没了,要么就算救回来,也是个彻底的废人。往后我大概率就是守寡,守着一个废人过一辈子。我签字,你说到底能给我多少钱?”

老姚立刻接话:“你要是同意签字,我实话跟你说,你那房子实打实估价也就一百来万。我直接给你三百万房款,再额外加两百万,总共五百万。你拿着这笔钱,好好把孩子养大,好好过日子就行。”

可心立刻追问:“姚哥,那这笔钱什么时候能给我?”

“弟妹,你要是确定同意,明天等我电话。我通知你地点,你过来签字,钱当场转给你、让你取走。”

“行,没问题,姚哥,咱们就这么定了。”可心挂断电话。

走廊里,建军手下的四个兄弟匆匆跑了过来,一字排开站在可心面前,神色焦灼。

可心看着四人,语气沉稳地开口:“你们四个先在这儿等着,我先把孩子送回家,很快回来。”

随即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儿子,柔声叮嘱:“儿子,你已经长大了,是个小男子汉了。妈妈今天跟你说几句心里话,我和你爸爸这么多年的感情,有些事,妈妈心里难受。”话到这里,她已然哽咽。哪怕自己再坚强,在孩子面前,终究还是卸下了所有硬撑的伪装。

没等她继续开口,年幼的儿子重重点头,轻声道:“妈,我在家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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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心强忍酸涩,转身回家,从家里的保险柜里取出了所有积蓄,足足将近两百万现金,尽数装进一个黑色大包里,随后折返医院。

走廊里等候的四个兄弟看见她拎着大包回来,满脸疑惑。

可心径直走到四人面前,坦然开口:“我也不瞒你们了,你们军哥这次能不能救活、能不能治好,现在谁都不确定。你们跟着军哥少说也有十来年了,这份兄弟情分我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想为军哥报仇。但这事,你们谁都别插手,不用你们管。这里一共两百万,你们四个人,一人五十万。就当是你们跟着建军、跟着我们两口子一场的情分。你们都老大不小了,拿着这笔钱,要么改换门庭好好过日子,要么回家娶妻生子、盖房安家,踏踏实实过自己的日子。报仇的事、所有的恩怨,都和你们无关,听我的,把钱分了。”

四个兄弟两两对视,神色动容,纷纷摇头:“嫂子,你这是干什么?就算军哥真的出事了,我们也得为他做点什么,怎么能拿你的钱?”

“别犟。”可心语气坚定,“拿着钱走,好好过日子,就是对军哥最好的交代。这事我做主,赶紧分了。”

几人终究拗不过她,红着眼眶,一捆一捆地把现金从大包里取出来平分。

可心看着几人分完钱,再次开口:“拿着钱安心走,这里的一切,不用你们操心。

往后要是还记得我这个嫂子,我就知足了。”

这四人说白了,就是常年跟在建军身后的跟班小弟,算不上能扛事、敢拼命的核心心腹,不过是树倒猢狲散的寻常追随者。

四人站在原地,神色愧疚,僵持片刻,四人齐齐对着可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可心连忙出声:“起来,你们这是干什么。”

四人一言不发,每人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响头,随后起身,默默转身离开了医院走廊。

可心心里清楚,这几人重情义但没胆量,终究做不了什么大事,也扛不起报仇的重担。

送走四人后,可心转身走进了院长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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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建军已经在手术室里抢救了八个多小时,天色早已入夜,已然到了后半夜。

可心坐在院长对面,声音沙哑地询问:“大哥,里面现在有新进展吗?”

院长轻轻摇头:“目前没有任何进展。手术还在进行中,你别太着急,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抢救。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可心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家里的钱,我刚刚全都分给兄弟们了。

大哥,我就想问一句,他就算侥幸活下来,真的这辈子都废了吗?

就算治好,也没法像正常人一样说话、生活、与人交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