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小镇圣玛丽终于等来了这一天。那些在废弃工厂里发酵了二十多年的鱼酱,正在被一车车运走。如果你对这个数字没概念——330,000加仑,相当于灌满半个标准奥运泳池的鱼酱,就这么在镇子边上闷了整整二十年。
事情要从二十年前说起。当时的大西洋海鲜酱公司在圣玛丽镇上经营着一家工厂,专门生产鱼酱。后来生意做不下去,厂子关了,但那一百多个装满鱼酱的储罐就这么原封不动地留在了原地。厂房一天天破败,罐子里的鱼酱却在持续发酵,味道越来越冲。
当地人的日子可想而知。市长史蒂夫·瑞安年轻的时候还在这家工厂打过工,他形容那股味儿是"你这辈子闻过最臭的烂鱼味,再乘以一百"。更折磨人的是风向——只要风朝着居民区吹,全镇人就只能在要命的腥臭味里熬着。二十年间,这种被迫"闻臭"的日子从来没有真正停过。
我试着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夏天傍晚你想开窗透透气,结果一股发酵鱼内脏的味道糊了你一脸。烧烤?想都别想。晾衣服?晾完收回来全是腥的。这不是一天两天,是整整二十年。
可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才动手?答案很现实,就一个字:钱。整个清理项目需要花掉121万美元,折合人民币超过850万。瑞安说得很直接,为了争取这笔钱,他和镇子上的其他人四处碰壁,联邦政府和地方政府拒绝了很多年。
"这事让我到现在想起来还有点生气,"他说,"我们敲的每一扇门都直接被甩在脸上。他们就是忘了我们。"圣玛丽是个小镇,人口不多,话语权也不大。瑞安的原话是这样说的:"我们这么小的一个镇子,就被晾在那儿自己扛。这么多年了,没有人在背后撑过我们一把。"
直到现在,这笔等了二十年的清理款才终于到位。
但光有钱还不够,活本身也没那么好干。鱼酱这种废弃物性质太特殊了,既不是普通化学品,也不属于常规工业废料,没法按任何一种标准分类走流程。承包清理项目的格伦·夏普直接跟媒体说了实话:"这就是一种特殊废物,不在任何常规分类里。"
所以整个清理不能简单粗暴地拉走倾倒。作业团队的方法是:先把储罐里的鱼酱抽出来,然后往里掺泥炭苔混合,让液态的东西变成可以安全处理的半固态,最后再统一运到一个专门准备的处置点。这个处置点的底部铺了跟垃圾填埋场一样的防渗材料,确保不会漏进土壤和地下水。整个过程预计要持续好几个月。
我倒是觉得,对于等了二十年的人来说,再多等几个月真的不算啥了。知道那股盘旋在你家房顶上的味道终于要消失的那一刻,比什么都值得。
有一点挺值得玩味。市长瑞安年轻时是这家工厂的工人,二十年后他以市长的身份带着镇子来收拾当年留下的烂摊子。这种从"打工人"到"收尾人"的角色切换,想想还挺微妙的。他没多说自己的感受,但那些话里能听出来,对当年关闭工厂后拍拍屁股走人的那家公司,他心里不是没有意见。
当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外媒顺便提了一嘴其他地方的奇景——伦敦有朵花开了,散发的气味跟汗湿的袜子一模一样;佛罗里达海滩上铺满了散发臭鸡蛋味的海藻。不过这些跟被鱼酱腌了二十年的圣玛丽比,可能都不算事儿。
说真的,看到"治理资金需要争取多年才能到位"这种细节的时候,我突然就想起游戏圈里那些开发者求着平台给推荐位的卑微样。小地方和小团队面对大系统时的无力感,全世界都是共通的。好消息是,这回来清理的卡车到底还是开进了圣玛丽,那股"乘一百倍的烂鱼味"终于要封进历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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