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同学群突然炸了。
"卧槽!陈渡回来了?"
"谁?哪个陈渡?"
"就当年坐最后一排那个啊,瘦猴子。"
"他不是去上海打工了吗?"
消息是方糖发的。
方糖是我邻居家的妹妹,今年二十二,开了家奶茶店,嘴比她店里的喇叭还能广播。
我前脚到家,后脚全县城都知道了。
同学群里很快有人@我:"渡子!今晚老地方聚一下?十年没见了!"
发消息的人叫赵鹏飞。
高中时的校霸,成绩倒数第一,嗓门正数第一。
我本来想拒绝。
但他又发了一条:"知意也来。"
沈知意。
这三个字让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三秒。
十年前,县一中的校花。
清冷,寡言,永远穿白衬衫,马尾扎得一丝不苟。
全年级男生的白月光。
也是我的。
"去。"
我回了一个字。
聚会地点在县城最大的饭店,金鼎楼。
我穿了件四十九块的T恤,踩着拖鞋就去了。
推开包间门的时候,十几道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这谁啊?"有人小声嘀咕。
"陈渡?"赵鹏飞站起来,上下打量我,"操,变化也太大了,差点没认出来。"
我笑了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目光扫过一圈,然后定住了。
角落里,沈知意安静地坐着,手里端着一杯橙汁。
她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放下来了,比高中时多了几分成熟。
但那股清冷的气质一点没变。
视线不经意间对上,她微微偏了偏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继续喝她的橙汁,我继续被人灌酒。
"渡子,在上海干啥呢?"
"做点小买卖。"我说。
"什么买卖?"
"倒腾钱的。"
"哦,炒股啊?"赵鹏飞嗓门一高,"那玩意儿不靠谱,我表弟炒股赔了三十万。"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没事儿,混不下去就回来,咱县城虽然小,但养活人没问题。"
语气里那个居高临下的味道,不用闻都能品出来。
我笑了笑:"是,回来养老。"
"养老?"他一愣,然后笑出了声,"你二十八就养老?哈哈哈哈,渡子你真会说笑。"
我没解释。
跟认知差距太大的人解释东西,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浪费时间的事。
酒过三巡,气氛热了起来。
赵鹏飞开始显摆了。
他掏出车钥匙往桌上一拍,宝马的标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兄弟们,下个月我再提一辆,给媳妇开。"
"鹏飞厉害啊!"
"这在县城算顶级了吧?"
他享受着众人的吹捧,眼角余光瞟向沈知意。
沈知意连眼皮都没抬。
这让赵鹏飞有点不爽。
他转头看我:"渡子,你在上海开什么车?"
"不开车。"
"那你怎么出门?"
"走路。"
实话。在上海我确实走路。
因为路太堵,走路比开车快。
至于车库里那几辆落灰的……不提了。
赵鹏飞嘴角一勾,那个表情我太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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