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想不通,统一日本的丰臣秀吉怎么也算一代枭雄,怎么就敢飘得去碰大明朝呢?放到现在说,这不纯纯鸡蛋碰硬石头?不少人觉得他当时是脑子糊涂了,其实人家精得很,早就掰着手指头算得门儿清。
这套逻辑在日本玩了上千年,完全自洽没毛病。错就错在他拿日本的分封逻辑,硬套在了完全不适用的大明身上,最后直接翻了个无法挽回的大车。
1592年,也就是万历二十年,丰臣秀吉借道打大明被朝鲜拒绝后,直接下令十五万日军跨过对马海峡登陆朝鲜。
放到十六世纪末,整个世界除了大明,基本都还处在封建分封制度里。欧洲各个帝国内部大小领主打来打去,亚洲的波斯、莫卧儿也都是分权给地方,日本更是玩了上千年的武士分封。
丰臣秀吉刚初步统一日本,紧接着搞了太阁检地、兵农分离、刀狩令,对全国有多少石高、能拉出多少兵马,心里门儿清。
封建体系下的军事力量都是均匀分布的,多大领地出多少兵,各家实力差不到哪去。日本战国打了上百年,武田信玄和上杉谦信能打五次川中岛合战,就是因为两家领地石高差不多,兵力也旗鼓相当。
欧洲也一样,萨克森选侯国能凑出一万人马,神罗皇帝自己也就两三万兵马,谁也没法一口吃掉谁。所以按这套逻辑,看一块地方的兵力,就能推算出整个国家的总战力。
丰臣秀吉估算大明实力,用的就是这套逻辑。当时宁波是中日走私贸易的灰色口岸,他早就听说,几十个倭寇就能撵着当地卫所兵乱跑,还转战几百里攻下两三座城,杀了几千人。
看完这份情报,丰臣秀吉直接乐了,原来大明的地方防务就这水平啊,这不稳了?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算:浙江一省按日本的标准折算,差不多是一百万石石高。几十个日本浪人就能在这里横着走,那整个浙江省的防御力,换算成日军战斗力也就几百人的水平。
对应日本的动员力,这不就是一万石领地的战斗力?别看大明人口是日本的十倍多,封建体系下人口多不代表能打,关键是能不能把人口转化成战斗力,这点丰臣秀吉自认摸得很透。
就算他料敌从宽,把需要的兵力放大十倍,拿下浙江也就需要十万石对应的兵力,那拿下整个大明,两百万石领地出的兵足够了。
他翻了翻自己手里的检地账,全日本一共两千万石,只算自己亲族和已经降服的西国大名,凑出五百万石对应的十万兵马,绰绰有余。
算完账丰臣秀吉直接拍板,优势在我,开打!他甚至都没叫德川家康,不是叫不动,是不想给这帮外姓大名分战功和封地,西国这帮人够分了,东边的老实在家待着就行。
他信心足到连后续的迁都计划都定好了,打下北京就把天皇迁过去,自己好好当天下共主。
问题到底出在哪?出在丰臣秀吉看到的那些破烂卫所,根本不是大明的全部实力。
大明是中央集权国家,根本不是封建分封那一套,全国没有割据的地方领主,只有中央派来的文官,兵权根本不留在地方。
大明绝大多数能打的精锐,全都集中在九边和京畿,地方上的卫所说白了就是干治安活的警察部队,根本不是正经的野战部队。
谁能想到全世界都是把兵力均匀摊开,偏偏大明朝把精兵全都攒在中央手里,哪里出事往哪调,不可能把精锐撒在全国各地当治安队。
丰臣秀吉根本没摸清楚大明这套体系,他把地方卫所当成了大明的全部正规军,情报错得离谱,认知也偏到姥姥家了。
一开始打朝鲜他还挺顺,一路推平了朝鲜南四道,他还偷偷得意,你看我算得没错吧,朝鲜的两班贵族跟日本的地方武士没差,推就完了。
结果大明一出手,直接给丰臣秀吉整懵了。李如松带着三万骑兵先行入朝,按日本当时的军制,凑出这么三万骑兵得要一千万石领地。
全日本一共才两千万石,把所有领主的骑兵凑一块也就五六万,大明随手派出的第一批部队就有三万骑兵,这体量差得根本不是一星半点。
说白了,丰臣秀吉就是被自己的经验绑住了。日本是多大石高出多少兵,他就以为全世界都得按这个规矩来,可大明根本不按石高征兵,税收和调兵体系完全是另一套逻辑。
九边的边军常年跟蒙古骑兵、女真交手,天天练野战,战斗力本来就不是地方卫所能比的。这场仗打下来,丰臣秀吉根本没捞到半点好处。
西国大名出人出命,打赢了拿到的朝鲜封地也根本拿不稳,朝鲜义兵天天打黑枪,等于白捡了个负资产。自己领地里的武士死了一批,地也没人种,石高往下跌,根本没法维持战力。
刚建立的丰臣政权本来根基就不稳,直接被这场战争给榨干了。丰臣秀吉当初没叫德川家康去打仗,反而间接成就了德川家康。
德川家康蹲在关东两百多万石的领地,不打仗不消耗,闷头搞内政攒实力。丰臣家这边人死光钱造完,德川家闷声发大财,最后丰臣秀吉一死,丰臣政权直接光速垮台,天下也就换成了德川家的。
参考资料:中国历史研究院 万历朝鲜战争与丰臣秀吉的战略误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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