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寡妇在井边洗衣服时掉进一只金镯子,下井去捞发现水底倒吊着一个与她同脸的人

青溪镇的夏天日头长,天刚蒙着一层鱼肚白,沈秀姑就挎着楸木洗衣盆出了门。

她守寡三年,男人前年发大水时为了救落水的娃没上来,留下她一个人靠浆洗缝补过活,手因为常年泡在皂角水里,指节泛着薄白,指腹上纳鞋底磨的硬茧比铜钱还厚,肘弯永远沾着点没搓干净的皂角印。

全镇人都夸她实诚,邻居糊鞋帮、缝寿衣找她帮忙,她从来没推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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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最出名的善人是开米铺的王善仁,五十岁年纪,穿一件洗得发软的藏青杭绸衫,左袖口补着块同色补丁——是上月帮张阿婆挑柴被槐树枝勾破的,当时满街人都看着,说王掌柜真是活菩萨。

秀姑男人发丧的棺材钱是他出的,张阿婆儿子摔断腿的药费是他垫的,镇东头的石板桥被水冲垮,也是他牵头凑钱修的,自己掏了大半银钱。

逢年过节,他总让伙计装着陈米给孤老户送上门,见了谁都笑咪咪的,说话慢声细语,拇指和食指上永远沾着点米糠磨的细茧,掏铜板给要饭的花子,从来不带犹豫的。

沈秀姑头天夜里睡得沉,梦到老井边站着个穿蓝布衫的人,跟她身量差不多,见她来抬了抬胳膊,像是要递东西。

她刚要走近,窗台上搁的皂角滚下来砸在炕沿上,醒过来时天已透亮。

她端着盆走到镇中心的双瞳井边——这井是明朝传下来的,水甜,旱天也不枯,全镇人都吃这井的水,井壁上踩了几百年的脚窝,哪块石头松动,秀姑闭着眼都摸得清。

她把捶布石压在盆沿,刚搓了两件布衫,就听“扑通”一声,一只绞丝金镯子从天而降,直直砸进她面前的水里,溅了她一脸凉水。

秀姑抬头望,巷口只扫过一片藏青色的衣角,那料子的纹理、袖口补丁的位置,她看着眼熟。

她记起前几天王善仁满街找,说他家太太丢了只绞丝金镯子,谁捡到给二两银子的谢礼。

这会子井水浅,比伏天前降了六尺,她拢了拢鬓角碎发,脱了布鞋踩着脚窝往下爬,想着把镯子捞上来,失主指不定急成什么样。

井水凉得渗骨头,头顶的天光晃成一个圆亮的圈,她踩着壁上的石窝下到水面,就看见井壁嵌着的老石钉上,倒吊着个物件。

蓝布衫,散着黑头发,脸的轮廓跟她映在水里的影子叠在一处,随着水波晃来晃去。

她扶着井壁稳了稳神,探手把那物件捞到跟前,才看出是个扎得齐整的稻草人:身上穿的正是她上个月晒在竹竿上丢的那件蓝布衫,肘窝处她用粗麻布补的倒三针还整整齐齐,脸上糊着一张浸得半透的黄纸,写着她的生辰八字,胸口钉着三根亮闪闪的钢针,那只绞丝金镯子,正套在草人扎成手形的稻草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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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姑抱着草人顺着脚窝爬回井台,刚把草人放在青石板上喘口气,就听见脚步声急,藏青杭绸衫扫过井边的狗尾草,王善仁额角挂着汗,几步走到她跟前,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怀里的草人,开口第一句:“你下井了?”

他说完像是才觉出不妥,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脸上堆出惯常的笑,伸手就要去拿草人上的金镯子:“哎呀秀姑,我找这镯子找了一上午,可算找着了,这二两银子你拿着,沾了井水的东西晦气,这烂草把子我帮你扔到山上去。”

秀姑把草人往身后挪了挪,手背蹭到草人身上的粗布,针脚磨得她指腹发涩。

“张阿婆挑着两个空水桶走过来,扁担压得右肩的布衫磨出块白印,她放下桶往秀姑身后瞟了一眼,手里的铜水瓢“当啷”掉在井台上。

她赶紧上前把秀姑拉到自己身后,把扁担横在身前,大嗓门惊得树上的麻雀都飞了:“秀姑!你还记得东头的李翠兰不?去年跳河走的那个寡妇!她生前最宝贝的那件枣红布衫,丢了之后再也没找着,当时大家都说是她想男人想失了心疯跳的河,我这会子想起来,她走之前半个月,王掌柜也是天天往她那跑,说是送米!”

路过的挑夫、买菜的婆子听见动静都围过来,有人蹲下来翻了翻那草人,说这钢针看着眼熟,三个月前王掌柜请了个外乡道士在龙王庙做平安醮,说要保全镇无灾无难,大家凑了功德钱,他自己还贴了十两银子,道士走的时候,有人亲眼看见他递了个布包给王掌柜,里面全是这种亮闪闪的钢针,当时他说是给大伙补锅用的,谁家也没见他拿出来过。

还有个半大的小子挠着头说,半个月前他在井边玩,看见王掌柜蹲在石台边,捡了一绺秀姑掉的长头发,揣进袖筒里就走了,他当时还以为是捡回去给太太做头油引子。

人群嗡嗡地议论着,有人忽然拍了下大腿,说西头的陈寡妇这半年病得下不了床,前几天还看见王掌柜从她院里出来,手里拿着个布包。

大伙一听,簇拥着秀姑就往陈寡妇家走,刚到院门口,就看见王善仁急匆匆从门里出来,右手紧紧拢着左袖口,一截枣红色的布角从袖口露出来——那布是李翠兰当年自己织的,染的时候掺了后山的薯莨汁,太阳一照泛着暗棕的光,全镇找不出第二匹。

几个年轻后生上前拦住他,一拽他的袖子,怀里咕噜噜滚出来另一个稻草人,穿着陈寡妇的贴身小衣,脸上也贴着写了生辰八字的黄纸,胸口同样钉着三根钢针,跟着掉出来的还有半本卷了边的朱砂册子,字写得歪歪扭扭,说的是取同命人贴身衣物、发丝生辰,扎成草人倒悬于百年老井之底,三钉锁魂,就能把对方的福运转到施术人身上,凑够三个纯阴命格的寡妇,就能富甲一方;若是施术时被人撞破,草人离水,所有灾厄都要回到施术人自己身上。

陈寡妇扶着门框站在屋门口,脸白得像窗纸,说前天王掌柜来看她,说要去庙里给她求符水治病,剪了她一绺头发,还拿了她一件常穿的小衣,她本来还念着他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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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善仁站在院子中间,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垮下去,嘴角往下耷拉着,口水顺着下颌流到前襟上,腿一软就瘫在地上,半边身子直挺挺的,再也站不起来。

后来大伙才知道,三年前他运米去邻省,半路遇着暴雨,一船米全发了霉,欠了供货商三百两银子,催债的天天堵在米铺门口,他急得满嘴起泡时碰到那个游方道士,给他出了这个换运的歪主意。

他平日里修桥补路、送米周济,全是做给人看的,为的就是打听清楚谁家寡妇是纯阴命格,无父无母无依靠,害了也没人疑心。

第一个害的李翠兰,草人吊在井底最深处,泡得草秆都烂了;第二个轮到卧病的陈寡妇;第三个刚把秀姑的草人挂到井壁上,就听见井边有脚步声,慌里慌张往上爬的时候,袖筒里的金镯子滑下去掉在水里。

他躲在巷口等了半个时辰,就想等没人的时候下井捞镯子,把草人固定稳当,没成想被秀姑先下了井。

大伙把井底的草人全捞了上来,凑钱请了和尚给李翠兰做了场法事,王善仁的米铺被查封变卖,还完外债一文不剩,他中了风瘫在床上,之前受过他半碗陈米恩惠的人,知道他包藏的祸心,也没人愿意上门照顾,他天天坐在街门口的石板上,见了人就淌口水,过了不到三年就没了。

陈寡妇经了这桩事,慢慢将养着能下了床,就跟秀姑搭伙开了个小小的浆洗铺。

青溪镇的人后来总拿这件事教晚辈,说破大天去,做人不能亏心,传下一句顺口的话:“井畔捞金常存善念,暗中设局反害自身。”

双瞳井的水还是跟以前一样甜,秀姑的浆洗铺就在井边,门口永远晒着满竹竿洗得干净的布衫,风一吹飘着淡淡的皂角香。

冬天的时候,铺门口总生着个炭盆,路过的货郎、挑夫渴了,秀姑就舀一瓢凉丝丝的井水,或是倒一碗热大麦茶给人暖手,日头晒在她蓝布衫的补丁上,踏踏实实的,比什么金镯子都牢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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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