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场的老舞厅,灯光半明不暗,老歌缓缓循环,满场都是慢慢晃舞步的人影。
秃老亮,五十八岁,头顶头发稀少,穿一身干净旧运动服,天天准点到场。
他跳舞从来不急不躁,看到新手大姐站在边上拘谨不敢动,就主动走过去。
他手掌平平朝上,抬手姿势规规矩矩。
“妹子,别怕,我带你跳慢四,跟着节奏走就行,我不瞎碰。”
碰到手脚僵硬、跟不上拍子的大姐,秃老亮会慢慢教。
脚步怎么挪、节奏怎么踩,耐心得很。全程身子保持距离,手只搭在正常跳舞的位置,不贴不蹭。
一曲跳完,对方客气要转钱,秃老亮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就是图个耍、图个热闹,开心就完事儿。”
整场下来,他眼里只有舞步,从来不多问人家私事,不打探收入,不聊暧昧闲话。
舞厅角落卡座坐着光哥,六十二岁。
他老伴走了好几年,家里空落落的,冷清清没人说话。
光哥不爱扎堆闹热,每次来舞厅,大多时候是坐着听歌。
有人礼貌邀舞,他就起身跳两曲,没人约就安安静静待着。
跳的时候本本分分,眼神只看舞池节奏,手脚有分寸,不乱瞟不乱蹭。
休息的时候,光哥跟旁边大姐随口唠嗑。
“屋头太静了,静得心慌。来这儿不是图啥别的,就图个人声,身边有人动、有人说话,感觉自己还是个活人,不是孤零零蹲在家头熬日子。”
舞厅里,像秃老亮、光哥这样的男人,总安安静静待在角落。
不主动撩扯、不油嘴滑舌、不打探隐私,跳舞就是跳舞,社交简单、分寸干净。
另一边,场子里头也藏着另一类人。
赵强,五十一岁,每次进场都收拾得油光水滑,头发梳得发亮,皮衣擦得干净,看着体面得很。
他专门盯长相温和、看着老实的大姐搭话。
刚靠近卡座,嘴巴就甜得发腻。
“姐,你气质真好,看着就贤惠。”
话没两句,立马开始刨根问底。
“姐你退休没有啊?退休金高不高?家里就你一个人吗?娃儿在哪里上班?”
问得清清楚楚,算盘全部藏在客套话里头。
跳舞的时候,赵强完全没有规矩,不用标准邀舞手势,一上手就直接往人家后腰紧贴。
眼神不看舞步、不看节奏,专盯着人家耳朵上的耳环、手上的镯子来回打量。
一曲没跳完,又开始套话。
“姐条件肯定好哦,平时花钱不愁吧?”
在场久了的李姐,见得多了,心里透亮。
那天赵强又凑过来搭话,李姐坐着没动,淡淡回了两句,直接看穿了他的心思。
赵强看套不出啥信息,没两分钟就转身走开,转头又去搭讪下一个大姐。
舞厅里天天就是这样两种对比。
有人上场,手掌朝上、恭恭敬敬,守着跳舞的规矩,聊的全是曲子、节奏、日常闲话。
有人上场,手脚随便乱搭,眼神盯穿戴、盯身家,嘴巴专门打探隐私,满心都是算计。
有人来舞厅,只为低成本图个乐、凑个人气,相处轻松不累、有边界有分寸。
有人来舞厅,是把场子当成狩猎场,一心想找条件好的人当依靠、当饭票。
散场的时候,秃老亮跟光哥并肩往外走。
秃老亮随口说:“来跳舞就好好跳舞,简单点、干净点,大家都耍得安逸。”
光哥点点头,慢慢应了一声。
舞厅人杂,啥样的人都有。
真心踏实、懂分寸的好人,低调藏在人群里头,要慢慢细看、慢慢分辨,才找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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